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西崑崙

“你卻是有些情義，只怕她不會領情。”見得弟子維護，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天尊臉上的怒氣卻消減了不少。他此生最恨薄情寡義之人，雖然張大牛維護仇人，卻也可見他的真性情，不是那人那般狠辣絕情，讓他心中有些安慰。“未免她將來找你尋仇，我就再出手一次，抹去她的記憶，也省得你整日被西崑崙的修士追殺，從此不得安寧。”

這句話不是商量，也不需要得到他的同意。天尊伸出手掌，隨意的拂過她頭頂，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幫她拂去頭頂的灰塵。張大牛趕緊回頭，看到她的眼神從憤恨變得迷茫，掃過他的時候，已經沒有那滔天的恨意，只剩下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該恨什麼，也不知道該擺出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只能可憐巴巴的望着他，想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天尊搖搖頭，有些憐憫的說道：“我出手強行抹去你這兩日的記憶，雖然對你修行有益，使你不必爲仇恨牽絆，可以一心追尋大道。但於你自身來說卻是無益，缺少一段記憶，縱然那記憶只會使你痛苦，終究是屬於你的東西，旁人不應該幹涉。”

張大牛呆呆的望着她，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仔細一想，卻又什麼都沒有失去。她從來就不曾屬於自己，對她的留戀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從今以後，她也不會再記得他這麼一個人。他也說不清楚，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我甚至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便是那個將你封印到畫中的人，西崑崙當代掌門胞妹，鼎鼎大名的費清費真人。”天尊見他情緒低落，也不責怪他道心不堅，反而同情的摸摸他的腦袋。看着他驚訝的神色，天尊搖搖頭，嘆息着說道：“她自十七歲起便女扮男裝，以費青之名行遊天下，這虛靈幻術還是我借畫卷之手傳授於她，等閒人根本看不穿。至於她女扮男裝的緣由，我雖然知道，卻不方便說出。若是你和她還有緣分，可親口向她詢問。”

“爲師隱藏這麼多年，也偷偷傳過她一些法術，爲師雖然沒有正式收她爲徒，說起來她還是你師姐。她能成爲如今修道界新一代中鼎鼎有名的高手，離不開我的指點和調教。”天尊見他的興致還是不高，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氣的說道：“大丈夫何患無妻！你的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只要有了實力，多少女子倒貼，便是她這樣的天之驕女也要對你另眼相待。”

“真的嗎？只要有了實力，長成我這樣的也能後宮遍天下？”穿越過來兩三年了，他一直對自己的容貌耿耿於懷。上輩子一副路人臉就算了，沒想到穿越了還是這樣，甚至更糟。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再加上大肉鼻和香腸脣，都夠一桌子飯菜的了。

別人穿越至少都是三妻四妾，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他也不奢求後宮佳麗三千，至少也要有個暖牀的美嬌娘常伴身旁，紅袖添香，方纔不枉穿越一場。

天尊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番，深深的垂下眼皮，左手緊緊的捂住胸口，臉色掙扎的說道：“爲師相信，以你的實力……應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你誓！”他的眉頭一顫一顫的抖動着，顯然是強壓着怒氣。

天尊抵不住他灼灼的目光，別過臉，猶豫的說道：“等你修爲大成，就能下山去擄幾個貌美女子當侍妾……本門行事並無拘束，你儘管放心去做，爲師不會懲罰你的。”

看到張大牛臉色越陰沉，天尊趕緊轉移話題：“不如這樣，爲師傳你七十二禁小諸天道法，修成後就能隨意變幻身形樣貌。這樣一來，別人也就看不出你原本的……這事我們稍後再談，現在還是先離開這裏，免得被人逮個正着。”

推開石屋的門，入眼是一片繁花似錦。山間古樹參天而立，參芝比鄰而生，間或有些靈草隨風搖曳，見到有人經過，還會輕搖葉片作出歡喜的姿態。無數靈異禽鳥在林間棲息，口中奏出悠揚的天籟，華麗的羽毛梳理得極爲整齊。玄猿白蛇七色鹿靈巧奔走，一點也不懼人，顯得極爲自然。

別說張大牛這個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就是天尊這種見多識廣的，也被這繁華景象震懾住。他雖然一直潛伏在畫卷裏，卻哪裏會分神查探這般景色，如今見得，忍不住嘆道：“西崑崙不愧是名門大派，千年經營，已經不輸崑崙宮分毫。果然是正道昌盛，邪魔退避，單從這氣象就能看出一二。”

“風景倒是不錯，就是少了點人氣。”張大牛畢竟是來自於人口密集的現代社會，雖然讚歎自然風光，卻更喜歡人羣密集的繁華街道。別說閉關千年，就是讓他在這裏住上十年，都是無比煎熬的事。“若是我要開宗立派，必定門徒數千，童子過萬。無論出入，都有童子恭身相迎，一呼百應，這樣才熱鬧嘛！”

“心性不定，還需歷經諸般磨難，方能成才。”天尊也不點破，只是當先一步在前引路。有些事說多了也沒有用，還是親身經歷諸多事情，才能明白這般感覺。天尊手託一元珠，放出淡淡的薄霧籠罩住二人，周圍的無形禁制彷彿失去了功效，紛紛避讓兩人，讓這師徒二人輕而易舉的離開。

西崑崙的山門乃是上古遺留的一處洞天福地，被開派祖師以力移轉周圍山脈，結成先天四象聚靈陣法，無數龍脈靈氣匯聚於此。不僅滋養萬物衆生，還將這方圓萬里的山川煉化爲一體，以中央的洞天福地爲核心，成爲一宗無法移動的級防護法寶。若是宗門有難，以萬千門人合力啓動這宗法寶，可護住西崑崙千年傳承不失。

而出了費清修煉的山頭，則是另外一番景象。西崑崙的宗門所在，是東天元州西邊最爲龐大的一處山脈，被硬生生截取出來練成洞天，用來傳法、會友的崑崙金頂便位於這一山脈的最高處。當初費家先人開闢洞府的時候，是聚集了整個門派的力量，還有無數方外好友相助，才勉強成事。整個西崑崙山門被五行靈山團團圍住，又被打下陣法看守，等閒之人休想輕易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