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女生言情 > 一池霜 > 第088章 曾有迷途

  “餓了說,我們晚飯喫得早,現在餓很正常。”陳池笑道。

  許霜降忍不住問道:“你不覺得我們一天喫四頓不正常嗎?”

  陳池握着下巴掩脣低笑:“喫不喫?酒釀圓子。我給你加個水鋪蛋。”

  許霜降堅決搖頭,她洗漱完後再餓都不喫夜宵,因爲她不想再刷一次牙。不過,片刻後,她試探着問道:“陳池,你是不是餓了?”

  “有一點點。”陳池大大方方地坦言道,他前段時間都是在七八點喫晚飯,自許霜降過來後,這兩天天氣不好,他下午三四點就開始準備晚餐,喫得早,餓得也快。

  “那……煮吧。”許霜降體貼地說道。

  十分鐘後,許霜降下牀,和陳池面對面坐着,一人一碗酒釀圓子,許霜降的碗裏還飄着一個白花花的水鋪蛋。

  “我喫不了這麼多。”許霜降愁悶地盯着碗。

  陳池一笑,抬手將她的碗拿過來,舀了一些小湯圓到自己碗裏。“可以了嗎?”

  “還太多。”許霜降接過碗,拿羹匙又舀出湯圓給陳池。

  “好了,你自己還剩多少?”陳池阻攔道。

  “我本來就不太餓。”許霜降不理會陳池,自顧自又把水鋪蛋舀出去。

  陳池瞅瞅她碗中冷冷清清地浮着五六粒小圓子,再看看自己碗裏滿滿實實的湯圓和蛋,他把蛋舀回許霜降碗裏,強硬地說道:“把這些喫完,冰箱裏有很多蛋,我不喜歡這樣喫,纔不給自己煮的。”

  “我也不喜歡。”許霜降低聲嘟囔道,她望着陳池的碗,小湯圓擠擠挨挨的,晚上確實不宜過飽,遂也不再推辭,準備把水鋪蛋給他分擔了去。

  陳池喝了一口清潤的甜釀湯,默默地看着許霜降,她小口小口地吸着水鋪蛋裏還沒來得及凝結的蛋黃液。

  現在,他才明白,看着別人一邊嫌棄一邊喫水鋪蛋,會很幸福。以前,他外婆給他煮,笑眯眯地盯着他喫完,現在,輪到他給別人煮了。

  “霜霜,你有沒有很飽很飽過?”他輕聲問道。

  許霜降側頭想一陣,老實說道:“以前沒有,這兩天有點。”

  陳池訝然挑眉,他含笑吞了一個湯圓下去,舌腔內軟軟甜甜。“霜霜,我很想把你餵飽。”

  許霜降瞥着他,眼波流轉,不出聲地繼續喫。半晌,她才停下,一本正經地規勸道:“晚上喫太多,對身體不好。”

  陳池費力地把酒釀嚥下去,抿着嘴角連連點頭。不知道爲什麼,許霜降這麼一句毫不風趣的話,就能把他剛剛的抑抑悵懷之念排遣開去。

  “霜霜,這兩天你纔有點飽,那你以前自己不太做飯,你餓過嗎?”陳池好笑地問道。

  “剛開始沒習慣喫麪包前,真餓過的。”許霜降坦言道,“看見面包就不想喫,喫了也覺得不像一頓飯,後來慢慢就好了。”

  陳池望着許霜降,疼惜歸疼惜,但他直想嘆氣搖頭:“怎麼沒想到學做飯呢?”

