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一個瘦小的小太監果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塞給鐘意幾張紙,也不說是什麼,就又氣喘吁吁地跑掉了,搞得鐘意一頭霧水,攤開手裏的紙仔細看了看,眼前直接就放了亮光。

  但因爲是在宮裏,鐘意不敢有太多表情,按規矩又遠遠地給皇後孃娘和德妃娘娘磕了頭,這次沒讓她們再進來,就出去了。

  坐在馬車上,鐘意終於當着紫煙和銀蝶的面,哈哈大笑起來。

  銀蝶是個急性子,趕緊抓着鐘意問:“姑娘究竟得了什麼,竟笑成這個樣子,牙肉都露出來了。”

  鐘意知道銀蝶識字,就把那幾張紙遞給她,笑着說:“這下咱們白鶴樓又厲害了。”

  銀蝶只看了一眼,就驚呼道:“內造的方子!”

  “可不是?”鐘意興沖沖地說,“這次進宮真是賺到了,沒想到德妃娘娘這麼有心,給咱們準備了內造的方子,嗯,我看這上面好幾樣菜,可是京城別家酒樓都沒有的呢!”

  紫煙看鐘意神態如常,終於鬆了一口氣,說道:“奴婢看剛剛姑娘進來,灰着一張臉,還以爲在殿前又被麗嬪娘娘刁難了。”

  “確實被刁難了。”鐘意說道,又對紫煙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可是你家姑娘是多麼精明的人,有皇後孃娘和德妃娘娘在,我去申什麼冤吶?我只需要跪着磕頭就好了,自有娘娘做主。那麗嬪也真是蠢。她要刁難我,在哪兒刁難不行,非在宮宴上?我是皇後欽點來的人。麗嬪要動我,也得看看皇後面子吧?”

  鐘意不再說了,還有一句話在心裏吐吐槽得了:兩次交鋒,鐘意感到這麗嬪真是個沒腦子的,長得好看的女人,又聰明的,可真是不多見呀。尤其是那種性子,大概是被皇上寵壞了吧。

  沒想到剛回白鶴樓沒多久,天也就剛擦黑。就又有宮女來找鐘意,跟着還有些太監,這次口氣就不大好了,也不準鐘意帶人。也沒讓她梳洗打扮。只是讓她趕緊走。

  正好沈澈也在,還沒回國公府,看到宮裏又要找鐘意,眼睛眯了眯,本來是坐在包廂裏喝着茶,這會兒也起身了,又給了個眼色給紫煙。

  紫煙會意,就塞給那宮女一塊三兩左右的銀子。“嬤嬤,事發突然。還請通融下,容我們東家跟掌櫃說幾句話。”

  那宮女板着臉,但卻把銀子籠在了袖子裏,紫煙和銀蝶連忙引着宮女去喫茶。

  這邊鐘意來到沈澈在的包廂,開口問道:“這也是你的安排?”

  沈澈搖搖頭,託了託扇子,語氣有些嚴肅:“我想這是宮裏針對你的那人,還沒死心。”

  鐘意聳聳肩,不以爲意:“她還能使出什麼招兒來?我又不是她的宮女,可以任打任殺的,她要叫我進宮,總有個由頭吧。皇家也是要講規矩的。”

  沈澈低聲說道:“還是小心些。”

  鐘意心意一動,不免眼神就對上了沈澈,正好看到他那雙平時懶洋洋的細長桃花眼,現在正一錯不錯地看着她。

  她的臉直接就紅了。

  這沈澈是古代人嗎?不明白什麼是男女授受不親嗎?哪有這麼盯着人看的?

  鐘意不敢看沈澈,她對沈澈的心思,只有她明白。如果人多,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沈澈相處,把他當個東家,但如果只有他們二人,她會意識到自己其實很喜歡沈澈,但她喜歡的人,卻定親了……

  “東家還有事嗎?沒事我進宮了。”

  鐘意轉身就要走。

  “哎。”沈澈情不自禁,竟然拉住了鐘意的手。

  他也不是沒看到鐘意的嬌羞之態的,他其實很喜歡。只是一切沒有真相大白之前,他要忍耐……可他一個正常的男人,又能忍耐多久呢?

  看到鐘意滿面緋紅,沈澈還是忍不住動了情。

  “東、東家。”鐘意背對沈澈,低着頭,輕輕地抽出了手,“你是已經定親的人了,請自重。”

  說完這句話,鐘意頭也沒回,急急忙忙地離開包廂走了。

  她的心裏嘴裏,似乎都充滿了苦苦的味道,不立刻走掉,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澈呆在包廂裏,指尖裏尚留有佳人素手餘芳,可那人,卻像受了傷害似的,急匆匆走掉了。

  沈澈搖了搖頭,揹負着手,也走出了包廂,離開了白鶴樓。

  一輪明月正從西天升起,照着沈澈孤單單的身影。

  進宮的馬車駛得很快,宮女和鐘意坐在車廂裏,外頭是兩個趕車的太監。鐘意賠笑問那宮女:“嬤嬤,不知這麼晚了,又叫我進宮做什麼呢?”

