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脈連綿不絕,似乎沒有盡頭,直通到棋界大陸的最北方,沒有人知道再往北是什麼地方。
而青雲峯是青雲山脈最高的一座山峯,巍峨壯麗,雄峻異常。
青雲峯峯頂,青雲棋殿裏,此時坐着六個人。
坐在最上首的是白雲道人,下方坐着其他五人。分別是青雲棋門的五個長老,琴知,肖遠方,樂乎,張有人,隨意。其中琴知長老是唯一的一個女長老,其他的四個都是男的,有的比較老,有的只是中年。
“掌門,天象大變,最後的決戰已經不遠了。”肖遠方長老一聲嘆氣,他在這裏資歷不高,實力卻排第二,只比掌門白雲道人弱了那麼一點,不過肖遠方真正擅長的是一些奇門異術,比如觀天象,知天下,等等。
“是的,我也感覺到了,所以才把你們叫來。”白雲道人蒼老的臉上風輕雲淡,“萬年前的那場大戰終將被人們遺忘,因爲棋院的故意干擾。但是我們青雲棋門的人必須記得,記得我們的使命,記得我們的夢想。打破壁壘,走出棋界大陸。”
“打破壁壘,走出棋界大陸,多麼遙遠的事啊。”琴知女長老一聲感嘆。
“是呀,真他媽的遙遠。”一個長得粗魯,穿着很隨意的大漢叫道,他坐在這大殿中,讓人覺得很是奇怪,一定會認爲這個大街上賣豬肉的大漢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似乎和這大殿格格不入,但是強大的人就能感覺得到,這個壯漢是有多麼的強大,特別是他的力量。
而且他還有個很奇怪的名字,名叫張有人。
“是很遙遠,不過遙遠不代表我們忘記了,遙遠不代表不存在,遙遠不代表我們現在。”白雲道人掃視了一眼衆人,“遙遠更加讓我們銘記,遙遠讓我們更加深刻,遙遠讓我們更能感覺到天地之間這巨大的滄桑變化,更能感覺到棋道的奧祕無窮,更想去追求真正的棋道,去接近棋道。”
白雲道人頓了一下,想起了未其生,說出了一句未其生該說的話,不,應該說是未其生那個年紀的人都該說的話。
“如果沒有夢想,沒有熱血。我不知道我們活着還能幹什麼。”
如果夢想不再,如果熱血不再,我們還是是長大了,還是被現實打敗了。現實很殘忍,被其打敗,接受現實,這將會是大多數人的結局,然而命運總是捉弄人的,他不甘心這麼平淡無奇,他不甘心這麼碌碌無爲,所以他總要捉弄你一下。
有些人從這千百萬人中崛起,異軍突起,一騎絕塵,他們沒有被現實打敗,沒有接受現實,沒有被現實同化,沒有成爲萬千人中的一員,人雲亦雲,沒有自己的想法,猶如行屍走肉。
他們不隨波逐流,他們有自己的夢想,他們有自己的路。他們熱血依舊,他們一往無前,他們不害怕摔到不害怕苦難,他們終將成功,成功打破那些束縛他的牢籠,成功打破那些壁壘,讓他們飛翔,讓他們自由,成爲傳說中的人物,成爲奇蹟,成爲人們口口相傳的人,名垂千史,流芳百世。
“掌門,你似乎很看好那個叫做未其生的少年。”肖遠方問道。
“恩。”白雲道人點點頭,“他是我見過的棋心最純淨最強大的一個少年,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堅強的人,他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受到瀚海的力量的人,也是我這幾百年來見過的最有未來的人。”
“你是說他能帶領我們打敗棋院,推翻棋院,打破那道壁壘,走出棋界大陸。”琴知女長老詢問道。
“恩。如果有人能打破那道壁壘,非他莫屬。”白雲道人肯定到,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能得到掌門這麼高的評價,那個少年定非尋常,一定要去看看。”一直不曾說話的樂乎長老開口說道,他是這裏資質最高,也是最老的一個人,比白雲道人還老。
“樂老頭,你難道沒注意過那個少年嗎?”另一個也未曾說過話的老頭翻了翻白眼,不滿的望着樂乎長老。
“隨意,你這是何意。”樂乎長老怒氣衝衝的問道。
“沒有何意,只是某人越老越不行,越老眼睛越不好,還自欺欺人,不願相信自己老了。”隨意長老反擊道。
隨意長老和樂乎長老兩個人就像一對冤家,互相瞪着對方,咋咋呼呼的吵鬧。
“你們兩個人互相爭了百多年,還是這麼有興致啊。”白雲道人哈哈大笑。
“我看隨意大長老和樂乎大長老是越活越年輕,越爭感情越深。”琴知女長老也湊近去。
“哼,誰跟他感情好。”
隨意和樂乎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全都不屑的轉過頭,不去看對方。
