梁素素閉上眼睛,在吳不凡的懷裏睡了一覺。她睡着的時候,吳不凡細細的數了數梁素素的摩天翹。左眼三百七十八根,右眼四百零一根。
濃密的睫毛彎曲上揚,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覆蓋在紅暈還沒有完全消褪的白皙臉頰上,呼吸間,如蝴蝶的翅膀,輕輕顫動。
吳不凡抱着梁素素,愛憐的目光,象初秋的蠶絲被,輕柔地蓋住香軟凝脂的的身子,他不大敢動,擔心驚醒她。素素睡得正香,可能是這幾天沒有好好休息,剛纔的雲雨,更是耗盡了體力。胸脯隨着呼吸,一起一伏。
軟溫新剝雞頭肉,秋水爲神白玉膚。擁雪成峯,挼香作露。吳不凡恍如回到了金秋的蘇州城,空氣中滿是丹桂香氣。
他想起靈巖後山的荒坡,若是這樣輕擁着素素,泡一杯金駿眉的茶湯,看金烏西墜,風捲雲舒,唱偶然千年的歌,該有多好。想必那荒山坡上,象這般沒有衣裳,怕是要凍壞了心愛的素素。
“咦,奇怪?”吳不凡想道,兩人從劍池上墜落下來,波浪和旋流早把他們的衣衫撕扯得乾乾淨淨,素素睡在這裏怎麼不冷呢?想到這裏,他趕忙摸了摸素素的肩膀,溫熱酥軟,一點不冷啊。奇了怪了,自己不冷的話,倒還說得過去,女人天生懼寒,怎麼素素沒有一絲涼意?
真是個神奇之地,吳不凡四處打量着這個地方,四周瀰漫着油潤幽暗的玄光,他和素素懸浮在這炫光裏面,不上不下,和坐在溫香的大圓牀上沒有一點區別。可惡的大圓牀,怎們這個時候,竟想到這個東西。吳不凡忍不住看了一下懷裏的素素,輕輕的笑了起來。
初試雲雨,吳不凡此時有些困了,眼皮子沉重,直往下垂。索性摟着素素,躺下去,舒舒服服睡了起來。不知睡了多久,感覺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撓他。摟了摟懷裏的梁素素,吳不凡迷迷糊糊的慢慢睜開眼睛。
“啊!什麼鬼?!”眼皮開啓的一剎那,嚇得吳不凡摟緊懷裏的梁素素,憑空竄起一米多高。單手撐地,屁股一頂,懷裏抱着個大美人,爬起來就不錯了,竟能竄起這麼高,他也是醉了。
吳不凡右手抱着素素,左手捂住她要睜開的眼睛,定睛看去。嚇得渾身一顫,眼前蹲着一頭雪白的超級大老虎。天哪,足有動物園裏的三隻老虎那麼大。正瞪着虎眼,看他呢。
吳不凡左手摟着素素,右手緊攥拳頭,雙眼瞪着白虎,眼珠子似乎要奪眶而出。梁素素也完全清醒了,看到眼前這一幕,嚇得雙手捂住驚恐過度,使勁張大的嘴巴,身子直往吳不凡靠。“不怕,我在!”吳不凡目不轉睛瞪着白虎,低沉嗓音,對素素說道。
那隻白虎沒有進攻,連站起來都沒有,相反,碩大無比的虎頭低了下去。虎脣蹭了蹭前爪,重又抬起頭來,看了看吳不凡他們,甩甩腦袋,竟貼着虎爪,將身子趴了下去。似乎沒有要攻擊他倆的意圖。吳不凡試探着往前挪了半小步,白虎還是沒動,僅僅下巴蹭蹭虎爪。吳不凡抱着素素,又往前挪了半步,白虎依舊沒有其他的動作。
看來大老虎對他倆真的沒有一絲惡意。吳不凡膽子大了,仍然不敢放鬆懷裏的梁素素,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傷了自己那是小事。看來趙鐵流說的沒錯,要是梁素素遇到了危險,即便發生千年難遇的特大海嘯,吳不凡也會擋在梁素素前面,不後退半個納米。
對峙良久,吳不凡示意素素,讓她慢慢的轉到自己身後去。素素躲在吳不凡的後面,雙手摟住他的腰,他倆慢慢的屈膝,吳不凡騰出雙手,向前伸着,二人象幼兒園小朋友玩連腿走路的遊戲那樣,緩緩向白虎接近。
一步,白虎沒動,二步,三步,白虎仍舊沒動彈,吳不凡膽子更大了,素素也沒有起初那麼害怕。他們走到白虎的跟前,試着慢慢降低身子,伸出雙手,面帶微笑,撫摸了一下白虎巨大無比的腦袋。白虎側了側大臉,吳不凡這下知道了,白虎還真的沒有傷人的意思。他大着膽子,右手壓住素素的小手,左手輕輕的撫觸白虎。白虎仰起頭,伸出大舌頭,用舌尖舔着吳不凡的手臂,虎鬚輕輕地來回掃着。
吳不凡蹲下身子,把素素側身拉到前面來,握着她的手背,一起撫摸虎頭,老虎同樣用舌尖舔了舔素素雪白的手臂。這下二人徹底不害怕了。看來這隻巨大的白色老虎,是此間的靈獸,對他倆沒有惡意。二人嘻嘻哈哈的和老虎玩耍着,就像家養的貓咪,或是一條善解人意的拉布拉多巡迴獵犬。
一邊摸着老虎,一邊回頭看着素素,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雖不明顯,卻被素素看個正着。柔荑輕揮,佯裝要打。吳不凡笑得更歡了,一邊笑一邊耷拉着嘴巴,用下巴指向素素,做了個鬼臉。素素一低頭,粉面兩朵紅雲,頓時嬌羞得不敢抬起頭來,剛剛揚起的柔荑,無力地落在吳不凡的胸口,掃了一下,迅速收回。