  那宮女也不答話,只板着一張臉。

  鐘意感到情勢不妙,只好也閉着嘴。

  飛快地到了宮裏,鐘意直接被帶到了麗嬪所在的宜昌殿。

  剛到殿上,就有人讓鐘意下跪,鐘意也不含糊,咕咚就跪地上,也不說一句話,來之前她已經看清,德妃也在。

  有德妃,她就不害怕。

  有個人上來問鐘意中午做的那頓宮宴,都用了什麼材料。

  鐘意就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什麼菜啊米啊之類的。

  “麗嬪從宮宴回來,就昏厥不醒,太醫來診斷,說是中了毒,老實交代,是你下了什麼?”那審問的宮女也不跟鐘意客氣,當着德妃的面就兇起來。

  鐘意只好做茫然狀,說不知道。

  德妃嘆口氣,似乎是很不耐煩,對審問的宮女說:“玉樹,你這樣問,能問出什麼來?中午那宮宴,本宮和皇後孃娘都在,我們卻都沒事。也許是麗嬪自己不小心喫了不該喫的東西,又把一個平民大晚上地叫進宮做什麼。”

  那宮女不敢對德妃分辯什麼,另一邊。麗嬪居然白着臉出來了,指着鐘意罵道:“就是她,就是她給我下了毒!”

  德妃又嘆了口氣,感覺額頭的青筋都要冒出來了,她只好對身邊的荷珠說道:“快去扶着麗嬪娘娘,妹妹也是的,既然中了毒。就在牀上靜養,又出來做什麼。”

  “皇上呢?爲什麼是你來了,我要皇上!”麗嬪白着臉大喊。“我要皇上爲我做主,他的麗兒被欺負成這樣子,他不管了嗎?”

  德妃的臉終於沉了下來,“麗嬪。大呼小叫。成何體統。皇上日理萬機,又怎會——”

  話沒說完,就聽到宜昌殿外邊忽然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

  麗嬪臉上一喜,連忙踉蹌着提着裙子奔了出去,德妃也只好迎出去。

  鐘意只是在大殿上跪着,覺得這空蕩蕩的大殿裏的地板,跪久了還真是不舒服。

  嗯,是不是又有機會看到帥帥的明叔了?

  皇上大踏步地走了進來。就連跪着的鐘意都從他的步伐中感到了一種不耐煩。

  換做鐘意,鐘意也會煩。白天在外邊上了一天班。晚上還要去後院處理大小老婆的瑣事,多煩呀。

  皇上也是人,又不是神仙,麗嬪總仗着皇上的寵愛交橫跋扈,卻不知道這是在挑戰皇帝的耐心。

  皇上的口氣果然很不好,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鐘意,就問德妃:“這又是怎麼了?”居然沒看麗嬪。

  麗嬪哭着撲倒在皇上腳邊,“皇上,皇上,麗兒要被人毒死了,你也不管管。”

  皇上聽了這句話,立刻就發了脾氣,站起來,差點把麗嬪也踹了一腳。

  “這是什麼話?朕的皇宮裏,誰人敢毒死朕的妃嬪?”

  皇上一發了脾氣,那還得了,德妃帶頭,烏壓壓又跪了一個大殿。鐘意在一邊想:幸虧我一直跪着,也不用起來再跪了還麻煩。

  德妃勉強笑道:“皇上息怒,麗嬪妹妹也是一時情急。”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但是沒說是被人下毒,而是說她“喫壞了肚子”。

  麗嬪立刻哭着反駁,哭得那叫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怎麼能是喫壞了肚子,德妃姐姐不知道真相,就混賴我,分明是有奸人要謀害於我!”

  麗嬪哭着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鐘意:“就是她!就是她!”

  鐘意還是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連辯駁都不辯駁。

  她不信能管理一個國家的皇上,帥得跟明叔似的,能不明白這其中蹊蹺。

  皇上開口第一句就讓鐘意心頭一樂。

  “這不是那個極像寧兒的女孩子嗎?是個什麼掌櫃?怎麼又把她給弄到了宮裏?”

  鐘意連忙盯着皇上的明黃色衣襬磕了頭,“民女拜見皇上。”

  麗嬪大聲喊道:“就是她!她今天中午帶人伺候了一場宴席,臣妾喫了之後,就不舒服,下午都厥過去了。”

  鐘意也不分辨,只是跪着等皇上說話。

  頭頂傳來皇上平板的聲音:“先起來吧。都起來。”

  於是德妃等人就呼啦啦起來了,德妃旁邊的宮女荷珠給了鐘意一個眼色,鐘意於是也乖巧地站起來了。

  “皇後想喫白鶴樓的席,我是聽說過的。”皇上開口說道,“這麼說,是定在今兒中午了?”

  德妃連忙回道:“是皇上,臣妾姐妹幾人都去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我們都沒事,就麗嬪有事。

  皇上又問道:“太醫怎麼說?”

  德妃說道:“太醫說是麗嬪中了毒,導致脾胃不適。”

  “嗯……”皇上揉了揉眉心,又問麗嬪,“你還喫了些別的不曾?”

  麗嬪搖頭,“沒有,臣妾什麼都沒喫過!”麗嬪一張小臉哭得妝都有些花了,看上去實在可憐。

  皇上又問鐘意:“你都做了些什麼?”

  鐘意恭恭敬敬地回答:“白鶴樓的尋常之物,皆是我們平時置辦的酒席。從未出現過麗嬪娘娘這種事情,請皇上明鑑。”

  皇上笑起來,對麗嬪說:“你是不是自己喫壞了肚子,心情不好,又要拿一個老實巴交的平民丫頭出氣?”(未完待續。。)

PS: 天兒好冷啊,哪兒也不想去,就想像貓一樣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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