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大門冰冷高鑄,五米開外是一個門亭,雖然已經凌晨三點,看門的門童卻依舊挺直腰背。
康有龍眼睛沒有波動,徑直按響了莊園門鈴。
門童來得很快,看到康有龍後眼裏露出一絲不屑,不過態度還算禮貌。
“先生,請問什麼事?”
“我找馬三。”康有龍說。
門童保持着職業微笑,點頭道:“來這裏的人都找三爺,但是先生,現在凌晨三點,三爺已經睡了,您要找他明天再來,或者打個電話預約也可以,不過現在得請您先回去。”
康有龍不爲所動,繼續開口:“你告訴馬三,說我康有龍回來了,他現在就得出來。”
有夠叼的,湯秋真心道。
他現在對這個人已經來了點興趣了。
門童差點嗤笑出聲,不過還是保持態度:“先生,您可能沒懂我的意思,我說三爺已經睡了,三爺專門吩咐過,說如果他睡了,就算天大的事也不準打攪,所以不是我不幫您,是實在的愛莫能助。”
“沒關係。”康有龍繼續說,“你只需要幫我通知一聲就行了,出不出來他自己會做定奪。”
門童有些不耐煩了:“先生,請您不要無理取鬧,您如果再提這種要求的話,我就只能通知三爺的保鏢了,勸您別自討沒趣。”
“好吧。”
康有龍點頭,懶得爭辯了,他退了兩步但沒有走遠,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嘟了兩聲很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龍哥。”
“嗯。”康有龍點頭。
“你到了?”
“到了。”
“國內現在怎麼樣?”
“還好。”康有龍道,“只不過我找阿三,有隻阿貓把我擋住了,你知會一下,讓阿三出來見我。”
“哼!”女人冷哼一聲,言語如刀,“馬三這孫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您要見他都敢拒之門外,膽大包天,我看隨便找幾個人把他滅了算了。”
“沒必要。”康有龍搖頭,“那隻阿貓不認識我,怪不得阿三,你只要幫我知會到就行了,阿三不敢亂來的,還有,小莉,我說過以後殺心不要這麼重,該收斂了,再敢這樣,自己離開集團吧。”
“是!”那邊很快應了聲。
“照辦吧。”
“是!”女人又應了一聲,康有龍這才掛掉電話。
而這一切都落在湯秋真的眼中。
他似乎已經聞到了中二的氣息,他感覺經典的打狗看主人橋段可能就要上演了,畢竟按照現在康有龍的行爲看下來,這小子很有可能是個大佬呀。
湯秋真發現康有龍從頭到位都非常淡定,無論那個門童說什麼,他都有自己想法和做法,而且對於那個門童,他壓根就沒有放在眼裏。
那是真的沒有放在眼裏,完全是用了一副懶得跟他計較的態
度。
這纔是真正的身居高位者才能擁有的態度。
湯秋真從劉宗明的嘴巴裏聽說了康有龍在外面混得不錯,至於這個不錯有多不錯,那就只能繼續看着了。
而和湯秋真的想法不一樣,那個門童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覺得很可笑,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人紅是非多,馬三在南源是一頂一的大人物,來找他的人隔三差五,有時甚至排起長龍。
冒充親戚的,冒充小三的,裝病打苦情牌的,應有盡有。
花招耍盡都只是爲了三爺那一點錢。
不過像康有龍這種裝三爺頂頭上司的,思路清奇,倒是頭一遭。
三爺的上司,臥槽,他媽的三爺有上司?
誰不知道三爺頭頂三隻眼,一腳踏在南源,一腳踩在中海,是整個華南的第一把手!
上司?不是他看不起,是這樣的東西根本不存在。
門童隔着鐵門斜睨康有龍,整張臉都在說着不信。
康有龍掛了電話,就蹲在莊園大門外兀自抽起了香菸。
約莫過去五分鐘,莊園入口道路的盡頭突然閃起一道強光。
門童有些詫異,轉眼看去,發現馬三的幾個保鏢打着鐳射手電朝門口飛奔而來。
心頭一喜,來得正好,正好可以叫他們把這個神經病轟走。
不過仔細一瞧又有點不對,隊伍最前頭穿着睡衣的竟然是……
三爺!
