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弄權
“這個玉鐲好象是”
林婉茹看着表情有些陰晴不定的董雲濤,下面的話沒有說,她相信自己的男人一定也看出來了,這隻看起來就價值不斐的玉鐲正是不久前剛剛結束的拍賣會上,鄭*義以200萬這個超過玉鐲本身價值許多的價格拍下來的那件慈善拍品,卻不知爲什麼出現在了自己家門口
“鈴鈴”
就在兩人滿心疑惑的時候,家中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林婉茹勉強平復下有些激盪的心情,接起了電話:“你好”
“林阿姨,是我,鄭-義,禮物您收到了嗎?希望您能喜歡”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讓林婉茹皺了皺眉,方纔的疑惑在這一刻有了答案,但這算什麼?賄賂嗎?本以爲這個年輕人是個年輕有爲的好小夥,沒想到這一刻,林婉茹對鄭-義的觀感急轉直下
“孩子,如果你有什麼事情找你董叔叔辦儘可以直說,阿姨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任何利益的關係,你懂嗎?鐲子很漂亮,但並不適合我,明天過來把它拿回去吧。”
一向溫柔待人的林婉茹此刻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她此時的心情很複雜,有些氣惱,還有些淡淡的難以名狀的失望和傷心。
“阿姨,您一定是誤會了”
鄭-義顯然也聽出林婉茹語氣中的不悅之色,忙出言解釋到:“這只是一個晚輩送給長輩的小禮物,我發誓這裏沒有任何其他因素,您也不要將它當做一枚拍賣而得的古董,其實您也該知道,它的實際價值根本不會這麼高,這麼跟您說吧,哪怕拍賣會上拍出的只是一枚毫無價值的鐵鐲子,我也一樣會以現在的價格拍下來,因爲這些拍品只不過是我爲慈善事業盡一分微薄之力時的媒介,媒介是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能產生的結果,如今這個媒介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了,而我又覺得它很配阿姨您的氣質,難道您會拒絕一個晚輩真誠送上的一個小禮物嗎?”
隨着鄭-義侃侃而談的話,林婉茹的表情也在漸漸的陰轉多雲,到最後雖然覺得對方的話並非全部經的起推敲,卻是一時也無力反駁,再一想對方說的似乎也有那麼幾分道理,表情不禁從羞惱轉變成了一縷遲疑和糾結,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了看手中的玉鐲,林婉茹的心居然有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搖擺,她畢竟也是個女人,對這些美麗的事物自然還是會有些慾望的,只是當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眉頭依然不曾舒展,兩鬢已生斑白的董雲濤時,瞬間就將心頭剛剛升騰起的某種佔有慾望壓制了下去。
將玉盒輕輕合上放在一旁,林婉茹沒有再去看一眼,只是對着話筒語氣慈祥卻堅決道:“小義,阿姨相信你的話,我也感受到了你爲慈善所做的努力,同時也很慶幸我沒有看錯人,不過這個鐲子畢竟是用了200萬買下來的,這是事實,如果阿姨只是個普通人我一定收下你的好意,但阿姨是你董叔叔的妻子,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爲他負責”
聽了林婉茹語聲溫婉卻毋庸質疑的話,董雲濤佈滿歲月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溫暖,輕輕的走到自己妻子身旁,一個滿含愛意的擁抱,將兩人的心拉的是那麼的近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後,鄭-義的聲音纔再次響起:“林姨,我正是因爲知道董叔叔的身份特殊,才選擇了這個方式將禮物送給您,您放心,我派去送禮物的人是我的心腹,除了您外,沒有人會知道我給您送過東西,更不會有人知道送的是什麼的,而且這只是我私人對長輩的一個饋贈,您和董叔叔完全不需要有負擔,拍賣會上我之所以刻意與您二位保持距離就是不想給董叔叔造成困擾,也許這麼說有些矯情,我15歲就失去了父母,親情對我一直是一個很奢侈的情感,如今在您身上我感受到了這種久違的感情,所以我想用我全部的真誠讓這份溫暖的感覺持續下去,可以嗎林阿姨”
