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生命種子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在太陽餘輝的映襯之下，即便是這寸草不生的荒山，也展現出其令人震撼的美。

　　爲了捕捉陰煞寒玉，吳天在山谷下已經佈置下了陷阱，留下兩木偶守在山谷角落，自己則攜着美人爬上山谷西面山峯頂上欣賞着絕巔之上才能看到的別樣日落。

　　“師父，”等太陽帶着被它染得火紅的雲朵消失在夜幕之下，麗藍纔開口問吳天，“萬一卡瑪真的不回來了，會怎麼樣？”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吳天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橫躺在他盤膝上的麗藍。

　　“隨便……問問。”麗藍避開吳天的眼神，望向遠方。“他要是……要是不回來，我們……我們就去找小龍，也不管了，好嗎？”

　　“呵呵，”吳天笑了笑，低頭在麗藍的嘴脣上親了下，“怕師父打不過冥神？”

　　“師父雖然得到卡瑪的能量陣，但卡瑪畢竟修煉千年纔敢與冥神對抗，師父修煉時間太短了，”麗藍再次收回目光盯着吳天，“而且，大陸之上個個勾心鬥角，和師父又不是一條心，我們也不管這閒事，對吧。”

　　“千年嗎？我看未必。”吳天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的黑暗，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麗藍感覺最近修煉一點進步都沒，怕幫不了師父什麼忙，麗藍好怕。”麗藍轉過頭雙手緊抱住吳天的腰，把臉緊貼在吳天的肚子上。

　　“傻女人。你已經站在大陸的戰士巔峯之上，遇到你修煉的屏障，感覺停頓下來是正常的。再進一步那將是質的飛躍。”吳天輕撫着麗藍的頭髮，柔柔地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別太擔心。那人在大陸之上作了這麼多的佈置，會回來的，放心吧。就等着跟我回家，到時候擺喜酒再度蜜月那才叫痛快。”

　　“喜酒？蜜月？”麗藍抬頭茫然地望着吳天。

　　吳天湊近麗藍的耳邊小聲說了一陣。直說得麗藍臉紅紅地又把臉貼在吳天的肚子上。

　　高山之上，氣溫當然要比山底低上不少，加上山風呼嘯。雖然山峯所在地理位置溫度很高，但山峯之上氣溫已經有冰冷的感覺。麗藍絕巔境界的戰士之軀自然不懼，而吳天雖然功力全失，但磅礴的靈魂之力也能夠達到實質化的保護效果。

　　“那塊寒玉會回來嗎？”夜色漸晚。麗藍纔想起他們上山頂的目的。

　　“要啓動陣門我是做不到。但要封住它還是有十足把握的。等着吧，它剛剛給我們趕出去不久，肯定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突然感覺不到這法陣的氣息，它肯定會回來看個究竟。”吳天使點小勁拍了下麗藍的屁股，讓她別老在這擔心這擔心那。“就愛瞎操心。”

　　遠方，密室之中，一個男子正坐在桌子前面進行遠程通訊。

　　“怎麼這麼不小心？”畫面中。赫然就是艾倫。

　　“是我大意了，一心想上去看看他在那塊‘陰煞之地’做了些什麼。誰知道是他的詭計，我完全看不出來。”與艾倫通迅的自然是那個被吳天傷了的男子盜賊。

　　“唉，這段日子他做的事我都清楚，他做事很大成份都是臨時起意。你以爲是特意爲你而設的詭計，往往是他只爲了其它目的，順便陰上你一把。”艾倫並沒責怪男盜賊，反而像在安慰於他，“就因爲這個‘順便’兩字，很難讓人察覺他的詭計。”

　　的確，如果施計之人，主要目的不在於你，做得太過隨意，是很難讓人有防範之心。

　　“大人的意思是說，他是真的想散掉所有糧食？”男盜賊有點不信。

　　“他既然打算離開，那些糧食的確很礙事。”

　　“可是大人不是說他有足夠的空間首飾裝這些糧食？”

　　“但這麼多糧食突然不見，會引起獸人的懷疑，總之我說過，他做事一向隨心所欲，不能按常理。”艾倫對於吳天已經很是頭疼，“他在你身上做的記號能夠消除嗎？”

　　“我……根本感應不到他在我身上做了什麼記號？”男盜賊很是沮喪，在這方面他一向很有自信。

　　“你要知道，他是一名空間法師。”艾倫似乎並不感到驚奇，“他一定是做了空間記認，你感應不到很正常。”