三爺竟然在人羣最當頭,而且跑得比那幾個保鏢還快!
這是演的哪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三爺就已經來到了他面前,氣喘吁吁的指着他:“我問你,剛剛是不是有人找我,你把他攔住了?”
門童愣了一下,遲疑道:“有倒是有,可三爺……”
“啪!”
沒等他說完,馬三一巴掌就給他抽了過來,力道之大,抽得他天旋地轉。
“混賬東西,沒一點眼力價的廢物,那人連我都不敢動,是你可以攔的?”
門童捂着臉眼帶淚花,委屈到了極致:“三爺,不是您說的,如果您在休息……”
馬三沒有讓他說下去,指着他鼻頭罵道:“我告訴你,如果我破產了,就是死,也要把你全家拖下去。”
這,這哪門子又牽扯到破產了,他馬三不是華南第一富豪嗎,怎麼那麼容易破產呢?
“人呢?”馬三厲聲再問。
門童這纔敢唯唯諾諾的指着門外的康有龍。
看到蹲在地上抽菸的背影,馬三冷汗第一時間淌了下來。
經過風風雨雨,在商海裏浮浮沉沉幾十年的馬三,看到康有龍,竟像臨刑的犯人見到斷頭臺那般緊張,他攥着拳頭,吞着口水,緩了好久,纔敢跟旁人道:“開門……”
馬
三走到康有龍背後,弓着身,滿頭大汗。
“龍哥……”
康有龍吐了一個菸圈,頭也不回。
“龍哥……”
馬三緊張得不能自拔。
直到馬三叫到第三聲,康有龍才掐掉手上的香菸,慢悠悠開口。
“阿三,你學長了,修這麼大個莊園都不給我康有龍一個容身之所。”
“不是,龍哥,你聽我解釋!”
馬三冷汗更濃,結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門童,門童不知道您是誰,他一個小人物哪裏知道您是哪個,所以就沒讓您進,您息怒,別把這事放在心上,我一會兒就把他處理了!”
門童心頭凌亂,知道這下完蛋了。
康有龍撐着膝蓋站起來,看了看天空道:“行了,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如果我要動你,你早就廢了,還能瀟灑到今天?找你有事,裏面說。”
“是是是!”
馬三趕緊點頭,心裏一大塊石頭方纔落地,重重舒了口氣,擦着汗水跟康有龍一起往莊園裏走。
臨到門童身邊,他瞟了門童一眼,眼神冷漠,徑直跟保鏢道:“廢一條胳膊,丟出去。”
沒有絲毫猶豫。
“是!”
幾個保鏢馬上點頭,不敢懈怠,伸手去抓門童。
門童大驚,哪裏想到後果竟然這麼嚴重,他知道三爺從來不開玩笑。轟的一聲對馬三跪了下去:“三爺,我錯了,我錯了,三爺,我不該阻攔這位爺……爺,爺,我錯了,您替我求求情,我不能沒有這個工作,更不能沒有胳膊呀!”
門童痛哭流涕,瘋狂磕頭,希望馬三能饒了他這一次。
他更希望康有龍幫他求情,因爲他現在看出來了,康有龍的地位,遠在馬三之上,而且甩了馬三不止十萬八千裏。
只不過馬三充耳不聞,頭也不回的往裏走。
不可能饒他的,饒了這個門童,他自己就得承受康有龍的滔天怒火。
這個煞神的行事風格他太瞭解了。
“放了他。”
而在這時,康有龍卻悠悠開口。
“什麼?”馬三感覺自己像聽錯了一樣,“爲什麼,他把您攔在門外,理應受罰。”
康有龍言語沒有太多波動:“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照辦就是了,他做自己份內的事,也沒壞規矩,你罰他做什麼?”
“是!”
雖不能理解,但是這主的心思誰又能揣摩,馬三又擰了擰頭,幾個保鏢這才把門童放了開去。
“謝,謝謝龍哥!”門童感激涕零。
“嗯。”康有龍點了點頭,這才大踏流星的往莊園裏行去。
看着康有龍的背影,門童汗毛倒豎,手心褲襠全是水,就像撿回一條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