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庶女當道 > 46 雲氏的心路歷程

  江家結親,方家諸人倒是樂見其成,但都忌憚着江夫人雲氏,怕一向眼高於頂的她會從中阻擾,或是爲此瞧不上如晴,日後有可能給如晴上眼藥水。

  所以方敬瀾和老太太一至打定主意,若江夫人上門提親,老太太也不唸佛了,方敬瀾也不去衙門了,就在家裏恭候雲氏大駕。

  而這時候的雲氏,卻是一肚子的火無處發。

  永寧伯府,富貴堂皇的廳子裏,雲氏氣極敗壞地瞪着兒子,聲音冰冷,“枉你讀了十年的聖賢書,居然連尊卑都拋諸腦後了。居然爲了一個下作女子這般頂撞母親。你的夫子便是這樣教你如此忤孽長輩麼?”

  江允然一聽便急了,忙焦急地解釋,“娘,您誤會了,晴妹妹並不若娘所說的那般下作---當時,兒子是故意推她下水的,目的只是,只是,想生米煮成熟飯---”

  雲氣幾乎雙眼一黑,恨得直咬銀牙,忍無可忍一個巴掌摑到江允然白晰的臉上,怒道:“到了這種時候,你還爲她說話。你可知當年她的堂姐是如何嫁進靖王府的?你又知道,她的庶姐如善是如何勾引靖王世子的?我告訴你,就是同她一個樣,同樣掉進水裏然後等着李驍下水救她,好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然後賴上於你,好讓你娶她進門。你個混賬東西,這種居心叵測、下作又心機深沉的女子居然還當成寶似的,你就這點出息啊?”

  雲氏越說越怒,見兒子仍是不知悔改的模樣,一時怒從心中起,又一巴掌摑向他,吼道:“我告訴你,那種下作女子,休想進我江家大門。”

  江允然忽然提了袍據,撲通一聲跪倒在雲氏面前,哭哭哀求,“娘,您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偏一意孤意認定是晴妹妹設計於我?娘,您不能因她是個庶出的就這般抵毀她?她,她是個很美好的姑娘,兒子不能如此褻瀆她。請娘收回剛纔對她的那些抵毀之話。”

  見兒子不但不知悔改,反而還一心維護如晴,雲氏氣得險些暈倒,她怒及反笑,指着他冷笑一聲,連聲說了幾個好字,“果然出息了,枉我平時那般教導你,你就是這般回報我的。連真正的大家閨秀和下作女子都分辯不清了。你就這麼點識人眼光?嗯?”

  江允允內心也快要暴炸開來,母親左一句下作,右一句下作,簡直令他難以忍受,若是別人,他肯定要衝上前去揍上一頓,但眼前的人卻是他的母親,江允然緊握了拳頭,咬牙,低吼:“娘,晴妹妹不就是家世和身份不入您的眼,你就這麼拿髒水污她,這對她公平麼?您就不能積點口德,非要這般抵毀她?”

  雲氏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氣得青筋暴露、雙拳緊握、雙目噴火的兒子,心下驚異,這是她所生的兒子麼?她的兒子一向被教導成風度翩翩,斯文又氣度庸容的世家公子,從小到大,一向是待人客氣又隨和,一直深受外界好評,她也一直引以爲傲,但沒想到,她一直以爲的斯文有禮,脾氣溫和的兒子,居然爲了一個不相乾的姑娘這般吼她。雲氏閉了閉眼,對如晴的厭惡更是加重了一分。她深吸口氣,緩過內心裏的激怒,咬牙冷冷地道:“不是我瞧不上方家的女兒,也不是瞧不上如晴是個庶出的,而是方家的女兒都一副德性,她的堂姐和庶姐都做出那般丟人現眼之事,如今,方如燕又被靖王府給休棄了。與這種人家結親,你要我的臉面往哪擺?若別人問起來,說咱家的媳婦就是曾被靖王府休掉的棄婦的堂妹?你要我如何面對那些譏諷的眼光?”

  “娘,丟人的只是她的堂姐和庶姐,又不是她。娘拿一顆耗子屎破壞整鍋粥,這公平嗎?”