　　“空間法師！原來這樣，難怪。”男盜賊恍然大悟，“我一直往魔族的血系魔法想，難怪我想不明白原因。不過，即便是空間魔法也不是沒有辦法。”

　　“哦，對空間記認你有辦法？”艾倫知道這男子的本事，但沒想到他還能對付空間魔法。

　　“他實力很強，爲了不給他鎖定我，我使了‘欺天之法’。”原本還帶沮喪神情的男盜賊，說到這些立刻顯露出自豪的神情。“現在他在我身上做了記號，單單‘欺天之法’是沒辦法靠近他而讓他不察覺，不是‘欺天之法’不行，只是我水平有限。不過，我有這個，上面刻有祖先使用過的完美無缺的‘欺天之陣’。”

　　“就這個牌？”艾倫見男子拿出個如同令牌的東西，不禁懷疑地問，“要真的能夠做到這樣，之前你怎麼不直接使用。”

　　“祖先傳下來的陣法，講求的是‘借天地之勢，奪鬼神之功’，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敢使用，它會讓我瞬間失去性命。”男子撫摸着牌子，很是憐惜，但神色中又帶有懼怕。

　　“那你要如何？”艾倫聽了眉頭一皺，有點以爲自己碰到“神棍”了。

　　“‘欺天之陣’是我現在能夠使用的‘欺天之法’的完整版，顧名思義它能夠‘欺天’，一經使出。即便上天也可以騙過。”男子盜賊還在大發言論，卻沒發現畫面中的艾倫開始不耐煩的神情，“但一旦勾動天地之勢。以我現在的實力必將給壓得粉碎。我想讓大人，派一個起碼是魔導師級別的人過來。”

　　“啊！行不行呀。”艾倫心裏一陣惡寒，要是不靠譜起來，這魔導師不是給吳天殺了就是給男子盜賊那“神棍”牌子害死。

　　“這……”果然，男子盜賊也是沒有把握，“當然最好是大人的實力，但這些小事當然不能勞煩大人。我想魔導師級別也夠了。”

　　“再議吧，那吳天很可能是爲了那空間遺址去的，他在維多城曾經得到張地圖。”艾倫頓時感到頭大了一倍。這傢伙果真不靠譜。“遺址裏的東西並不是想拿走就能夠拿走，就讓他折騰一會吧。”

　　會議終於是由不了了之的方式結束，艾倫不敢使用一個魔導師的代價去實驗盜賊手中的神棍之牌，反正空間遺址是盜不走的。就讓吳天想法子打開也好。自己打不開的遺址也許他有辦法也說不定。

　　“你說它會不會發現山谷裏兩個木偶？”已經半夜，還是不見陰煞寒玉的蹤影，麗藍探下頭往下看，但可惜山峯又高又大，山石完全擋住視線，這位置看不到山底的山谷。

　　“放心，發現不了。”吳天親了下麗藍讓她安靜下去，“我獨創的‘欺天之陣’。神來了都沒轍，放心。”

　　這陣法的確是吳天獨創。當初只是爲了玩耍之用，爲了隱藏他和小龍的氣息，躲避元素精靈的感應。像這種玩耍使用的古怪手段，卡瑪留下的書籍並沒有記載，但爲何那男子盜賊也會，估計吳天也想不清楚，就如同當初發現雷會使用他創下的“陰冥指”一樣，無法解釋。

　　這陣法正如同男子盜賊所說，能夠借天地之勢，隱藏一切氣機，達到瞞天過海之功。但它也要求很高，魔導師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要隱藏的物體的能量越高，陣法主持者的能力就要越高，當初在魔獸之界，吳天都無法長時間頻繁使用隱藏住小龍的氣機，因爲小龍蘊藏的能量太過巨大。

　　“來了？”麗藍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快速接近。

　　“嗯，Lucky Girl!”吳天親了下麗藍的額頭，抬手結印，一個空間結界罩住他和麗藍。

　　山峯山腳，山谷上方，一團泥巴如同飛毯一樣平攤開飄浮在空中，在其下方一塊白得晶瑩而又詭異的巴掌大的玉石，正懸浮在八塊石頭中的“離”位上的石頭上方久久不動。

　　整個山谷如同突然置於極地，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層，山崖之上有些位置發出陣陣斷裂聲，隨時會掉下來。在山谷中央，“空間”木偶正撐起空間結界罩住它和“火”字木偶，距離玉石很近，但玉石並沒有發現它們的存在。

