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謝家四合院
羅蘿邊唸叨着邊將閨女新到手的工作服洗乾淨, 平平整整地晾在橫跨四合院天井中的曬衣繩上。
“媽,糧本與居民購貨證就放喫飯的桌上,以後每月一號你去排隊。”言罷, 就轉身進了西廂房, 開始意思意思地收拾下行李,用上了林老師多年未用的棕櫚色皮箱, 外面還帶着鎖呢。這皮箱還是林老師當年在京城文工團意氣風發時購買的。多年未用,前天林奶奶整理出來, 送到這邊來讓陳小蘭上工用。
“小蘭,你歇着,媽媽幫你整理。你的工作一直在車上, 很辛苦。”閨女要跟着列車到哈爾濱站,來返得四天呢。想一想, 得帶什麼東西, 換洗的衣服鞋襪、飯盒、搪瓷缸、手電筒、挎包、水壺、毛巾、刷牙用具、雪花膏等等。
“不必這樣多,在列車上能簡單就簡單些。”陳小蘭見母親恨不得什麼都給她帶上, 哭笑不得, 她空間內什麼都有,這皮箱不過裝裝樣子給工友們看看罷了。她選擇做乘務員是爲了做幾天休幾天的好處。就像這一回去哈爾濱一般, 在列車上往返四天後,她就可以在京城休息四天。
“不多不多。現在天熱,換洗衣服必須得多帶,在車上不好洗衣服, 帶回家媽媽洗。還有自己用的飯盒、各種生活用品和糧票,單位可不負責。在車上,要喫好的。”
“……”好喫的食物,她空間還存着好些呢。
次日,十二點鐘
林奶奶從桶裏撈出泡着水的綠皮大西瓜,在方桌上對半切開,沙瓤黑籽,然後再切成月牙狀,先遞給陳小蘭一塊,又給林強一塊,最後纔是自己與媳婦羅蘿。
“甜!真甜!姐,這西瓜哪裏買的啊?”林強邊嘴邊問。
“偷偷買的,別大聲。”空間出品,質量有保證!特別解渴,暑氣盡消。
喫完西瓜的陳小蘭別過依依不捨地羅蘿與林奶奶,坐上便宜弟弟林強的自行車後座,出發。
“蘭姐姐,你單位什麼時候有車票發啊?”林強忍不住又問了一回。
“試用期過後吧。放心吧,有了票就讓你跟着大誠出去玩。”一言點破弟弟的小心思。這幾天問了不下十回。
“是大誠跟着我,不是我跟着大誠。”高頭大馬的林強小聲的哼哼着。
陳小蘭不搭腔。
此次列車是15:40由京城站發往哈爾濱站,預計到達時間是第二日20:30,中間休整半日,第三日下午15:40由哈爾濱站發往京城站,預計到達時間是第四日晚上20:30。
來返一共四天。
陳小蘭是乘務員,要提前兩個小時上車,把火車的各個車廂打掃乾淨,好讓乘客們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又因她是第一日上班,才早早的出發了。
時間十分充足,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林強說畢業後要去當兵,又說可惜大誠的腿不能做激烈運動,不能參軍。
很快到了京城火車站,別過林強,陳小蘭提着大號皮箱憑着工作證明先進了站,又提着皮箱上了車,汪列車長領她到了乘務員們住的臥鋪車廂,這裏是列車最後一節車廂,一般人是到不了這的。
現在是12:40,其他人還沒到,整個車廂裏空空蕩蕩,陳小蘭選了最裏面且不方便的上層臥鋪。下面一層臥鋪是比較方便起居,但人多的時候大家都愛坐在下面牀沿上聊天八卦,不如上面乾淨有隱私-性。但上鋪離車廂頂近,空間小,離燈也近,刺眼,一般人肯定休息不好。可,陳小蘭不是一般人。
陳小蘭提來水,用抹布擦了一遍,將自己的枕頭被單放好,又將紙巾手電筒等物取出。其它物件就鎖在林老師送的皮箱裏,放在下鋪的牀底下。
一切搞定後才13:30,大約過了十分鐘後,新老乘務員陸續出現,紛紛定下自己此次休整的牀鋪,新來的乘務員裏只有諸明與她在這列火車上,倆人見到彼此都表示滿意,在一羣陌生的老鳥裏看到一隻與自己一樣的菜鳥,十分安慰!
