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第二年春闈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秦向遠便一心一意地在家裏準備明年的考試,唐言蹊也重新開始打理自己的生意。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臘月,還有十幾天時間便要過年了,如果沒有意外,這將是秦向遠走向京城,正式邁入仕途前在家鄉過的最後一個新年。
因爲打算一過完年就去京城,好找到地方安心等待考試,唐言蹊已經決定跟秦向遠一起去京城的,所以便要重新整理自己在青陽鎮以及曲滄縣的生意,還有跟師之然家合作的生意也要重新考慮。
這兩三年下來,唐言蹊賺了不少錢,足夠在京城生活了,但要過得好,就得繼續掙錢,畢竟有多少錢都好,要是不會開源,那就只會坐喫山空。
“你去過京城嗎?”唐言蹊問秦向遠。
秦向遠臉上閃過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懷念,又像是厭惡,但他卻回答的是:“沒有。”
唐言蹊只來得及瞧了一會兒他臉上的表情,他很快就收斂了,唐言蹊一時之間沒有看得太明白,於是便以爲自己看錯了,便不再糾結,她繼續問:“那我們明年去的時候可能就要更早了,因爲要用一段時間熟悉京城,所以還是早點去比較好,到時候你也適應京城的氣候,也能交好同是考生的舉子,就不會像在這裏一樣想要找個可以交流的同層次的同窗都沒有。”
師之然這次並沒有考上舉人,所以他沒法跟秦向遠一起復習以及談論功課,不過他倒是很樂觀,覺得自己這次雖然沒考上舉人,但說不定下次就能考上了呢,他一點都不着急,反正就算考不上舉人,他依舊可以繼承家業,錦衣玉食。因爲有了後路,且下一次科考還有三年,於是他就徹底放飛自我了,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產業中來,其中就有跟秦向遠合夥的那家紙筆鋪子,專賣紙雕和紙繡的,如今他這門獨特的生意已經開遍了整個皇朝的繁華城市,賺得盆滿鉢滿,當然,秦向遠也變得很富有,不過他是很低調地發財,不聲不響就混成了個大富豪。
“你都幫我考慮好了,那我當然是聽娘子的。”秦向遠微微笑着說道,他自從與唐言蹊琴瑟和鳴之後,便開朗愛笑了許多,總是板着的那張面癱臉也解凍了,從前那個冷靜自持的少年漸漸變得溫和起來,似乎生活上的如意可以改變一個人,只是不知道他以前爲何會形成那種冷冰冰的性格,不過,幸好他如今已經漸漸變了,唐言蹊便覺得越來越滿意了,畢竟誰都喜歡面對一個微笑溫和的人,而不是面對一個冷酷、面無表情的人。
“那我們要先買一間宅子,畢竟是要在那裏久待的。不知道京城的物價有多貴?一間三進的宅子要多少錢?”唐言蹊說着便開始考慮起到了京城之後的重重瑣事來,“希望不要太貴啊,要不然住都住不起了。怪不得人家都說‘長安米貴,居大不易啊’。”
秦向遠見她破天荒憂心忡忡,爲柴米房子擔憂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便安慰她:“別擔心,你夫君總不會讓你露宿街頭的,養你還是養得起的。”
他說着就起身走到自己牀前書桌前,拉開抽屜,然後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匣子,遞給唐言蹊,說:“這是我這些年掙的錢,你既然要開始爲明年進京生活的事打算了,那就全都交給你吧。”
唐言蹊有些驚訝,問:“你這麼相信我?不怕我昧下你的銀子?”唐言蹊當然不會貪圖他這點錢,只是她前世除了自己投資掙的錢以及工資以外,就沒從別人手中拿過一點錢了,她雖然聽說過結婚之後,男的工資就會上交給妻子處理,但並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經歷這種狀況,因此她有些新奇,覺得像是傳聞被自己經歷了,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意思。
秦向遠並不知道唐言蹊心中想了那麼多,他只是笑了笑,說:“你要昧下就昧下吧,反正你昧下了也是要用在咱們家的。說起來我這些年好像都沒有怎麼交過家用,都是娘子你養活我的,真是賢妻良母,小生何其有幸能娶到你這樣能幹的妻子!”他說着便一把抱住了唐言蹊。
唐言蹊聽他這麼一說,才驚覺原來真的是自己養了他兩三年,於是她頓時樂了,說:“原來你這些年都是在喫軟飯!還要我養活你,你說,你羞不羞愧?!”
秦向遠非常坦然地搖了搖頭,笑意滿滿地道:“不羞愧!反而很自豪,別人想喫軟飯都喫不到,我卻能喫這麼久,說明我有本事啊!”
“哎,臉皮越來越厚了!喫軟飯還覺得自豪,真不要臉!”唐言蹊親暱地揪揪秦向遠臉頰的肉,便打開手中的盒子,發現裏面有一大疊銀票,面額都是一百、五百、一千的,這麼多加起來應該有幾萬兩了,而且其中還有幾張房契。
唐言蹊拿起房契一看,發現在曲滄縣有一座宅子,在鄰縣有一座,居然在京城也有一座!唐言蹊驚訝地把那張京城的房契拿起來,對秦向遠說:“怎麼連京城的房契都有?你不是說沒有去過京城嗎?那這房子是怎麼置下的?”
秦向遠隨意地瞄了一眼那張房契,語氣平淡地回答:“我擺脫一個朋友幫忙買下的,就是打算上京趕考的時候有個落腳的地方,不用跟別的舉子擠在客棧裏住。”
“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住處了,那我剛剛說要在京城買房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已經買好了?”唐言蹊問。
“因爲這房子只是準備我一個人住的,太小。既然你也要和我一起去京城,那當然要買更大更舒適的房子了——我怎麼捨得你跟着我受苦?”秦向遠說着說着就用眼神撩起唐言蹊來。
唐言蹊被他那甜言蜜語以及他那小眼神一看,就算知道他在哄自己,也不由得開心起來:“嘖!算你會說話!那就不追究你揹着我藏私房錢的事了。這些年,你可攢了不少錢啊,全都給了我,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什麼?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秦向遠說着,用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靜靜的抱着她溫軟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