方纔一番雲雨,竟已是一絲不掛,坦誠相對。沒有旁人,倒也罷了,現在多了這麼大一隻白虎,素素不好意思起來。吳不凡明白了她的心思,愛憐的摟住素素的香肩,把她圈到自己的身後。
白虎伸出舌頭,舔着吳不凡的手臂,腦袋不斷的往身後甩,這個動作一連做了好幾遍,吳不凡以爲大老虎逗他們玩呢,身後的梁素素看懂啦白虎的意思,柔脣貼在吳不凡的耳廓上,輕聲的說“它是喊我們坐到它的背上去。”
吳不凡用腦袋蹭了蹭素素的面頰,回過頭看了看白虎,白虎對着吳不凡點了點頭。靈獸,真是靈獸啊,奇幻世界裏寫的那些靈獸原來真的存在!這隻老虎聽力極佳,還能聽懂人話,素素可是標準的蘇州美人哎,小嘴裏吐出的吳儂軟語,在這裏居然有一隻老虎能夠聽懂。吳不凡覺得詫異的同時,又十分高興,了不起啊,大貓同志。
吳不凡掂起腳爬上虎背,再把素素環抱了上來,環在懷裏。兩人身上一點衣物都沒有,一來擔心等下會被別的人看到,這個奇異的世界裏,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二來堅硬的虎毛會刺疼心愛的素素。吳不凡其實照顧女人的本領絲毫不比趙鐵流差,這小子要是想的話,美女成羣,倒也不是難事。只是他很固執,若是愛上了哪個女人,便只和她地老天荒。
梁素素爲什麼嫁給趙鐵流,沒有做自己的新娘呢?這一點,他一隻想不明白。可能是那雙沾滿污泥的涼拖鞋吧。吳不凡到現在還認爲是這個原因。他堅信,女人看男人,都是用第一眼的感覺做標準的。
白虎等他們二人坐穩當之後,慢慢支起虎身,邁開虎腿,轉身朝後方走去。流動的虎皮牀很是平穩。周圍油潤幽暗的玄光不停地變幻,以此推測,這老虎的速度絕對不慢。
吳不凡一隻手圈牢素素,另一隻手在素素的胸脯上畫着圈圈,大大小小的圈圈。素素沒有排斥,只在他胸口上輕輕咬了一口。
突然,周圍油潤幽暗的玄光不見了,瞬間,二人覺得一陣陰森寒意,冷到了骨子裏。梁素素身上陡然突起的雞皮疙瘩他都能覺察得到,他也是如此。周圍變得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雪白的虎毛也暗淡無光。吳不凡緊緊的抱住梁素素,她也順勢把他的脖子纏得更緊,緊的差點讓吳不凡透不過氣去。剛纔還暖暖的身體,一下子溼冷起來,覆了一層寒霜也似。
黑暗中,二人覺得白虎的腦袋撞上了一件什麼物件,叮的一聲,脆脆的,響聲不大,很快就恢復了寂靜,緊接着,身子微微一沉,似乎白虎用前爪推開了一扇門。前行幾步,那扇門自動合上,周邊又是一邊寂靜黑暗。
這裏的溫度似乎提高了不少,身上的瑟瑟寒意沒有方纔那麼強烈了。白虎停了下來,身子微微一抬,前爪向上劃拉了一下。一絲微弱的白光映入眼簾,微弱到讓人絲毫不覺得刺眼,即使剛纔那段黑暗的路多麼的漫長。漸漸的,白光變亮起來,速度很慢。
沒有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虎丘劍池底下的闔閭墓啊,難道二千五百多年前的伍子胥能造出這等可以調節明暗的燈來?那時應該還沒有發明電燈吧?事實剩於雄辯,白光確實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在增加照射的亮度。“愛迪生來劍池盜過墓。”這個時候了,吳不凡還不忘在梁素素的耳邊說句嬉皮的玩笑話。換來素素的一記化骨綿掌。
周邊完全亮起來,看清楚了,這是一間石室,很大的石室,牆上地上天花板上不知道用的什麼材料,看上去黝黑黝黑的,和修路的柏油很相似,倒是沒有柏油的難聞氣味。起先亮起來的白光這時不見了,可能室內光線亮了,白色的光源掩藏起來看不見了吧。吳一凡也沒有心思去分析,懷裏抱着心愛的唯一的美人,估計眼前泰山崩裂,他也沒有抬眼的念頭。
白虎馱着二人,走到石室邊上的一座石壁前面,後面的虎爪不知道往哪裏踩了一下,一塊五米見方的石塊居然開始緩緩下沉,就像現在的貨梯,只是比貨梯平穩,穩當得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知道伍子胥當年是怎麼設計出來的,沒有電沒有齒輪的春秋古吳國,居然能造出這樣的升降平臺。”吳不凡嘴巴貼着素素的小臉蛋,用佩服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