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本想伸手拉住朱尚忠,但在觸及朱尚忠的瞬間魂魄便被綠光自本體抽離,隨之而來的便是天旋地轉,彷如騰雲駕霧,又似急降墜落,不辨左右上下,難分東北西南,周圍流光溢彩,入目五彩斑斕。
雖然事發突然,夏玄卻立刻明白進入先天祖源的只是自己的魂魄,這一發現瞬間令其亡魂大冒,要知道沒有肉身便沒有靈氣修爲,這處先天祖源裏是什麼情況全然不知,全身而入還有些許倚仗,但眼下己方三人只有魂魄進入,當真是兇險非常,可謂既無安身之本,又無自保之力。
在進入綠光玄門之前夏玄還是拉着朱尚忠的,但是在進入玄門之後他便感知不到朱尚忠的存在了,那種彷如失重又如騰空般的詭異感覺也並未轉瞬即逝,而是一直在持續。
夏玄強行壓下心中的驚詫和慌亂急切四顧,試圖尋找朱尚忠和黎長風,奈何眼前只有刺眼的光點和閃耀的斑斕,全然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二人的存在。
尋找無果,夏玄只能無奈放棄,此時自己的處境只能用聽天由命來形容,以一無所有的靈魂來迎接兇險叵測的未知。
彷如過去了很久,又好似只是剎那轉瞬,隨着眼前的五彩斑斕突然變成了單一的昏暗,夏玄自緊張和忐忑中猛然驚醒。
夏玄隨即翻身坐起,伴隨着一聲驚呼和一身冷汗。
不等夏玄回過神來,身旁便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鬼叫什麼,詐屍啊?”
聲音很是熟悉,夏玄下意識的想到朱尚忠,但閃念過後發現這個聲音並不屬於朱尚忠,奈何眼前漆黑一片,他全然看不到周圍的情況和說話的人。
“誰,什麼人?”夏玄緊張摸臉,與此同時急切開口,“我是誰,我在哪兒?”
“怎麼了這是,魔障啦?”聲音由笑噱揶揄變成了緊張和關切。
夏玄驚魂未定,“我是誰?你是誰?”
“二毛,你怎麼了,你別嚇我。”說話之人吹亮火捻點燃了已經熄滅的篝火。
隨着篝火亮起,夏玄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貌,隨之而來的便是震驚和錯愕,“啊?姬有德。”
姬有德原本正在往火堆裏添柴,聽得夏玄竟然突然喊出了自己的姓名,瞬時倒吸涼氣,愣在原地,“你喊我什麼?”
夏玄驚魂未定,沒有理會姬有德,而是藉着火光急切四顧,朱尚忠和黎長風並不在近處,他只看到了一棵大樹和自樹下喫草的毛驢,近處則是打鐵用的器皿和用具。
“你剛纔喊我什麼?”姬有德沉聲發問。
夏玄依舊沒有回答姬有德的問題,而是急切自顧,隨後又開始檢視隨身器物,最後纔看向姬有德,此時的姬有德眼中已經嚴重充血,顯然已經毒發入腦。
結合眼前的情景,夏玄瞬間想起眼前的一幕在多年之前曾經發生過,今日正是瘸子當年不辭而別的那一晚。
遲遲不見夏玄答話,姬有德甚是氣怒,“我再三叮囑你不可提前打開看閱,你爲何不聽?你可知道你此舉將會害死自己。”
“打開什麼?”夏玄不明所以。
“我晚間交給你的書信呢。”姬有德皺眉問道。
夏玄隨即自懷中摸出姬有德先前交給自己的紙卷兒遞了過去,“這個?”
姬有德一把抓過,但他此時視物已經很是模糊,努力端詳的同時摸索檢查,“你當真沒有打開過?”
