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隱隱於市

躺在柔軟的略有些潮溼的林間落葉上，伸手揉了揉有些乾澀的雙眼，抬起還有些輕微疼痛的身體掃視着周圍…

這是一片依山而傍的楓樹林，落眼是滿地的火紅色的楓葉。在這瑟瑟的秋風中，還有不斷的落葉，在透過林間縫隙的一縷縷晨光的照耀下顯得紅彤彤的剎是喜人！

遠處小村莊裏不時的傳出一陣陣的雞鳴狗叫之聲，頓時給人一種溫逸親切的感覺。“這就是世俗界嗎？……”

道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此時的傷口已然結痂…“師門的療傷藥的確神奇啊！”

正自暗暗的感嘆着，霍然心中升騰起了一絲警兆，道塵暗罵了一聲“該死！…”

旋即迅速的自空間鐲中取出一柄飛劍，將道鬢髮際捋起，揮劍將長髮齊根削斷，運起功法，搯了個火字訣向着手中的斷髮揮掃而去…

霎間，掌中一團炙熱的火苗升騰而起，眨眼間一縷青煙嫋嫋的飄散而去……

“啊！”此時在萬里大山之中，無量觀的廢墟之上。正站着一羣暴怒的修真者，圍在中間人羣之中的一個老者，正一臉痛苦的伸手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低聲對着身前的任天稟告道：“長老！屬下剛剛用靈力感應到那個逃走的道塵，但是距離好像很遠，無法探查到具體的位置，屬下正要仔細的探查一番，沒想到這道塵竟毀去了那一絲靈魂印記，使得屬下的靈魂也受到不輕的重創！...”

“哼！一羣廢物！這麼多人圍捕，竟讓那個小子逃出生天，而且還不知所蹤，致使我們一無所獲。本座問你，你感覺到他大約在哪裏？”

任天大聲的咆哮道…

“請長老息怒，都是屬下等低估了那個小子，請容屬下戴罪立功！這回再不會讓那個小子逃掉了！不過，剛纔的探查也不是沒有作用，根據剛纔靈力的感知，屬下認爲，道塵應該是運用了我們不知道的無量宗的某種祕法逃到了世俗界去了。方嚮應該在東北方向，您看？…”

“好了！這次就再給你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你即刻帶人到那個方向搜尋，務必要將道塵找到！我們所需要的一切，全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懂嗎？”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當道塵施展輕功從附近的一戶農家院落中將一套還溼漉漉的衣褲以妙手空空之絕技帶回這片樹林中時，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將身上的道袍換掉，運內功將溼衣烘乾。再以同樣的功法將一切可能暴露的線索盡數毀去…

本來想走進這個小村莊，熟悉一下世俗界的事物，稍作休整之後再走。但剛剛的削髮之舉依然令得他頓覺不妥，總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想來任天等老賊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在沒有找到自己而得到師門祕寶的時候，絕對會陰魂不散的到處追蹤不休...當下，將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展開輕功，化爲一抹淡淡的青煙向着山林外的遠方城鎮縱去……

省城，這個近千萬人口的現代化大都市，位於華夏國東北部的中心位置，南面，御覽渤海灣。這是華夏最著名的出海口之一，集商貿碼頭，工業碼頭，以及全國最爲重要的軍事港口於一身…

北面，背靠着兩個產糧大省，這是全國最大的糧倉，這裏所產出的糧食，可以供給全國的四分之一的人口需求，素有“北大倉”之稱。

東面，坐擁全國最大的工業基地，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煤炭，礦山石油……集採礦，制鐵，鍊鋼爲一體的大型工礦企業，每年上交國家的利潤在全國名列前茅。

而西面，則頤指內蒙古大草原，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當真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畜牧產業居全國之首，這樣的地理位置何其重要，歷來是兵家的必爭之地，素有得東北者得天下之名…