  雲氏冷笑一聲:“一個人犯錯,會累至全家,這個道理你不懂麼?就算她是無辜的,但也算她活該,誰叫她姓方,方家接連出了這般不要臉的女兒,足以證明其家教,這般女子進了門,也不會是咱家的福氣。你最好還是趁早死了心吧。”見兒子又要辯駁求情,她又重重地道:“至於今日之事---”她保養得當的臉上出現森冷的笑意,“一個大家閨秀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約見外男,已是不該。偏還不要臉的勾引我兒,妄想重蹈李驍覆轍,簡直是忍無可忍----”

  江允然長長地拉重了聲音:“娘----”他語帶憤怒,只覺胸口竄了把無名怒火,想要暴發,卻又找不到發泄點,令他全身如火燒的難受,他努力忍着怒火,道:“娘,您要我說多少遍才能相信晴妹妹是清白的?她沒有勾引我,是兒子約她出來玩的。而且也是我自作主張讓童家邀請方家老太太和晴妹妹登門作客的。”

  雲氏冷哼一聲,“身爲有教養的大家閨秀,外男約她,她本應該拒絕,偏還給應了,還算什麼大家閨秀?”

  江允然用力拉扯自己的頭髮,這種有口難辯有冤難伸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逼得他快要用盡多年來練就的隱忍修養,真的很想不顧一切暴發出來。他重重咬脣,以嘶啞的聲音道:“是我騙她的,我並未以自己的身份,而是以澤雲侯府千金的名義約她出來,當她發現是我時,本來要往回走的,是我,是我拉住了她,然後一時情急之下,向她表白多年來的相思之苦,她卻生怕被人瞧見左顧右盼,我,我那時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想出了那種卑鄙主意---”說到這裏,江允然抬愛頭,臉上已是溼潤一片,他苦苦哀求雲氏,“娘,真的不關晴妹妹的事,都是我擅自主張,一時鬼迷了心竅,纔想出那般卑鄙的伎倆,只想着,如是被傳揚開去,方家爲了名聲,也會把晴妹妹嫁與我的。”江允然越說越小聲,“我一直喜歡她,以前也是,現在更是。每次見着她,都忍不住想多親近她。可惜晴妹妹很是謹慎,從來不給我機會。上回我去方家,她都躲在後院裏,不肯見我一面。還有一次我特意把她堵在坊裏,也只呆了半會兒就急忙離開了。兒子留她不住,又聽聞前陣子向家,還有永安侯府都去方家求親,我心裏急,懇求娘去方府提親,娘又不願意。本來想着既然沒緣份,就這樣罷了。可偏偏聞得方家要把晴妹妹嫁到向家去,兒子這才急了。這才,這才亂中出了個餿主意,想着,想來個生米煮成熟飯,這樣,這樣方家爲了女兒家的閨譽就會把晴妹妹嫁給我。並且又不得罪靖王府。”

  雲氏窒了好半晌,又氣又怒又驚心,知子莫若母,兒子這般神情,料想事情確實不關如晴的事,可,讓她接受如晴這個方家庶出的女兒,並且又是靖王府曾休掉的棄婦的堂妹,這讓她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尤其方家還本不算大富之家,日後嫁進江家,只會被拖累,哪還談得上互利互惠?像寧國公的千金就很不錯,當然,寧郡王府的月陽郡縣也讓她喜歡,一旦與這些權貴結了親,那將來江家則更上一層樓,何樂而不爲?何苦爲了那麼點個人私慾置家族名聲不顧?非要娶一個三品官兒的庶女爲妻?

  想到這裏,去氏暫且拋下心頭的憤怒,苦口婆心地開導兒子:“不是我瞧不上如晴,而她區區一個庶出的,放眼京城中名門權貴,哪個世家嫡子會娶一個庶女當族母?然兒,你是咱江家唯一的嫡長子,日後還要襲承爵位,娶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可比娶一個毫無助益的庶女強多了。你是江家唯一嫡子,身上肩負着江家的所有希望,日後江家的榮辱,也要你全部承擔。娶個世家千金,對咱家可是助益良多呀。你是聰明人,應該會明白的。”

  江允然倔着脣,冷笑一聲:“說來說去,娘您就是個傾炎附勢之輩。什麼門戶相當,什麼榮辱與共,依我看,娘您就是不願被二嬸子一家給比下去吧。或許在娘心裏認爲,二叔家的庶女都能進公府,那我肯定得娶個公爵府的嫡女纔行。哦,不,應該娶個公主才成。這樣才能壓下二嬸子的氣焰了。娘,兒子說的是也不是?”