“好孩子,阿姨聽你說這些真的很開心,可是,這鐲子”
“阿姨,時間不早了,您和董叔叔早點休息,等我忙完山西那邊的事情,回來一定再來拜訪,晚安”
聽着電話另一端傳來嘟嘟的盲音,林婉茹心中百感交集,有些無奈的搖頭笑了笑,她一直是個心柔似水的女人,驟然聽到鄭異那似乎飽含着真情的話語,她心中的柔軟被輕輕的觸碰下化做了滿腔憐憫和慈愛,沒有多想,就將兩人的感情從稍有賞識瞬間演化爲了一種似親情般的情感,只是她沒意識到,這樣一種情感,會給她還有她的家人,帶來一個怎樣的結果
“老董,你看”
林婉茹放下電話,重新拿起那方玉盒轉身有些糾結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似乎想要聽聽對方的看法
“先收着吧,等他從山西回來再做打算”
看着自己妻子眼中滿含希冀的神色,董雲濤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心內不禁有種英雄氣短之感,在拍賣會上他就看出自己妻子對這隻玉鐲分外喜愛,奈何自己無論身份還是經濟能力上都保護允許他去競爭這件拍品,如今既然別人送了來,給出的理由又似乎讓自己很難反駁,說不得只有先將鐲子留下,待自己妻子心中那絲喜愛之情淡了再做打算了
只是他心中卻似乎隱隱的有些不安,那個叫鄭-義的青年出現的是否太過突然了一些?還有隨後這一系列的事情,雖然看似沒有什麼必然關聯,但他總覺得有種掉入一張無形大網之中被人窺探操縱的感覺。
擦了擦額角不知何時沁出的冷汗,看着自己妻子滿臉喜色的端詳玉鐲時的側臉,董雲濤搖了搖頭,將心中那絲不安暫時的甩了出去;不管前方到底有什麼在等待着自己,起碼這一刻自己妻子的快樂是最真實的
有的時候,爲官之人的人生軌跡出現偏差的前因其實就這麼簡單,也許是自己的一時大意放縱,也許就是自己親人的一個無心之舉
鄭-義放下電話想了想,又重新撥打了一個號碼
“於書記嗎?沒錯,我鄭-義,在應酬?你那邊的聲音似乎有些嘈雜”
接着就聽話筒中那位於書記似乎大聲的喊了句什麼,接着原本有些喧鬧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只聽見一陣紛亂人流快步走出的腳步聲
“鄭少,人都離開了,你您,有什麼事?”
電話對面的於書記似乎對鄭-義有些忌憚和敬畏,語氣中居然帶着一絲明顯的恭謹
“老於啊,聽說我在山西那邊的煤礦審批上有點小麻煩?怎麼,難道你於東昇如今飛黃騰達去那邊做了個省紀委書記,就不把我鄭-義放在眼裏了不成?或者是你的那些同僚見我是外地生面孔想在我身上多榨些好處出來?”
鄭-義語氣再次恢復了平時一貫的陰冷,哪還有方纔那刻意做出的那番儒雅姿態。他的話也很直白,似乎連一絲遮掩委婉的想法都不曾有,擺明了沒準備給電話對面的傢伙好臉色。
“鄭少,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老哥我這不是也剛聽說這個事情嗎,明天我就給你把這個事情處理下,你絕對可以放心,你也甭感謝我,有空請老哥喝杯酒就好”
電話對面的於東昇似乎對鄭-義的語氣略有牴觸和不滿,聽說話的聲音似乎還喝了不少的酒,居然大着舌頭打起了官腔,想來平時也是個發號施令慣了的大人物,說出的話已經帶上了一絲敷衍
“於東昇,我看你是酒蟲喝壞了腦子,別忘了你有今天的地位是拜誰所賜,我能讓你一夜之間飛黃騰達,也能讓你瞬間身敗名裂,現在把你官場上的做派放一邊,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鄭-義的語氣依然冰冷無波,但是電話那端的於東昇卻在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寒意,連酒都醒了大半,忙表示馬上打電話處理鄭-義的事情,絕不敢怠慢,哪還有一點一方大員的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