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面對着難得老老實實坐在馬匹上的審神者, 饒是鶴丸國永一直以驚嚇他人爲樂、目前也鍛煉出了強大的心理素質, 也不由得在此時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你就這麼把信長公帶過來了?”
石切丸也騎在馬上,聞言有些心虛地偏過頭, 咳了兩聲後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知道審神者“將安全交給你們”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總之原本就沒有反駁立場的石切丸聽到這句話後更加沒有拒絕審神者的心思了。只是他作爲一位清心寡慾、縝密細緻的大太刀付喪神, 在和三郎一同往前後還不忘通知其他幾位大太刀——這也多虧了昨日與鶴丸國永編入同一隊伍的包括了四振大太刀,因此他們才能同樣進入“演練”, 並在此時一起守在三郎的身邊,甚至連在適合大太刀作戰的白天都顯得低下的機動(速度)都因爲“演練”狀態可以騎馬而得到了拯救。
將之前的事情——尤其是三郎堅持的原因簡略地概括給了鶴丸國永,沒能攔住審神者去做這麼危險的事的石切丸在看到奮戰了一夜的鶴丸國永以及他身邊身上或多或少有着傷的一期一振等人,還是有點爲對方增添了新的負擔的愧疚的。
“反正主公也不會聽我們的勸告的啦。”
鶴丸國永原本還有些疲憊, 但在接收到三郎突然跑到前面來這麼一個大驚嚇之後, 他顯然精神了許多,除了白衣上有着不少被泥水沾污的地方外,幾乎看不出他在這之前曾徹夜不睡去迎戰時間溯行軍。
將馬驅得離三郎進了一點,鶴丸國永眨了眨眼睛, 金色的雙眸清透璀璨,帶着微微的笑意,愉快地詢問道:
“那麼, 主公打算怎麼做呢?總覺得既然都到了這裏來, 您不會只想縮在野武士後面看看。如果要看我們戰鬥的姿勢也不錯——不過,這一次大概不會是一對一來方便您觀看的模式喔?”
“我是想和對面打招呼啦。”
渾然不覺自己突然的想法到底惹來了多大騷動,三郎困擾地蹙着眉說道。
雖然刀劍男士們普遍姿容秀麗、衣着整潔, 但是不得不說,他們的服裝——尤其是大太刀們的服裝,放在這個時代(日本戰國)和這個地點(軍營)裏,實在是……十分的讓人出戲。由於三郎在這次馳援德川前還去了一次熱田神宮,因此石切丸的神官服還是在旁人能接受的範圍內;太郎太刀也是穿着神官服,但是款式與石切丸並不相同,眼角的一抹嫣紅趁得那張冷清的臉也多了幾分豔色,只是他的氣質着實出衆,表情又十分淡漠,因此士兵們往往在注目了一會兒後就不再好奇,自發的移開了目光。
真正讓足輕們驚訝的是另外兩振大太刀——是的就是次郎太刀與螢丸!
前者是太郎太刀的弟弟,但是與淡漠出塵的兄長相比,次郎太刀簡直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毫無心理障礙地穿着色彩鮮豔、花紋繁複的花魁裝,但比起一般的花魁裝來說,次郎太刀的裝束要更加大膽,白皙的肩膀直接露了出來,小腿也肆無忌憚地在衣衫的間隙中漏出些白皙的部分來,再加上頭上覆雜豔麗的髮簪,如果不是實在太高,他被直接當成女性也有可能——說是這麼說,實際上次郎太刀已經在來的路上被諸多不明真相的足輕們當成女性來追逐了。
再怎麼樣次郎太刀也是正經的男性,那一件豔麗的花魁裝一旦在戰鬥中因爲受傷而撕破,露出的也是結實的胸膛與肌肉。本質上還是男性的次郎太刀性格自然是豪爽大方,在需要騎馬的時候也不可能選擇女性化的坐姿。在行走的時候,他的小腿還會被長至腳踝的衣衫以及一截拖尾給蓋住,只有種朦朧的誘惑,但一旦到了馬上,兩條小腿就再難有這樣的掩飾,比起男性而言過於白皙的膚色就直接顯露在人前,再加上次郎太刀本人並不注意、但實實在在露在外面的雪白肩膀……
是場災難啊。對織田家的足輕們來說。
以三郎身爲穿越者的眼光來看,隊伍中有女兵並不是什麼讓人驚訝的事情,而且這個時代用作收集情報的探子忍者,其中也有不少是女性。而且作爲一個大寫的直男,三郎除了給次郎太刀下了一個“愛穿女裝的男性”的定義外,完全沒有別的反應——對他來說,帶着次郎太刀和帶着織田家本丸任意一名刀劍付喪神,沒有任何差別。
但是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不一樣啊!!