“咱倆是新來的,睡在一起吧!”諸明邊小聲的說着話邊把行李放下,接着就一屁股坐在陳小蘭的下鋪。一上一下兩個姑娘,相視一笑。
“人都到齊了?我點點名。”汪列車長穿着筆挺的白襯衫和藍褲子走進來,戴着藍色女式無沿帽,精神抖擻地點完名,指着陳小蘭倆人,道:“她們倆位是新來的乘務員,第一次工作……好好帶新人。”接着就是一大串的訓話。
“是。”最後,老乘務員們異口同聲地答應。
諸明靦腆地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都不知道怎麼回答,陳小蘭則斯斯文文向她們一笑。
陳小蘭嫣然一笑,如同曇花一現,美不勝收。
同是女性,但還是驚豔了一把,汪列車長假咳一下,接着說:“現在先做好列車上的衛生,然後我再安排你們今天的工作。”
每一回乘客下車,乘務員都會將列車打掃過一回,這次是很簡單的再次清掃,掃掃角落裏可能遺漏的垃圾,擦擦可能落了灰塵的桌椅,一點都不累。
可陳小蘭還是穿着不怕髒的勞動裝,帶着塑膠手套,全副武裝,表現勤快,不是還有三個月的使用期嗎?好好表現吧,林強與謝大誠正眼巴巴的盼着那免費用的車票呢。
夏季的火車內十分悶熱,就算開了窗戶,可吹進來還是熱風,汪列車長之前提醒過大家,要穿着耐髒的衣裳打掃衛生,打掃完畢纔可以換上各自的工作服。一人只有一件白襯衫,一條藍長褲,還是悠着點穿吧。
“哐呲,哐呲,哐呲……”綠皮車緩緩前進着。
因是長途列車,爲了避免工作人員因爲疲累而影響工作效果,汪列車長安排兩班乘務員錯開工作。
陳小蘭被安排在第一班,發車前開始上班,7個多小時下班開始休息,第二班接上,再過7個多小時後第一班又接上,如此這般一直抵達終點站時。
第一回上班,陳小蘭這個新人跟着前輩混日子,無驚無險到了第二日。
火車晚點,21:05才抵達哈爾濱。
火車晚點是很平常的事情,不過後世的動車幾乎不會晚點。因而,沒有人大驚小怪,乘務員們正在安排乘客下車。等所有乘客下車,乘務員們又換上自己的衣裳開始打掃衛生,大家同心協力地打掃,一個小時後才結束工作。
因爲皮綠車需要維護,所以明天15:36才啓程返回京城站。
檢修火車是機務工人的工作,從現在開始到明天13:36之前基本上是乘務員的自由活動時間。乘務員們回到最後一個車廂準備洗漱睡覺,明早可以出去逛一逛。
哈爾濱火車站
火車站位於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中心地帶。哈爾濱是一座充滿俄式風情的城市。夏日與冰天雪地的冬季情景截然不同。天總是霧氣迷人的,沒有冬天時的清爽,昏昏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陳小蘭沒有與工友們出去逛街,只在火車站附近打算隨便逛逛。
“我有好東西,您要不要看看?”
陳小蘭正清閒着,想找事情打發時間呢,聽人說有好東西,眼神一亮:“東西在哪裏?”
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小小的廢棄的院子,陳小蘭四處張望,認出來了,這原本應該是座廟吧,就是不知道供奉的是哪路神明,哎,如今四下裏衰敗的,只剩下蜘蛛網和枯草。
領她來的男人其實年紀也不大,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看上去瘦瘦弱弱的,臉上也帶着倦色,只見他靈活地從半截神像下面翻出一個包袱,包袱倒是普普通通,包袱一開,微弱的靈氣若隱若現,饒是見多識廣地陳小蘭也是眼睛一亮。
雕工精湛的玉雕,白底池塘,兩株荷花盛開,幾片荷葉上脈絡葉莖清晰可見,最妙的是,有片荷葉上還有露珠晶瑩剔透。如此巧思,這樣的工藝,就是沒有那若隱若現的靈氣,也是天價之物。
“你確定要賣?”陳小蘭問道,她已經過了看着便宜就要佔的時期。
那人眼中也是十分不捨,終究道:“確定。”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他家怎麼會願意將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賣掉,不過想到家中的妻兒父母,咬咬牙道:“這東西您也見了,一千塊,我就要一千塊。”
陳小蘭沒覺得貴,相反,她還覺得便宜,可惜她空間裏沒有這樣多現金。
見眼前的姑娘不說話,那人語氣急切地道:“要不,我再送您匹好緞子。”這姑娘臉色紅潤,穿着時尚,不像愁喫穿的,他找上她也是看中不是本地人,財物兩清後,最好再也不見。
陳小蘭聽出對方的急切,應該是家裏急着用錢,她低頭看了看錶,道:“你在這裏等着,我去銀行取錢。”
到了銀行,陳小蘭換了一根十兩重的金條。下一回得多在空間存些現金了。跟着火車走,會時不時搞到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