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耳邊全是關於黑羽的討論。
聽着這些消息,她的大腦亂成了麻。
黑羽君會作弊?
開玩笑也要講基本法好吧…
這是沒有任何可能的事情。
黑羽君怎麼會…
千代茜的睫毛微微低垂。
她緩緩站起身來,用手撐着桌子,轉身準備出教室透透氣。
班級裏的環境有些太壓抑了。
基本上全部人都在談論黑羽君作弊的事情。
並且。
也沒有人認爲黑羽君是被冤枉的。
在學校的成績榜單上沒有黑羽的名字這個事實存在的情況下。
就相當於是坐實了黑羽是作弊。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他們沒有對成績榜單有任何的懷疑。
因爲這是學校官方給出來的。
可是,有沒有人想過另外一種可能性呢?
那個榜單是隻會放出年級前一百的。
說不定黑羽君只是掉出了前一百而已呢?
但是,當千代茜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她自己都在心裏立刻否決掉了。
黑羽君不可能掉出前一百名。
黑羽君除了第一名,不會有第二個名次。
自從千代茜認識了黑羽明理,萬里憐這兩個人之後,她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那到底是爲什麼……?
千代茜走出教室後門,剛準備到前方欄杆前處歇息一下的時候。
就跟迎面走來的平涼翔撞到了一起。
還好平涼翔也反應算快,他迅速轉身,然後及時扶住了千代茜。
沒有讓千代茜摔倒。
“謝謝…”千代茜有些迷糊,她下意識地說了謝謝。
然而當她站穩,看清平涼翔也的臉龐的時候。
她的瞳孔緩緩開始收縮。
這個熟悉的輪廓…和那種氣質…
“沒有沒有,是我的錯,我剛纔沒有注意看路纔不小心撞到了你。”平涼翔也的回答很紳士,而他的笑容看起來也很是溫柔。
但是這樣的笑容在千代茜的眼裏。
確實很熟悉。
但同時也讓她覺得十分噁心…
“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麼?”千代茜的聲音有些許顫抖。
她的內心深處已經是知曉答案的。
但她還是要問。
“我,我麼?”平涼翔也有些意外。
看來自己形象的轉變確實是算成功的。
眼前這個這麼漂亮的少女都會主動問他的名字了。
而且…還是A班的?
嗯——
等黑羽被退學之後,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和這位漂亮的少女接觸一下?
不過A班裏面還有千島花的存在啊…到時候自己又要怎麼處理呢?
平涼翔也如是想着,內心在苦惱,但是表面上還是能用很溫潤的聲音回答千代茜:“我叫平涼翔也,你呢?”
千代茜心裏一涼。
她盯着平涼翔也,嘴脣微張。
半晌,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叫…,千代,茜。”一字一句,甚至是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千代茜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憤怒和恨意。
她在聽到平涼翔也的名字之後,很想直接照着他的臉,狠狠地給他一掌。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在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誰陷害黑羽君之前,還不能這麼做。
不對…
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之前他不就是一直都在教室外面看着黑羽君麼?
千代茜看向平涼翔也,正想問自己最想問的事情的時候。
下一刻,一道爽朗的聲音介入了。
“喲,翔也,在這幹嘛呢?哦……?是不是,我打擾到你們了……?抱歉抱歉!”
“沒有沒有,我剛纔不小心撞到了這位女同學,在跟她道歉而已。”平涼翔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隨後他看向千代茜,溫和笑着說道:“那,千代同學,我就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聊。”
“…”千代茜看着平涼翔也這虛僞的表情,一句話都沒有說。
“噁心。”
“真噁心。”
“我早該想到的。”千代茜壓低自己的聲音,有些痛苦地用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如果她能夠早點知道平涼翔也的名字的話。
或許也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
自己明明都看到他的…
但是卻什麼都沒有做,甚至連給黑羽君一個提醒都沒有…
千代茜心裏很難受。
不僅黑羽的事情讓她感到自責。
而且,這次自己再次遇到了姓平涼的畜生,卻沒有任何的察覺,也沒有任何的反擊。
像個傻子一樣,又被欺騙了。
千代茜加重了自己抓着牆壁的力度,而當她抬頭的時候,她看到了眼前眼眶通紅的萬里憐。
“憐醬…?”
萬里憐的眼眶很紅,表情也很是僵硬,可以看得出來她的難過。
同時。
她那平常看起來很可愛活潑的雙馬尾,此時卻是貼在了她的兩肩處,就像是蔫了一般,整個人看上去也沒有精氣神。
千代茜怔了怔。
看着萬里憐略顯委屈的神態,她自己也會不由自主地難過起來。
而且,萬里憐也很堅強。
雖然眼眶是紅的,但是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來。
一滴都沒有。
她就這麼看着千代茜,然後站在了千代茜身旁靠近牆壁的一側,一言不發。
雖然她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千代茜知道她想做什麼。
她在等黑羽君。
這件事情確實是要找黑羽君本人問清楚。
無論如何都要。
…
黑羽走進校園之後,他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也很正常。
畢竟,他算是今日的“主角”嘛。
“萬衆矚目”估計也就是指的是他現在的狀況了。
“你爲什麼會還有臉來學校啊?姓黑羽的!”
