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聚首之日

我們兄弟四人，騎着馬開始向臨安城出發，沿途遇上了不少從北邊避難而來的百姓們，他們衣着破爛，有些人受傷了，沒有藥物治療，只能隨意用布包裹着，到處哀聲遍野。大哥張敵萬看着百姓們的慘狀，露出了相當痛苦的表情，於是來到一位年老的大娘面前，下馬，然後伸出雙手緊緊抓住大孃的手，擔心地問：“大娘，你們這是怎麼了？”大娘看到大哥露出如此關懷的表情，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越哭越厲害。大娘一邊哭，一邊說：“我的兒啊！我的孫子，都被北蠻子殺了呀！嗚嗚嗚嗚嗚~”大娘撕心裂肺的痛哭，讓我們四人的內心像是被狠狠刺痛了一般，我在一邊幫忙照看馬匹，我抬頭四處張望，這四處都是荒山野嶺的，並沒有可以補充食物的地方。

“傑，留點乾糧給大娘。”大哥露出嚴肅的表情命令二哥，二哥聞言有點着急，他皺着眉頭說：“大哥！”大哥只是閉着眼睛搖搖頭，說：“我們的乾糧，路上夠喫就好，照做！”二哥無法反駁大哥的話，於是嘆了一口氣，走到馬車旁邊，取下幾個有點乾的饅頭，又取出竹筒製成的水壺，遞給大娘，關心地說：“大娘，我們這裏有一些乾糧，你好好填飽肚子，多多保重身體，我們要上路了。”這時孟羽騎馬追上了我們，看到我們還停留在路上，於是着急地說：“敵萬哥，我在前面探路時發現有一支運送糧草的軍隊，看衣着，應該是金兵。我們不如。”這時敵萬哥直接回答：“不可！我們現在上京要緊，要是延誤了時機，可是要被皇上問責的。”孟羽聞言表現出相當不滿的表情，說：“敵萬哥！難不成我們就眼睜睜看着這裏的老百姓們在這裏捱餓？！”大哥猶豫了一番，然後嚴肅地說：“孟羽兄弟，我們現在是有重要的事情在身，要是不趕緊上京就是抗命！再說了，我們這裏人數太少，如何抵擋大部分的敵人，還是未知數。我們死了，如何爲百姓們請命？孟羽兄弟，不如這樣，你先回去跟忠義社的兄弟們商量商量，我們繼續趕路。我們不在這段時間，這裏的百姓們就交給你們忠義社了！”

“遵命！”孟羽對大哥拱手，於是調轉馬頭，向着原來的方向迅速離開。我們看着孟羽離去的背影，也趕緊上馬，向臨安出發。一路上都能看的逃亡的老百姓。我騎着馬就在大哥身後，看着大哥的背影，似乎有點落寞。還沒等我發話，二哥終於忍不住，對大哥說：“大哥，我們都是親兄弟，是不是？”大哥拉住馬頭，他讓馬身轉過來，不解地看着二哥，嚴肅地回答：“我們兄弟四人，都是有血緣的親兄弟，傑，你問這些是想要做什麼嗎？”二哥露出相當不滿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弟，還有我，於是說：“大哥，既然我們身上都是留着相同的血，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答應！我們進京以後，我想潛入宮中，殺了趙構這個狗皇帝！”大哥聞言喫驚地瞪大了眼睛，我看着二哥，不由得伸手拉住二哥的手，說：“二哥！你怎麼說話這麼不慎重？”

二哥轉頭對我發出怒吼：“不慎重？你不想想我們的爹當年是如何慘死

在刀下的！就是因爲皇上肆意聽從議和條件，把我們的嶽帥，岳雲哥，我們的爹推上了死路！！你們要清楚，下命令殺死我們的爹的就是他！我們的爹爲了抗擊金人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他們尚且不記住，偏偏就記住了‘莫須有’之罪！如今宋廷又要我們爲他們效命，我不服！”二哥這番話，深深刺痛了我們的心，事實確實如此。我們兄弟四人，一瞬間陷入了沉默。大哥驅使馬向前，走到二哥身邊，伸出左手搭在他肩膀上，眉頭緊皺，目光如炬。大哥語重深長地說：“二弟，如今幫我們平反的人，是當今的皇上，我們要效命的自然是他，而不是太上皇。我也知道，對此事，你們也是怨恨已久，畢竟我們兄弟幾人都是遭到朝廷流放。還沒被平反以前，我們都是‘帶罪’之人。我也知道，讓你們接受這樣的現實很困難，然而，如今世道險惡，我們能夠做只能是步步爲營。而不是心生報復的念頭，二弟，你想想看，如若你真的動手了，我們爹當年的謀反之罪，不就成真了嗎？”

“這......”二哥露出相當痛苦而且爲難的表情，他雙手握緊馬繩，我在他旁邊都能夠看到他手上的青筋突起。大哥看着二哥的反應，繼續說：“再說了，比起復仇，我們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嗎？第一，我們要重振家聲，第二，要爲老百姓們請命。第三，要隨時看準時機，收復失地！如今爹已經不在，他的任務自然是要落在我們頭上。傑，你要記着，太上皇不過是個目光短淺的人，你要是也做出比他目光更短淺的事情來，豈不是更糟糕嗎？”二哥被大哥說教了一頓，無法反駁，於是兄弟四人只能繼續前行。