　　玉石很謹慎，自從上次讓吳天抄了“老家”，它無論到了何地都隨時準備着逃跑。“老家”沒了，可以再找一個，命可是隻有一條。可是就在此時，它發覺完全感應不到來自山谷這邊的氣息。這讓它很震驚，它雖然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有了思考的能力，但並不是很成熟。它唯一清楚的是，它長年累月蘊育出來的生命意識還不穩定，它需要來自山谷這邊的氣機來穩固這一切，這是它還不能遠離這裏的最大原因。

　　山谷這邊是一個陣門所在，通過陣門可以進入另一空間，在那裏有玉石所要的東西。但這裏開始被注意到，因爲某些原因，空間出現了裂縫，外界的人就是被從裂縫泄露出來的能量氣機吸引過來。爲了不被人類發現，玉石離開了陣門石，把石頭弄倒弄亂，斷絕空間和外界的聯繫。而它，由於長年作爲陣門的關鍵所在，能夠捕捉到那從空間裂縫泄露出來的氣機，在山谷附近一帶繼續着它的修煉。

　　在它修煉到關鍵時刻，吳天的到來打亂了它的修煉計劃，就因爲這個關鍵時刻它並不想節外生枝，所以它破開土牢並沒有再對吳天大打出手。它只想再找個地方繼續它的修煉，一直到完全穩定它的意識，遠離這裏，得到屬於自己的自由。

　　空間不可能消失，除非空間裂縫被修復。但又有誰能夠有能力修復那麼穩固的空間出現的裂縫，爲此，它跑了回來。

　　在這裏。它看到了它的真正“老家”，在這裏它度過了無數個毫無意識的渾噩的歲月，不知道何時開始它有了意識，認知了這個世界，現在它只想永遠擁有這份認知，自由地擁有。空間裂縫，到了這一刻它還是感應不到。但石頭還在，它還可以打開陣門，即便這裏已經不再隱蔽。它會有被發現的危險，但它還是打算冒這個險。

　　突然，玉石氣息暴漲，原本就已經發生斷裂的山崖一層層地往下掉。那飄在半空中的泥巴圍成一圈包着它。只留下一條縫讓它的氣息能夠外露。

　　一個空間結界出現在山谷之上，兩人和兩個木偶出現在那裏面，玉石記恨的男人也在其中。

　　“歡迎回來！”吳天亮起標誌性的笑容，作出擁抱樣盯着從泥巴縫裏露出丁點真容的玉石。

　　溫度越來越冷，冷得就要穿透粉碎整座山峯，一塊塊由冰層包裹着的石塊不斷往下掉，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ＯＫ，我們就不敘舊了。我知道你很憤怒，換了我也憤怒。無端端突然老家都給人拆了。”吳天走前幾步要和玉石談判，“別裝傻，我知道你聽得懂我現在說的話。”

　　吳天說話同時，麗藍奇怪的看着吳天，因爲現在吳天說的並不是卡瑪大陸語言，是屬於他家鄉的語言，難道這玉石能聽懂？

　　“我要啓動這陣門，在這之前，我會幫助你實現你的夢想。”吳天發現氣溫停止了下降，知道自己猜得沒錯，“別以爲我奈何不了你，在這裏我佈置了個‘打神陣’，專門對付神識的陣法，是你的剋星，你那薄弱的意識抵抗不住這陣法的一擊。如何，合作或者對抗？”

　　“我…如何…要相信…你。”果然玉石能夠聽明白吳天的家鄉語言，從它散發出來的神識吳天捕捉到了這樣的話語。

　　“我很公道，我先給你需要的，你再給我需要的，怎麼樣，夠朋友吧。”吳天微笑着，儘量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老實”點。“不過你要把這個……”吳天看了看四周給凍得不行的巖石向玉石示意。

　　“你…如何…做？”玉石是指幫助它得到穩定的意識。

　　“你要信任我，沒有信任什麼都做不了。”吳天繼續他的“老實”政策。“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現在就能夠毀掉你的意識，但我沒有這樣做，因爲我們沒必要成爲死敵，毀了你對我沒好處。你的意識才剛成形，但生命氣息太弱，和你本體一樣，很不穩定，隨時會有消散的危險。生命這東西由產生到壯大很慢，你現在的只是剛剛有生命的氣息而已，我幫你蘊育生命種子，將來你可以慢慢壯大，至少你不用再困在這裏。寒冷，在大陸的極地就有，如何？”