“你玷污了這個學校,知道嗎!?”
“真噁心,噁心至極!”聽着這些路人對他的“讚揚”。
黑羽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地往前走着。
彷彿是爲了多聽一會兒這些罵聲一般。
他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同時他的視線也掃了一批又一批正在對他進行言語攻擊的人羣。
這些人裏面,到底哪些纔是參與了這件事的學生呢?
狐狸的尾巴。
在哪?
“啊。”黑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迅速地穿過人羣,毫不畏懼地來到了自己的老相識。
真島愛衣的面前。
他看着真島愛衣那有些許慌張的眼神,不由覺得很有意思。
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真島愛衣身旁的好幾個男學生就彷彿是發了瘋一般,開始對自己進行語言攻擊。
“黑羽明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學校的毒瘤?你作弊的行爲傷害了多少老師,多少學生,你自己心裏清楚嗎!?”
“真虧你有臉在開學典禮的時候發表那樣的言論,以成績至上……你就是這樣以成績至上的?!”
“黑羽明理,但凡你是有一點羞恥心,也不會想着要來這所學校。”
“像你這樣垃圾不如的人,就應該徹底滾出去。”
“徹底滾出去!”
“滾出去!”
眼前這個發話的男生似乎有着特殊的感染力。
隨後大概十幾個男生女生都跟着他一起對黑羽喊着。
滾出去。
黑羽站在原地,饒有興味地看着他們那撕心裂肺叫喊着的模樣,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他站在這一言不發,然後其他人對他瘋狂攻擊。
其實也就是跟去到動物園,猴子見到人類是一個道理。
當他們注意到黑羽的表情,甚至冷漠的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之後,似乎變得有些氣急敗壞了起來。
正準備繼續對黑羽罵罵咧咧,重拳出擊的時候。
真島愛衣開口了。
“黑羽君,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像是喪家犬麼?連哀嚎都無法發出的喪家犬,你自己不覺得可笑麼?”
“被那麼多人這麼惡語相對,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承認你就是我們口中所說的那種敗類?”
真島愛衣本來是沒有打算這麼嘲諷黑羽的,但是如果放任那些後輩這麼吵下去,估計會沒完沒了,還不如自己給他來上最後一擊。
而這些話說出口,真島愛衣也確實感覺非常地爽快。
之前那個在學生會把自己懟的無話可說的黑羽明理,到了今天,被自己懟的啞口無言。
沒有比這還要完美的復仇了。
更別說,黑羽明天還會接收到來自學校的退學通知了。
現在全校人都是站在她們這邊的,黑羽是不是被陷害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事情已成定局,所有人都認爲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黑羽,已經沒有任何翻身的餘地!
真島愛衣十分自信地看着黑羽。
而黑羽依舊沒有回話,他看着剛纔叫的最歡的那幾個人,默默地記住了他們的相貌,在轉身的時候纔開口說道。
“知道我爲什麼不生氣麼?”
“因爲,你們的狂吠,跟猴子沒有什麼區別。”
“除了讓我覺得聒噪之外,不會給我帶來任何的實質性傷害。”
“畢竟,猴子和人類的語言,是不共通的,我聽不懂你們的狂吠,自然也就不會生氣。”
“你說對麼?學生會副會長,真島學姐?或者說,母猴王?”
黑羽露出了滿是嘲諷意味的眼神,不等這些人反應過來便離開了。
在走到距離他們有五六米的地方後,黑羽纔回頭看了一眼真島愛衣所在的方位。
雖然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是想必心情也不會好吧。
被人叫做母猴王……
呵。
黑羽一邊加快自己的腳步,一邊喃喃自語着。
“學生會,高一年級,主要羣體也就是這兩個了。”
“名單上沒有寫着的話,那我自己一個一個找出來便是。”
言畢,黑羽一路走過去,來到成績榜單面前,無視了好幾個對着他噴糞的路人,確認完萬里憐的成績之後就準備回教室上課。
爲了不跟萬里憐遇上,黑羽還特地在樓道口等了一小會兒。
在看到B班的任課老師走過去後,黑羽還特意等了兩分鐘,才緩步走回去。
沒辦法,如果這時候萬里憐要看到自己的話,肯定是要把什麼都問清楚的,到時候動作難免會顯得親密一些。
爲了避免萬里憐跟着自己捱罵,還是避一下比較好。
反正,也就是一天而已。
沒什麼大礙。
黑羽是這麼想的。
萬里憐不是。
而萬里憐。
本來她是想着直接不上課在這裏站一天等黑羽的。
但是任課老師來到她面前,跟她說明了上課的內容還有其他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能無視老師,所以也就只能回B班了。
但她心裏決定下課馬上就過來。
一定要找黑羽。
把這一切都問清楚!
這是萬里憐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