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地,在見到佇立在車旁的伊寧露時,吳嬸臉上的笑意再一次微微凝固,有點不知所措地在潔白的圍裙上擦拭着溼漉漉的雙手,下意識地轉過臉望瞭望屋內的方向,再轉回頭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她臉上的善意,衝着伊寧露點了點頭。
“吳嬸,開飯了嗎?”提着從車尾箱拿出來的行李,項勝成走回到伊寧露的身邊,一手攬住她的腰,帶着她往屋裏走。
“開飯了,先生跟太太都在喫飯呢,這不聽到您的車聲,讓我出來看看,這行李我來拿吧。”吳嬸緊走了兩步迎上項勝成,想要從他手裏拿過他提着的那個紅色的拉桿箱。
“不用了吳嬸,我來拿,你去給我們也準備點喫的,餓了。”項勝成笑笑地拒絕了吳嬸的好意,避開了她伸過來接行李箱的手,直接帶着伊寧露越過她,踏上屋前的小臺階走進屋裏去。
“那我去給您準備您最愛喫的菜,很快就好。”吳嬸顯然也習慣了項勝成隨和的態度,笑眯眯地跟在後面走着,胖胖的臉上能看出來對項勝成由衷的敬愛,“您最近看着瘦了不少了,回家來吳嬸給您做好喫的,都給您補回來,呵呵。”
“那我可得小心點,省得變成了小胖子,哈哈。”項勝成爽朗地跟身後的吳嬸互動着,臉上明朗的笑臉是伊寧露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即使是吳嬸只是一個項家的幫傭。
幾年前伊寧露曾經在pub裏看到他跟幾個死黨相處的時候,但是,那時候的她並沒有見到他這樣毫無設防的表情。
顯然,項勝成現在的表現跟伊寧露印象裏深深刻印着的那個他完全不吻合,這一刻,她有點迷惑。到底,項勝成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伊寧露不知道的是,她幾年前見到的項勝成正處在人生的低谷期,又怎麼可能會有開朗的笑容了,何況他本就是一個內斂的人,除非十分親近的人,又怎麼可能見得到他不輕易在外人面前呈現的那一面?
“怎麼是你?你到我們家裏來做什麼?”方晴的聲音打斷了伊寧露神遊的思緒,站在餐廳的門口,正沉着一張臉嫌惡地看着被自己兒子摟在懷裏的伊寧露。
“媽,寧露是跟我一起搬回來住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回來住,在你的身邊照顧你嗎,現在我回來了,你怎麼不高興呢?”項勝成放下手裏的行李箱,拉着伊寧露朝着方晴走了過去,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
雖然早就料到了會得到這樣的待遇,伊寧露還是彆扭地略停住了腳步,還沒開口卻感覺到了腰間的手臂加大了力道,推着她往前走着,那握着自己腰際的手掌同時威脅意味濃重地用力捏了捏,伊寧露喫痛地略微一躲,卻被更緊地攬進了男人的懷裏。
“項太太,你好。”迫於現實,雖然很想調頭就走,伊寧露還是硬着頭皮嚮明顯並不歡迎她的方晴打着招呼,雖然她已經料到了會得到什麼樣的回應。
果不其然,方晴重重地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厭惡地轉過頭去就不再看伊寧露一眼,只是惱火地看着項勝成。
“你怎麼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隨便帶個野女人回來呢,這個家現在還是我在做主呢!”方晴狠狠地睞了一眼項勝成,滿臉的怒容。
“媽,您跟我爸不是想我早點給你們娶兒媳婦,讓你們可以早點含飴弄孫嗎?這不就給你們找回來個兒媳婦了嗎?”面對方晴的怒容,項勝成並不以爲杵,淡定地放開尷尬不已的伊寧露走了過去攬住方晴的肩膀,笑吟吟地解釋着。
“哦,你帶了我的兒媳婦回來了?”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從餐廳裏傳了出來,笑容滿面的項天琪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方晴的身後,“是寧露來了嗎?伯父可是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呢。”
“董項天琪伯,你好。”察覺到項天琪以臉上佯裝的不悅,伊寧露扯了扯嘴邊僵硬的笑容,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董事長’給吞了回去,換了個他喜歡的稱呼。
果然,聞言項天琪以笑得合不攏嘴,一張老臉上都笑開了花。雖然他的熱情相比與方晴的冷漠厭惡確實讓 伊寧露好受了很多,但是她心裏卻竄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董事長未免對她也太過於熱情了,反而讓她感覺到了一種不真實。
想到這裏,伊寧露自己啞然失笑,難道自己是受虐狂嗎?有人對自己好,自己反而還不習慣,非要把人家想成是有什麼目的。
“既然回來了,就一起喫飯吧,等會讓吳嬸給你們收拾客房,哈哈,家裏可是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項天琪以心情舒暢地朗笑出聲,抬手用力地在項勝成的肩膀上拍了拍,看着他的眼神都是一副以子爲榮的樣子。
對比起來項天琪以的興高采烈,方晴卻是完全截然相反的表情,她恨恨地甩開了項勝成勾着她肩膀的手臂,憤怒地一把推開身前的伊寧露,冷着一張臉一言不發地直接離開了餐廳。
“媽”項勝成在她身後焦急地叫喊着。
“不用管她,我們先喫飯。來來來,寧露啊,跟伯父先去喫飯,這一次就住下來,先安頓好了我們再談其他的。”熱情地招呼着伊寧露,項天琪以的心情絲毫不受方晴憤然離席而去的影響,依然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這一切伊寧露都看在眼裏,默默地跟在項氏父子的身後走進餐廳,伊寧露心頭電轉。看樣子,項家的家庭關係確實值得推敲,項勝成那天晚上的話果然其來有自,豪門裏的人過得並不如表面上那麼風光無限呢。
只是,這些人家的家務事,她自己確定要參合進去嗎?伊寧露心裏暗暗盤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