這一日，道塵終於踏上了這座繁華的大都市，那寬敞的街道上，混跡於人流之中的道塵，乍一看，並沒有什麼與衆不同…

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褲，理得短短的髮型，一張古井不波的臉龐，泛着淡淡的笑意，根本看不出曾是腳踏飛劍，御風而行的仙者氣派...經過近一個月的走走停停，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駐行，一言一行基本融入了這俗世之中。偶爾的出手，救治了很多傷患者的病痛。

道塵現在就乾脆以行醫來謀生，自從失去了道法，就再也做不到像過去那樣不喫不喝的過幾個月的辟穀境界。

在一切皆以金錢爲基準的俗世中，不謀生就難以生存。所以道塵現在就開始做起了江湖郎中的行當…

好在無量宗的醫術在修真界都是冠絕天下，更何況這區區的俗世民間。只要是道塵出手一次氣針，或是一個藥方，基本上是手到病解，藥到病除...在一路行來的城市間倒是博得了一個神醫的美名...在一路行來之際，也曾聽到了許多這省城的繁華，當看到這種繁華的景象，道塵便決定在這座城市裏駐足一段時期，以尋找那宗門的希望……

“看來，我得找一所像樣的醫院，去那應聘，即解決了生計，又可以尋找一些有天資的醫者，來完成師門的夙願...”

稍後詢問了一下省城的幾所大型醫院的地址。道塵就直奔最近的一所醫院行去……

遠遠地看到了這所醫院的輪廓，這是一所超大型的醫院，佔地已不能用畝來計了，相信一應得附屬設施遠非眼前的規模所能展現…

醫院的大門口高懸着一塊碩大的牌匾，上面用隸書書寫着幾個大字“省醫科大學醫院”，字體酋勁有力，古樸求真，讓人望之即生出一股勃勃的生機之感…

醫院有這樣的字匾懸於門外，相信醫德是相當純正的。假使重危的病人看到這一方字匾，定會生出求生的慾望！

道塵心裏想着…邁步朝着醫療大樓行去……剛剛進入樓內，一個身着護士服的年輕導醫就來到了道塵的身邊：“您好！老伯請問您需要掛哪科？”

“呵呵…小姑娘，我不是來看病的，請問你們醫院的中醫科在什麼地方？我也是一名老中醫，我想來你們的醫院應聘，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啊？”

“呵呵，大伯，這我可做不了主，中醫科就在一樓右面最後那間，我帶您去，您自己跟主任醫師談吧。”

小姑娘訕訕的說道。“好，好！那謝謝你了！小姑娘…”

道塵隨着這個一臉稚氣的導醫小姑娘順着過道來到了最裏邊的一間醫療室，旁邊緊挨着兩個房間，門上分別寫有“男”，“女”兩個字樣，如果沒有導醫的帶領，恐怕道塵只有在內急時方可能找到這裏。

眼望着那小小的很不起眼的門牌“中醫科”！道塵心中暗道：“中醫竟然已經淪落到這種境地了嗎？！”

轉頭衝着轉身急欲離去的小導醫歉然的笑了笑，伸手在門上輕輕的敲了兩下…

門砰地一聲突然被人大力的拉開。一個身穿白大褂，胸牌上標有主任醫師字樣，四十多歲左右的男醫師正一臉狂喜的望着自己……

“快請進！老先生，請問您哪裏不舒服？”道塵此時已是一臉的愕然，望着這間不大的醫療室，有兩張辦公桌對面而放，靠近牆邊放了一張診療牀。在牀的上方是一幕拉開的帷幔...看來問診和診療都是在這一方天地裏來進行。此時診療室裏只有這主任醫師一個人在。

“主任…我哪，不是來看病的…”

道塵囁嚅的對着一臉狂喜的醫師說道…

那位主任醫師在聽到道塵的回話後瞬間從喜悅之中慢慢的變成頹喪的道：“哦，那你來這裏是找人的？這就我一個人！”

主任此時的語氣已經異常的沮喪…

“不知你這需不需要醫師？我也是搞中醫的，想到你這來應聘！”