　　“生命…種子，離開，自由。”玉石神識不斷念叨着這幾個字，越來越強烈，最後，“好，我…信你。”

　　哈，我果然是個老實人。吳天在那陶醉着，自己的模樣一定很讓人信任，自己果然是個天才。

　　“麗藍，上去看好這裏，別讓人打擾。”吳天叫麗藍上峯頂看着，同時收起了兩個木偶，卻出現個“木”字木偶。

　　“師父，這……”麗藍有點擔心，懼怕玉石反悔，自己不在會不會讓吳天受到傷害。

　　“別擔心，你要相信，在沒見到卡瑪之前，我不會倒下。”吳天颳了下麗藍的鼻尖，“我會帶你回家，相信我。”

　　“嗯，答應我，永遠不要丟下我一個。”麗藍撲進吳天的懷裏，用力抱了下，躍身上山頂。

　　一直看着麗藍消失在高空中的夜幕中，吳天才轉回頭看着玉石：“這木偶是爲了施法用的，我體力不足，那你……”吳天看了看那圍着玉石的泥巴。

　　“啪”玉石外面的泥巴整張貼到了山崖之上，露出整塊玉石，但氣溫並沒有下降，玉石把它的氣息收斂了起來。

　　“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吳天把手搭上木偶之上，木偶抬起雙手，開始結印。

　　地底鑽出八棵巨樹，不斷生長出枝葉，互相交錯，蓋住了整個山谷。樹底下，樹根盤錯，不斷往地面上拱出，在地面上織出個蜘蛛網般的樹根網，樹幹之上也長出根根支幹，交錯在一起讓這個網不斷延伸直到樹頂，而玉石正好在網的中心。

　　吳天離開木偶，慢慢走進樹網裏，密密麻麻的樹枝和樹葉，自動讓開條路讓他進入到中心處。“這就是我答應給你的。”吳天盯着中心處，氣息完全內斂的玉石，慢慢地從生命戒指內取出塊芝麻大的晶石，那純粹的黑讓人覺得即便在深夜無光源的夜幕中，都能瞬間注意到它的存在。晶石出現的瞬間，生命戒指變得粉碎。這是顆黑晶，能量之巨大，根本就沒有東西能夠長時間保存它，必須有生命的空間，有特殊的魔法陣座，即便是這樣，把它取出來的瞬間也讓原來存放它的戒指毀壞。因爲吳天沒有足夠的能力讓如此巨大的能量從不同的空間穿梭，只能毀壞戒指把它取出來。

　　玉石明顯地神識變得興奮起來，它終於放棄一切的戒備，它不知道還要修煉多少歲月才能積聚到這麼巨大的能量。它明白蘊育生命的艱辛，這麼長的歲月才讓它得到生命的氣息，要得到完整的生命種子，它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一旦那人迴歸，也許這個空間陣就會被回收，它又將失去一切。

　　“這叫陰陽太極陣，陰陽乃蘊育生命前提，好好享受吧。”吳天把黑晶放置於陣眼之中，慢慢退了出陣外。

　　陣外，吳天再次把手搭上木偶之上，這個蘊育過程花時較長，他現在沒有這個體力支撐他進行到最後，必須以魂力控制木偶完成這個過程。這陰陽陣在精靈村的遠古之樹上動用過，只不過使用在遠古之樹上的黑晶遠比這次用的要大上不少。木偶再次結印，身體突然圍着樹陣跑動起來，而吳天則慢慢盤坐在地面之上。

　　木偶雙手停止結印，同時用力按在地面之上，一條條人粗蔓藤鑽出地面把樹陣圍了個嚴密。“轟”一條綠色的光柱從樹陣的中心穿透樹陣頂部的枝葉直插天際，照亮了整片天地。樹的枝葉再次瘋狂生長，完完全全的覆蓋整個山谷一直延伸到兩面山峯半山腰。一會之後，樹的枝葉終於停止生長，綠色光柱縮回樹陣之中，天地間再次回覆黑暗，只剩下山谷下面，從那片片樹葉間透出來的綠光，看得出生命的蘊育還在持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