  雲氏臉色發青,被兒子說中了心事的惱羞成怒,也跟着冷笑一聲:“想要迎方家女兒進門,可以,但休想從正門抬進來。”

  江允然大驚失色,又提了袍據跪了下來,苦苦哀求着,雲氏別過頭,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進入內室,砸了一地的東西。

  一旁的孫婆子見狀,也忍不住勸起了雲氏。

  “夫人,咱家也算顯赫了,何苦再這樣辛苦呢?世子從未這麼喜歡一個人,夫人就成全他吧。不然,母子關係弄擰了,可就不好了。”

  雲氏猶豫了下,但想着從兒子到出生到現在,一向都是她說了算的,偶爾會反抗,但都是堅持不了多久的,也就硬下心腸,不予理會。

  孫婆子又進一步勸着,“夫人,方家雖算不得什麼,可方家老爺目前也是三品大員。方家大公子走了何家的門路,聽說在朝堂裏已開始顯山露水,接連幾次都被聖上褒獎。方家二公子常年在邊關,深受傅老將軍愛戴,又數次立功,如今已是三品參將,方家四姑娘雖只是個庶出的,但與兄嫂關係和睦,日後嫁到咱家來,也並不是毫無益處,不是嗎?”

  雲氏漸漸被說動了,“可是,她堂姐----”

  孫婆子嘆了一聲,“夫人您可真夠糊塗了。方如燕一家與方家早在八百年前就斷絕了關係,方如燕丟人現眼與方家何關係?兩家人早就老死不相往來的。夫人沒必要把方如燕的事兒也算在方家姑娘身上。”

  孫婆子見雲氏神色已有鬆動,又繼續道:“夫人只一心瞧着榮國府的風光,王府的權勢,可卻從未想過這些世家子弟,早已一代不如一代了。拿榮國府來說吧,看着風光無限,實則整個京城誰人不知,早已被揮霍成空架子了。偏夫人一向精明,怎麼卻被這表面的榮花給迷惑了呢?現說這寧郡王府吧,寧郡王雖頂着天字二號王的名頭,可早就被架空了權利,就只空拿奉祿毫無實權的皇族,與他家結親,也毫無益處呀。最後----”

  孫婆子說到這兒,卻打住不說了。

  雲氏凝目道:“怎不接着說呢?”

  孫婆子苦笑,“不是老婆子滅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實則,公子雖然千般好,萬般俊,可總歸是死了元配的鰥夫,這稍微體面些的人家,如何肯把女兒嫁過來做填房?夫人難道忘了,先前去澤昌侯府、慶昌侯府提親被拒的事?”

  雲氏心神一震,想着先前曾受到過的侮辱,面色灰敗起來。

  孫婆子見狀,又繼續道:“咱們世子確實優秀,配個公主都綽綽有餘了。可偏偏,是個死了元配的鰥夫,這京城裏哪個要顏面的人家肯把嫡女嫁過來?夫人還是稍稍放低些身段,我看這方家四姑娘就不錯。雖只是個庶出的,但得父兄喜歡。方家門弟也不算低的,嫁進來,也不算辱沒咱家的門弟,更何況,世子喜歡她,給世子娶個讓他喜歡的姑娘進門,世子定會心存感激的,夫人以爲何?”

  雲氏蹙眉,沉思了半晌,才緩緩道:“你說的倒是有理。”

  孫婆子又忙道:“夫人,老婆子說的句句是肺腑之言。就算夫人您不滿意方家,可人家姑孃的閨譽確實被世子給沾污了。於情於理,咱家都得負起這個責任。若是夫人硬着不肯放低身段,恐怕方家也難善罷甘休。”孫婆子一邊觀察雲氏的臉色,一邊加重語氣在雲氏耳邊道:“夫人,三思呀。方家雖然算不得什麼,可在朝堂上也漸有聲譽。夫人忘了,方家大姑娘嫁的可是平陽侯府,聽聞何家三閨女也要嫁進慶昌侯府了,若世子娶了方四姑娘,咱家與鍾家,何家,成家這些權貴之家就實實在在聯到一起了。這並不比與那些公府侯府攀親差分毫呀。”

  雲氏凝眉,細細想了想,神智漸漸清明,感激地對孫婆子道:“幸虧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又要犯一回大錯了。”

  前天大兒子亂跑被摩托車給攆了,全身都擦破了,尤其腦袋瓜上還撞破了一個洞,嚇的我哭了一缸子的眼淚,所幸住院觀察了兩天,沒什麼大礙,這纔有力氣更新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