“啊？”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回到剛剛進門時的表情，但馬上又慢慢的回覆到後來的神情。

“唉！…”一聲輕嘆。“您看，我對面的這張桌子前已經更換了好幾位主人了，但都沒坐多久，就立馬辭職走人了，這間醫院在全省乃至全國都是非常有名的醫院，但我們中醫科在醫院裏是最墊底的科室，現在還有哪位患者願意到中醫科來看病，現在這間診室就只剩下我一個光桿司令在此值守，也是常常沒有患者來問診。現在是經濟社會沒有患者就意味着沒有收益，走的這些醫師都是因爲這個原因而提出辭職的，你到這來，難道能受得了這份被人無視的工作嗎？說不定哪天也是一樣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望着主任那一臉的無奈，道塵微微的笑了笑，一臉平靜的望着主任道：“這一點請主任放心，我是從鄉下來省城尋找親戚的，但親戚沒找到，我又不想就此離去，我一個孤身的鄉下窮中醫，對於金錢不會要求過高的，只要基本的日常生活費夠用就行，呵呵！”

聽得道塵的話語，主任醫師的眼睛豁然一亮，一臉喜色的道：“那太好了，我這也確實需要人手來充充門面，總不能一個堂堂的主任醫師手下一個人也沒有，就一個光桿司令吧！哈哈！你快把行醫資格證和中醫等級證書都交給我，我這就給你去辦手續！”

主任此時臉上洋溢着激動的光彩，非常熱情地對道塵急切的說道...望瞭望那一臉平靜沒有任何動作的道塵，主任一臉詫異的催促着：“快把我說的都交給我啊！你這人真沉得住氣，早點辦完手續，我們就早點能在一起共事啦！”

“我沒有你說的哪些手續，我在鄉下學的是祖傳的中醫，哪來你說的那些證書什麼的？”道塵一臉平靜的說道。

“什麼！”主任此時眼睛瞪得大大的，張開的嘴巴估計放裏兩個雞蛋都互相碰不着……

“噹噹”兩聲重重的敲門聲打破了此時的靜寂，也將主任從呆滯的狀態中拉回到現實，一蹦而起拉開了房門…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着幾個民工模樣的年輕人出現在診室裏：“大夫，請問這是中醫科吧？求您救救我們的老鄉。幾個年輕人眼淚汪汪的大聲嘈雜道。

“彆着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主任安慰着幾人道…

“我們是外省來這裏打工的，我們在一家建築工地上班，今天早晨工地突然出現了事故，我的一個老鄉從二樓掉了下來，雖然人沒事，但是雙腿卻摔斷了，剛纔送來醫院經過檢查，確定了雙腿是粉碎性骨折，醫院說要住院手術治療，但需要交押金兩萬…兩萬塊啊！我們這些民工哪來的那麼多錢呢？工地老闆又不管，我的那個老鄉才二十歲呀！這要是不治的話，以後不就徹底殘廢了嗎！嗚嗚……”

幾人頓了頓又接着哭訴道：“後來樓上的一個大夫看我們也確實拿不出來那麼多錢，就好心的給我們出了個主意，說讓我們到中醫科來看看，能不能用中醫的保守療法或許能省很多錢。大夫！求求您幫幫我們吧！”說罷，“噗通，噗通，”一齊跪在了地上…

“快起來！快起來！讓我看看片子……“主任此時也忘記了道塵的存在。接過衆人遞過來的X光片，當下插入桌邊的背光燈箱，打開開關。一副雙下肢的骨骼圖像清晰地顯現在了眼前...一絲絲猶如龜裂般的黑線佈滿了兩條腿骨之上，更有幾小塊的碎裂塊已經分離出了整個脛骨之間，很明顯的開放性加粉碎性骨折…

主任望着片子，深深的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對不起！這樣的骨傷，我也無能爲力！...”

聽到大夫都這麼說了，衆人頓時一陣陣的悲慼！相偕着默默地向門外擁去…

“等一下！…可否讓我看看？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