臨安——

我們兄弟四人終於按時趕到了臨安，我們騎着馬準備進入城門的時候，有守城士兵攔住去路，爲首一員將軍，一臉絡腮鬍，看起來威風凜凜，他指着我們四人兇巴巴地問：“你們四人，幹什麼的？”大哥首先下馬，我們跟着也下了馬，只見大哥恭敬地向城門的將軍遞交了四份通關文書，這位將軍看了文書看大喫一驚，他張開嘴巴看着我們四人，欲言又止，我們不解地面面相覷。這時那位將軍興高采烈地說：“哎呦，原來是張敵萬，張傑，張磊還有張翼！張憲大將軍家的兒子！來來來，兄弟們，放行！”隨着將軍一聲令下，士兵們放下手中的武器，讓開一條路讓我們進去。大哥還沒來得及說道謝，只見這位將軍露出歡快的笑容，說：“我說你們幾個呀，總算來啦，我可等你們到來可是等得不耐煩了呀~”說着露出了相當爲難的表情，大哥向將軍拱手，問：“這位將軍，難不成，您認識我們？”

“你娃兒的，我可是牛皋將軍的兒子，牛通！”將軍自報家門，我們聞言大喜，原來他就是那位曾經跟我們的爹一起追隨嶽帥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牛皋大將軍的兒子！！我們兄弟幾人抱作一團，然後彼此行拱手禮，我伸手拍了拍牛通的肩膀說：“我說兄弟，沒想到你的樣子跟牛叔長得一模一樣！你等着，待會我們面聖以後一定找你喝酒！”牛通

雙手撐腰，一副豪氣十足的樣子，說：“怕來，我一定要把你們四個弄躺下我才躺！啊哈哈哈哈！”說着我們兄弟四人便騎上馬，往臨安城裏面走去，牛通還在後面不忘叮囑：“記住啊！有空一定要來找我比酒！”大哥轉頭笑着對他說：“知道啦！”

當我們進入臨安城的時候，我們都被眼前的景色給迷住了：到處都張燈結綵，一片繁華的景象進入眼簾，戲臺隨處可見，有不少戲子在上面表演自己最精彩的節目，大街上的人們穿着用華貴的布料做成的衣服，身上戴着香囊，各自停留在自己喜歡的戲臺前拍手叫好。有不少小二捧着餐盤在人羣中穿梭，食物的香氣迎面而來。也有不少賣小喫的攤位，店主對着大街上的行人叫賣，吆喝聲不斷。我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自感不如人。這時我看到一小隊士兵簇擁着一名官員前來，我對大哥說：“大哥，來接我們的人來了。”大哥聞言馬上下馬，我們也跟着下馬，向那位官員行拱手禮，只見那位官員身穿紫色官服，脖子掛着一圈白色的環，右手拿着用白玉做成的牌子，走路相當優雅，頗有學士之風。他看見我們四人衣着如此簡樸，不由得皺了皺眉，連忙對身邊的士兵說：“去給這幾位少將軍找來戰甲，讓他們披上！”一位士兵得令，於是離開了。我們四人還不敢抬頭說話，這位官員對我們行禮說：“想必四位就是張憲將軍家的孩子是吧？本官奉皇上之命特意前來迎接你們的！”

“在下不敢，‘帶罪’之人，何勞遠迎！”大哥結果官員的話，這時官員顯得尤爲尷尬，正色道：“少將軍休要過謙，本來就是無罪之人，怎麼就成了帶罪了呢？況且，若不是當年嶽帥帶領岳家軍奮勇殺敵，我們又如何活在此地，這也是多虧了嶽帥，還有你們父親的功勞呀！”我們聞言感覺心裏的擔子輕鬆了不少，大哥謹慎地問：“不知道如何稱呼大人？”那位官員只是笑笑，伸出手摸摸自己的鬍子，然後說：“本官，姓史名浩，現爲預樞密。”大哥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於是說：“原來是史大人，失敬失敬！”我認真看了看這位史大人，他的一舉一動，頗有當年秦檜那種裝腔作勢的風範，心裏有點不舒服。正聊着，士兵已經取來了四套鎧甲，史大人讓我們換上這身鎧甲，然後領我們到大殿前面。史大人對我們說：“幾位少將軍稍等一下，待皇上傳喚你們，你們再進去！”說着就徑自走進了大殿，只聽到裏面傳來異常響亮的聲音：“皇上到！”然後大臣們異口同聲說：“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我心中覺得可笑，皇上也是人，怎麼可能活到萬歲？然而那種禮節，每次在皇上上朝的時候都必須進行一次。我們兄弟四人站在大殿外面站直等待，只聽到一聲：“傳！嶽霖，嶽震，嶽霆，張敵萬，張傑，張磊，張翼上前聽封！”我們聞言大喫一驚，我心想：“嶽帥的其他孩子，原來還活着！”

我們聽到傳令官呼喚我們的名字，我們兄弟四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邁着堅定的步伐，走進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