“沒有,再說我就算打開也沒用,這裏面只有龍柏樹下四個字,詳細說明我身世的書信你一直隨身攜帶,我如何能夠看到?”夏玄抬起雙手揉搓臉頰,與此同時快速穩定心神,整理思緒。
“那你爲何知道我的姓名?”姬有德疑惑追問。
“我不但知道你叫什麼,我還知道今晚你就會不辭而別。”夏玄說話的同時看向一旁的飯碗,碗裏的粥飯是他傍晚時分盛給姬有德的,但姬有德直到離開也沒碰那碗粥飯。
不等姬有德自錯愕之中回過神來,夏玄便再度說道,“你會去到龍柏樹下的那個山洞,自那裏等死,那封留給我的書信你會埋在山洞下面,只有將你安葬之時我纔會發現。”
聽得夏玄言語,姬有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因事情太過蹊蹺,若是說夏玄知道自己的姓名是偷看了他此前留下的書信,但夏玄如何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哪裏,要做什麼。
眼見姬有德想要開口,夏玄急忙擺手阻止,“你先別說話,容我回回神。”
姬有德聞言急忙噤聲閉嘴。
有了之前屍狗祖源裏的見聞和經歷,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夏玄便並不十分震驚,當務之急是儘快理清頭緒,確定這處祖源是怎樣一處存在。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處祖源裏也有一個自己,不過自己這次出現並沒有完全取代祖源裏的自己,只是魂魄取代了對方的魂魄,如此一來自己便沒有任何的靈氣修爲,這樣的變化會帶來一連串嚴重的後果,首先就是想要找到並帶走黃七的魂魄難度大大增加,難度的增加則意味着在祖源裏滯留的時間也會大大延長,倘若這處祖源也與屍狗祖源裏時間流逝的速度一樣,那己方三人他日回到原本所在的世界怕是已是數百乃至千年之後了。
眼見夏玄眉頭緊鎖,久久不語,姬有德忍不住問道,“你如何知道…...”
“你先不要急於發問,”夏玄抬手製止,“我知道你眼下的處境,這麼多年你自毀容貌,東躲西藏,含辛茹苦把我養大,我決不允許你落得個孑然一身,毒發身亡的下場。”
聽得夏玄言語,姬有德心中五味陳雜,不過隨即心生警惕,“你不是二毛,你說話的語氣與二毛相差甚大,你究竟是誰?!”
“我本來就不是李二毛,”夏玄不耐擺手,“我是夏玄,我知道你現在滿心困惑,我也是,你先容我理清頭緒,然後再慢慢跟你說。”
不等姬有德接話,夏玄便再度開口,“當下靈氣修爲最高的人是誰?”
“你問這個做什麼?”姬有德不解。
“回答我。”夏玄無心解釋。
姬有德想了想,隨即出言答道,“不算大小神靈,凡人以九州盟盟主羋天罡和朝廷大巫師妘岐修爲最高,二人皆爲紫色靈氣,二人之下還有淡紫靈氣二三十人。”
“這個跟以前一樣,沒變化。”夏玄點頭過後再度問道,“前些天咱們路過青州,途經太山那晚可曾出現過天地震動,天降流星的異像?”
“天地震動?天降流星?”姬有德皺眉搖頭,“沒有啊。”
“這個跟以前不一樣,這個世界裏的羋天罡並沒有封印神靈,”夏玄快速思慮的同時自言自語,“沒有封印神靈便不會有神石天書的出現,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也會跟之前截然不同。”
姬有德此時滿心困惑,一頭霧水,“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爲何竊據二毛肉身?”
“我說了我就是夏玄,”夏玄多有無奈,“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你才能明白,你雖然不是玄門中人,想必也聽過倒轉乾坤,反逆陰陽,這句話的意思是當一個人的靈氣修爲達到登峯造極的境界,便可以往復古今,自過去和未來之間隨意來去,我現在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
對於夏玄所說,姬有德明顯是存疑的,但他卻不知如何反駁。
夏玄並沒有嘗試繼續取信,而是快速說道,“你和子許當年突圍時都中了毒箭,但你中毒更深,前幾日與官兵交手又加速了毒性的蔓延,眼下即將油盡燈枯,現在能夠救你的估計只有藥王黎百草,黎百草住在漢水南岸的荊州和豫州交界處,咱們眼下位於豫州東北,兩地相距足有三千多裏,即便快馬加鞭也要十多天,你絕對撐不了那麼久。”
“我沒救了,你不要爲我費心了,且不說咱們無法及時趕到,就算能,咱們也拿不出那麼多診金來,”姬有德語氣平靜,“倘若你真的去過將來,不妨將以後發生的事情說給我聽聽,也省得我死到臨頭還頂着一頭霧水。”
“彆着急,總會有辦法的,”夏玄皺眉思慮的同時自言自語,“黑蛋子現在應該在玄雲宗,他不知道我在哪兒,只能等我去找他。黎長風此時有可能在師門,也有可能在家裏,她慮事比較周全,爲免出現途中錯過的情況,極有可能也會留在家裏等我去找她,即便她不在家裏也會盡快趕回去,只要有她在,黎百草一定會出手救治,眼下最大的難題還是如何儘快趕過去。”
雖然仍不知道夏玄爲何突然變成這樣,但姬有德卻真切感受到了他的關切和善意,“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倘若你真的能夠預知後事,還是跟我說說我死之後發生的事情吧。”
“別打岔,”夏玄不耐擺手,“眼下我靈氣全無,只能嘗試畫符作法,但齊全五行的畫符事物不易找齊,容我想想有什麼東西可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