  “學了,”許霜降一臉羞赧,“沒學會,剛開始外頭有很多事要做,沒時間泡在廚房裏研究這些,而且,我看超市裏的米也很一般。”

  陳池忍俊不住,這是一個喫不上米飯還要講究大米品質的嬌寶寶。

  許霜降不好意思地繼續說道:“學會了煮飯,還要學會炒菜,不然還是喫不成,我就想算了,反正麪包多的是。”

  陳池瞧着她,想笑,又替她覺得酸酸的。青灰軟殼蟹餓得縮在角落裏,明明扒拉幾下,還是可以喫到美食的,她卻堅韌地盯住了眼前一片淡而無味的水草。

  “明天,你來煮飯。”陳池安排道,見許霜降驚訝不解,他勾起脣角,“煮生了,我給你做蛋炒飯,煮爛了,我加水熬粥。”

  許霜降明白過來,陳池要教她廚藝。繼切大蔥、包餛鈍後,他要鍛鍊她淘米煮飯的功夫。她斂眸低笑,順從地嗯了一聲。

  人比人,就是氣死人。

  許霜降羞愧感激一陣,忽地反問道:“陳池,你呢?你餓過嗎?”

  “你覺得呢?”

  許霜降有點不甘示弱:“我們都是要自己準備的,一旦忙起來沒時間,兩頓並一頓也可能,我就不信你沒餓過,今天喫了三頓你還餓。”

  陳池被逗得笑個不停,只好承認:“我也餓過的,忙起來就隨便喫兩口。”

  許霜降微微一笑,不吭聲了,她和陳池略能扯平些。

  “除了餓,還有沒有受過其他苦?”陳池一半調侃一半關切。他今晚瞧見許霜降和父母打電話的樣子,就知她在家裏一定是父母捧在手心寵的,她個性又不比顧四丫潑辣強悍,令陳池不由自主地替這隻青灰軟殼蟹擔憂,不知道她一個人怎麼渡過初期的種種不適應。

  “苦……”許霜降想起自己頭一年,所見一切皆新鮮,所見一切皆忙亂,她悠悠嘆了一口氣,旋即侃道,“倒不至於,就是有一陣子我感覺自己是文盲。”

  陳池愕然,差點笑噴。

  “我說的是真的。”許霜降瞥了他一眼,“一開始,連巴士和火車都不會坐,超市寄到信箱的廣告頁如果不貼圖片的話,壓根不知道指的是哪樣商品。”

  陳池忍着笑點頭:“我也有過的。不過我沒怕,你怕了嗎?”

  “當然怕,出門就害怕還能不能順利回來。”許霜降自己想想就好笑,絮絮說着以前的趣事。

  “我不太認路,有次走錯路,問了一個人,人家很好心,看我比較懵,帶我走了一段七兜八拐的小巷,然後告訴我,往前直走就行了。我越走越不對,後來想了一個笨辦法,看着教堂的塔尖來比着方向,又摸回了迷路的原地。再後來我才弄明白,我不太會念路名,第一步就讓別人聽錯了。”

  陳池抬手,摸了摸許霜降的頭。

  許霜降捏着匙柄,輕輕在碗裏兜着小圓子,語氣很是感慨:“我在家裏也碰到過有人向我問路,是個年紀有點大的外地阿婆,普通話也說不好。公交車的起始站有各個停靠站的名字,我就指着路線圖給她說,她要在哪站下車。說完了,她告訴我,她不認識字。後來她在車上不停地問售票員,可能怕售票員不高興,也一直問我,她的站到了沒。”

  “其實公交車是有報站的,每次停車,站牌上也有地名。那時候,我真的沒有體會到,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語言不通的痛苦,只覺得那個阿婆緊張過度。”

  許霜降抬眸笑嘆:“我做了文盲後,才知道聽不太懂也看不太懂,到一個陌生地方,出門會多麼地沒有底氣。”

  陳池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半晌說道:“霜霜,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認路比較行。”

  許霜降低下頭笑,輕聲駁道:“我也不常走錯路的。”

  她抿了一口酒釀,忽地有點小驕傲:“我現在走在外頭,只要有地圖,就不怕迷路了。”

  “以前沒地圖麼?”陳池奇道。

  “有,看不太懂。”許霜降解釋道,“地圖上的東西南北都知道,但是和實際地形對起來的時候,會搞不清楚。現在有點感覺了。”

  “看地圖也練出來了。”陳池輕笑,被許霜降瞪了一眼後,壓下嘴角的弧彎,舀起湯圓喫。

  許霜降就慢慢地喝着甜湯陪着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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