白雲道人望着大殿下方的幾人,微微笑道,而後他凝望着大殿之外,眼神霎時變得銳利。“大戰將至,日月無光。”
“一個人死了還不簡單,活着纔是最難的。因爲活着的那個人要揹負着死去的那些人的包袱,痛苦的走下去。從此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三個人,十個人,百個人。”
未其生站在牀邊,望着枯寂的暗影,那黯淡無光的眼神,那空空蕩蕩的眼神,那呆滯無神的眼神,平靜的說道。不敢暗影是否聽得到,是否聽得懂,不管暗影有沒有反應,未其生只是說着,他要說一定要說。
“如果你扔掉一切死了,我會看不起你的,你的師尊暗王也會看不起你的,他會對你失望,失望透頂,他一定會後悔的,後悔有你這麼一個弟子。真是可惜可憐可悲,如果我是他,也一定會後悔死了,後悔用生命救了你。暗王用生命換你生命,不是爲了讓你去死,而是讓你活下去的。替着暗香所有人活下去的。”
“我爺爺爲我而死時,我也很絕望,那種痛苦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理解的。”未其生說着低下頭,像是回憶起痛苦的事。
他沒有看到暗影那空洞無神,黯淡無光的眼睛裏突然湧現出兩行淚水,順着臉頰慢慢的流淌下去,像兩條小溪,淚水清澈無比,灌溉着乾涸已久的眼眶,眼睛霎時就恢復了,不再暗淡無光,不再空洞無神,淚水的滋養讓那雙眼睛恢復以前的深邃和活力。
淚水靜靜的流淌,一切都在無聲之中。
“趕緊好起來吧,替你師尊報仇,一往無前的走下去,勇敢的走下去,別讓你的師尊失望,走得遠遠的,走得高高的,讓你師尊驕傲,帶着他一起自由自在的飛翔,帶着他一起走到世界的最高點。”
未其生看到暗影流下兩行淚水,看到他恢復如初的眼神,心慢慢的平靜下來。
“師尊,師尊,他們殺了我師尊,師尊爲了讓我逃出來,自己死了,我的命是用他的命換來的。”暗影終於說話,帶着哭腔說道,他的話就像寧靜的山林中突然響起來的聲音,顯得突兀而美好。
“我知道。”未其生眼神變得深邃,望着屋子外面,清風拂過,樹葉飄飛,時光幾許。他想起了惜劍和狂七。往事一幕幕如片刻畫面縈繞在未其生的心頭,堵塞着他的血液流通,讓他難以不已。
“棋院。”暗影突然一聲怒吼,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是啊,都是棋院。”未其生嘆了一聲,不過他腦海裏想起的卻是趙莫王生等人,他們似乎並不怎麼壞。還有望魚小鎮的棋院院長方洺,可以說是一個好人,只是他們爲何也是棋院的人。
這個世界的好壞之分是什麼,什麼樣的人纔是好人,什麼樣的人纔是壞人。難道殺過人的人就是壞人?那麼自己不是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大壞人,是個大魔頭,自己也殺了很多人啊。
好壞之分是什麼,是那一條界限橫亙在它們中間呢。
未其生想不通,也不願想。
“哈哈,暗影,你終於醒來了。”陽一聽到暗影的怒吼聲,嚇了一跳,不過隨即他就站起來,大笑着走過來,望着暗影。
“不好意思,這幾天讓你們擔憂了。”暗影平復下來,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擦掉眼淚吧,小子,這麼大了還流淚,讓人不齒。”陽一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塊布扔了過去,“以後別再哭鼻子了,怪難看的,要向你陽一大哥我學習學習,堅強不哭泣,遇到什麼事就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不好玩。”
“你纔像個小娘們。”暗影擦掉淚痕,使勁的把布扔向陽一。
“哈哈,就你這力氣,仍不到大哥我的,只能去調戲調戲小娘們。趕緊好起來,趕緊去修行,現在大哥我可比你強太多了,我又突破了。要想打到大哥我,就要付出多倍的努力。”陽一大笑道。
暗影望着哈哈大笑的陽一,眼神善守,驚疑道,“你的氣息,好強。”
“那是當然了。”陽一大笑道,“你大哥我早就突破了,成爲一個棋士,前幾天跟着其生他們去那個什麼鳥棋劍林,害的大哥受了一身的傷,幸虧我機智,早跑出來,後來因爲我是九陽之體,白雲道人就又帶我去修行了,還講我青雲棋門棋閣內的一步棋經給我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