織田家的軍隊別說女兵了,根本連女性都沒有過啊!就算當年被淺井長政倍加寵愛、本身又性格跳脫的阿市,也不過是在淺井長政信任的家臣面前露過面!嫁入織田家的歸蝶從十四歲到現在的年近四十,見過她的織田家家臣也是寥寥無幾!那些藏在暗地裏的女忍者、探子,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全是男性的軍營裏——而且因爲三郎過於高的行動力,織田軍們爲了跟上總大將的步伐,已經練就了一聲隨時紮營、隨時開伙的好功夫,原本就不需要廚娘的他們現在更加不需要女性存在於此了。
在全是男性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名女性,結果……嗯,果然是三郎積威甚重,他們才能順利的與鶴丸國永會面吧。
次郎太刀的長相比起兄長更爲柔和,活脫脫就是一位美貌非凡的女子。他在昨晚的時候就也進入了“演練”中,只是當時夜色深重,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如今換到了白日,他總算被其他人注意到了,但是次郎太刀紫色的長髮也只在與黑髮對比的時候才顯得顏色不同,單獨看的話,在他同樣主色調爲紫的花魁裝的映襯下,竟然沒什麼不和諧的地方。織田軍的成員大部分都是青壯年,就算有人注意到了次郎太刀金黃的瞳色與常人不同,在常年缺乏女性的地方待久了,就算心中已經將次郎太刀視爲妖怪,他們也會心甘情願的跟着這個美豔的妖怪一起向前,直至剩下一堆枯骨。
——爲了安撫住這羣突然躁動的足輕,已經被三郎半夜下令割柵欄嚇得早飯都沒喫好的織田家家臣們,又開始忙得團團轉了。某方面而言,三郎確實是爲鶴丸國永爭取到了好一段能與時間溯行軍單獨相對的時間呢。
相比之下,邊上明明是個小個子卻揹着大太刀、無論是衣着還是外貌都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螢丸,除了第一眼會讓人驚懼甚至退避三舍外,倒沒那麼引人注目了呢。
現在天還只是微亮,不管另一邊的家臣們是如何頭疼、甚至都想扯出“百鬼夜行”這種東西來解釋這一次織田家“甲賀忍者”的亮相,三郎是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的——在他看來,除了石切丸等人騎着馬一直緊緊地將他包圍在其中,這種人爲製造的狹小空間實在是讓他感覺有點呼吸不暢外,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差別。鶴丸國永所在的連子川畔和織德聯軍紮營的地方相距不遠,還沒走多久,三郎就到達了目的地,因此他也就沒有直接抱怨起大太刀們顯得過分保護的包圍圈,認真地回答着鶴丸國永的問題。
“但是之前已經答應了石切丸要等在防馬柵內,答應的事情還是做到比較好吧。”
石切丸不住地點着頭,對於三郎的發言感到十分欣慰。
下一秒,三郎又對着鶴丸國永開口了:“那麼等時間溯行軍們過來的時候,你們能在我面前讓開嗎?”
石切丸:“……”
請問,讓刀劍男士以及野武士們在審神者的面前讓開,這和放審神者直面敵人有什麼區別?
“這個大概是不行的,因爲變陣也需要消耗時間。”鶴丸國永聲音輕快地對着三郎解釋道,“您看起來還真的是很想和他們對話啊?哈哈哈,這樣的想法可真是要把我們都嚇到了喔。”
“總覺得有些在意的地方。”三郎直白地說道,“上次那些時間溯行軍也說話了吧?雖然你們說對方也是爲了‘歷史’過來的,但是要針對‘歷史’最後都會變成針對我,這點也讓人很奇怪啊。”
“我想要奪取天下。如果一直被這麼阻礙,就算是我也是會很苦惱的。”
“——這種理由,還真是讓人完全沒有辦法反駁呢。”
“而且還有其他的事情啦。”三郎繼續滿不在乎地說道,“鶴丸是爲什麼會要石切丸來傳達那樣的請求?能確定時間溯行軍的攻勢,但是又想要獨自去面對——哦哦?hero嗎?!”
“……哈哈哈,雖然不知道您是什麼意思,但是完全不是這樣的喔。”
作者有話要說: 三郎:原來你想當hero啊!很有夢想啊!
鶴丸:……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是。
關於次郎太刀的問題——嗯,大家不用擔心,因爲之後他就會以一副純爺們的樣子回去了。
至於少男心碎了一地的織田家足輕們……嗯,這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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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松濤聽雨”,灌溉營養液+202018-02-11 11: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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