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魔種

“我沒有笑話你。”他非常誠懇的直視着她的雙眼，義正言辭的說道：“人如果沒有夢想，和鹹魚又有什麼分別？”

“峯主！”她眼淚汪汪的望着他，心潮無比的澎湃。她天資駑鈍，根骨又不行，此生修行無望。能進入玉虛派成爲主事，還是託了某個長老的福。但也僅此而已了，無論她如何努力，也只能成爲一個高級管理人員，終她一生都無法成爲御劍青冥的劍仙。

每當她說起這麼夢想的時候，別人都只會笑話她。只有張大牛，不僅沒有笑話她，說出的話絕對不是隨便敷衍。其意直指她的本心，算是說出了她想說而不敢說的話。知己難尋，知音難覓。她感覺粉身碎骨都難報他的知遇之恩，就算他想要對她做什麼，她也絕對不會反抗，甚至覺得這是她的榮幸。

張大牛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了不顧一切的灑脫和堅定，他緩緩的走上前，牽起她的纖纖玉手，放在脣邊親吻一下，正準備和她進行一些少兒不宜的深度探討。結果就聽到紫府裏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震得他耳膜隱隱生疼：“張大牛你這個混賬東西！一天到晚不務正業，還不趕緊給老子滾進來！”

“嗨嗨！”被天尊這麼一攪合，他也沒心思和若靈兒玩什麼雙修的遊戲。他雖然臉皮厚，但也沒厚到能夠當着其他人的面做那種事。他好好安撫了一下內心空虛寂寞的美女主事，打她去逐日峯那裏報備一聲，調任小童子宋文過來就職。經過張大牛口綻蓮花的扯淡，她已經徹底把宋文當作身世悲苦卻勵志上進的小弟弟，主動承諾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張大牛反正是胡口亂編，相信以宋文那小子的機靈勁，肯定不會說露餡的。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他又在大殿四周佈置了警示陣法。雖然沒什麼防禦外敵的威力，卻能夠在有人接近時出警告，提示主人早作準備。做完這些事，他連忙盤膝做好，使心神寧靜無暇，魂魄離體進入到紫府當中，天尊早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

一見到張大牛過來，天尊就劈頭蓋臉的罵道：“你這個小王八蛋，就知道和女人廝混，連師父召見都不管不顧，真是翻了天了。你這幾天到底生了什麼事，怎麼會突然失去意識？我見你魂魄有異，是不是受了什麼暗傷？愣着幹什麼？還不招來！”

“您老好歹也給我個說話的機會啊！”張大牛被吼得沒有脾氣，連忙告饒。好不容易等天尊平息了怒火，他才事無鉅細的將苦鬥兀一老魔的經過全都說了一遍。一直到他突然昏迷，然後被費清喚醒，卻又遭到費雲暗算而差點殞命。一口氣說到這裏，他才稍稍喘口氣，接着說道：“大概就是這樣，其中有些部分弟子失去意識，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大致情況不會有錯。能夠活着回來，只能說是運氣不錯。”

當天尊聽到他竟然敢瘋狂吞喫兀一老魔丟出來的法寶，臉色大變，忍不住破口大罵了他一頓。到後來他強行在狀態不佳的情況下凝聚句芒真身，天尊已經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無語了。天尊也不是個糾結的人，既然他還活着，無論是靠運氣還是實力，都已經無所謂了。

天尊略微沉吟了一下，問道：“之前的情況暫且不說，就說你受到那經文的刺激，句芒魔王的意識覺醒，而你的主意識被徹底壓制。按理來說，你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恢復自己的意識。最好的情況是你的意識被壓制，成爲魔王意識的附庸而存在。這種情況還能藉助外力，有機會恢復自我。如果是更壞的情況，你的意識被和魔王意識合一，蛻變成六親不認的妖魔。那樣的話，你的主意識就會徹底消失，淪爲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聽到天尊問起這件事，張大牛疲懶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腦海裏組織語言。片刻後，他終於開口：“當時我的意識已經徹底迷失在混沌之境，如果不是費清用經文刺激，激了魔王意識的自排斥，我已經徹底被混沌之境同化。饒是如此，我的意識也被魔王裹挾，在徹底佔據整個身體後，也漸漸被魔王意識吞噬。我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卻無法阻止。心中有種莫名的憤怒，非要毀滅整個世界，殺戮億萬生靈才罷休。我以爲自己就要徹底沉淪在殺戮之中，直到那個東西出現……”

“到底是什麼東西？”天尊聽他描述，知道當時的情況已經萬分危急。要知道蛻變妖魔的過程是無法逆轉的，就算是仙人出手，也只能將妖魔封印，而不能阻止正在進行的變化。天尊自問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自己出手，也只能勉強延緩蛻變的度，卻無法使之停止，更不用說讓他這樣活蹦亂跳了。

“一枚種子！”張大牛面色凝重，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說道：“當初在魔神空間中，九幽魔尊藉助投影的力量，在我體內種下了一枚擁有魔道力量的種子。”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是九幽魔尊出手，利用魔種的力量將妖魔意識粉碎。”天尊一想到其中的難度，心中不禁有些駭然：“按照你之前所說，你的意識已經和句芒魔王融合，已經開始向妖魔蛻變。魔尊不僅能壓制妖魔意識，還能將你的意識完整的剝落出來，那手段真是曠古爍今。不愧是至高聖仙，實力已經不是我等能夠想象的。”

天尊的這番分析有理有據，可以說是毫無破綻。誰知張大牛聽了卻緩緩搖頭，他放開魂魄的壓制力量，胸口頓時浮現出一個血紅色的符咒，正印在他心臟的位置。他指着胸口猙獰的符咒，有些無奈的說道：“那個種子的力量只夠將妖魔意識鎮壓下去，卻無法徹底毀滅。最後的結果，就是形成了這個隨時能夠取我性命的血煉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