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一萬七千九百六十三年八月末,距離大陸戰火燃起的那一天,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個半月的時光。
而也就在這一個半月的時間內,原本三足鼎立的大陸局勢,無疑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根本變化。
作爲首先被教皇國全境佔領的法蘭斯王國,在之前那一個半月的不斷高壓之下,大半的官員和上層階級都選擇了臣服。
以一種最謙卑的姿態,徹徹底底的淪爲了教皇國的奴僕。
至於由原本的法蘭斯邊防軍化作的流亡政府,如今更是在教皇國的軍械碾壓之下,只能不斷的轉戰於各種山野荒林。
猶如喪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終日。
而與之對應的則是,位於大陸南方的奧斯曼王國,如今卻反而因爲徹底倒向的教皇國陣營,已經匯入了東征軍隊的洪流之中。
如今正使用着教皇國提供的鍊金器械,不斷的進攻着死死堅守的美尼斯城邦兩大綠洲,亦張牙舞爪於聯邦的邊境線上。
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急於在教皇國面前展現出自身價值的奧斯曼王國,其實遠比教皇國的東征十字軍本身都要恐怖。
他們完全就不在意佔領和統治,反而只是需要不斷的殺戮和前進。
畢竟佔領下來的每一寸領土,終究都是教皇國的領土。
而殘酷屠戮掉的任何一名戰士,也纔將用最爲血腥的那般方式,清晰的化作奧斯曼王國的戰爭榮耀。
……
不過比起教皇國於南北兩線的捷報連連,某個同樣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種族,無疑卻並沒有給教皇國帶來任何的好消息。
聯邦邊境要塞的慘烈,顯然已經給了整個世界足夠的警示。
如今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甚至是需要越過雲縱山脈才能達到的孔雀王國,都紛紛進入了最高等級的戒備之中。
雖然血月精靈的那次進攻,在剛剛返回大陸的蘇牧一行人捨命阻擋下,並沒有取得他們預想中的效果。
但當時的聯邦要塞,卻畢竟再也沒有追殺敵寇的餘力。
進攻未果的大部分血月軍隊,依然在王下十賢的帶領之下,又一次迴歸的更加廣闊的淵外荒野之中。
縱使王脈繼承者亞卡莫安的死亡,的確令他們和教皇國的關係一度變得怪異。
然而畢竟擁有着一統世界野望的教皇國,自然會再度派遣足夠分量的勸說者,又一次血月精靈中發展出新的扶植目標。
從而令本就和聯邦撕破了臉皮的血月一族,再度加入這場戰爭的盛宴。
雖然至今爲止,成功被保存了下來的血月大軍,還依然沒有出現在其餘的任何戰場,也並未又一次的偷襲更多的要塞。
但歸根結底,他們越是如此的沉默和難以捉摸。
則對於所有有可能會受到進攻的防禦者而言,便始終是一枚懸於頭頂的利劍。
讓如今的帝國和聯邦兩方,縱使明白主戰場並不在深淵的附近,卻依然得在深淵邊境上囤積大量的人馬。
畢竟一旦在帝國和聯邦真正全面宣戰之時,如果帝國和聯邦身後的大門卻被洞開,卻必然會引起本質性的動盪。
就算單獨血月精靈一族,並不具備和大國全面交戰的資本。
但此情此景之下,無論是帝國還是聯邦,無疑卻並沒有真正的忘記……在血月精靈族所背靠的深淵處,還有無數的亞魔人部落存在。
那些凌亂又龐大的族羣,縱使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散亂,也根本無法主動聚集起足夠有序的大軍。
然而一旦當大國的邊境線失守,從而令大片的土地暴露在他們面前。
恐怕單單是對肥沃土地的那份飢渴,便能夠令所有的亞魔人種族們,頃刻聯合在名爲“希望”的狂熱之中。
宛如蝗潮一般,瞬間席捲壁壘背後的整個國度。
……
故而在戰火熾燃了一個半月之後的今天,雖然帝國和聯邦也依舊僵持於帝都的商榷,也仍然沒有達成全面反攻的協議。
但無論是帝國境內,還是聯邦領土之中。
唯一有能力抗擊教皇國瘋狂進攻的其餘兩大國,卻都是在不斷的蓄積着軍械和糧草,等待着必將會爆發於未來的真正大戰。
只是如今看來,既然聯邦和帝國,至今也還處於相對的沉默。
就算是已經悍然出兵的帝國方面,也僅僅只是藉口“輔助防禦”進入了羅剎國中,並沒有正面對教皇國進行宣戰。
至於邊境已然受襲的聯邦,更是單純只宣佈了對血月精靈的戰爭,卻悄然避開了將教皇國劃入戰爭對象。
那恐怕關於兩大國之外的疆域,也早就被帝國和聯邦視作了緩衝地帶。
所以今時今日,再看到帝國皇帝的這番詭異逼婚。
其實在大多數人的心中,也未免不會生出某種更加離奇的猜測:
難道龍拓帝國和科學聯邦,早就已經做好了彼此這樣拖延的打算,根本就是在藉助着這場鬧劇般的催婚,以此來堂而皇之的拖延聯合反攻的必然?
……
“聯邦方面,自然就是在故意拖延。”
“畢竟聯邦如今最需要的,正是用時間來換取內部體系的穩定,從而去儘快進入更加高效的戰爭狀態。”
“但至於帝國方面來說,雖然我們仍舊不清楚皇帝陛下的目的,但他卻絕不會是因爲這種理由繼續拖延,而是在等待着某個何時的時機。”
此時此刻,距離龍拓帝君提出那三個條件的那一日,已經足足過去了十日的時光。
然而至今爲止,帝國和聯邦的商榷也仍舊處於凝滯狀態。
反倒是整個帝都之中,全都洋溢着帝國公主即將大婚的聲浪,也四處瀰漫着種種請願和示威的行爲。
甚至就連蘇牧等人下榻的國賓館外,較爲激進的帝國居民們,也紛紛遠遠的站在街道的對面,默契的唱起了關於婚嫁的民謠。
一時之間,關於戰爭的緊迫感,在帝都之中更是蕩然無存。
唯一剩下的,也只是對於公主大婚的期待。
所以此時此刻,當蘇牧默默的站在自己房間的窗邊,看着“熱鬧非凡”的帝國大街,卻是有種錯愕的情緒在流轉。
“首先,我們其實已經明白了……帝國皇帝的所有安排,都必然有着和婚禮無關的某種目的夾雜其中。”
“其次,我們其實也已經將回答所給出,並且也必然傳達到了帝國方面。但就算如此,帝國方面卻依舊執着於繼續造勢,卻並未真正將他們的目的給揭露。”
“這也就是說……”
蘇牧說到這裏,已然深深的看向了窗戶對面的書桌,以及書桌上那本已經被翻至了本月最後一頁的檯曆。
然後才語氣篤定的,直接總結道:
“也就是說,帝國皇帝如今所等待的,其實正是某個連他都無法更改的時間點……只要達到了那個時間點,一切便終將徹底的而被展露。”
“而此時此刻,其實已經是本月的最後一日,也是霜月即將消失的前一日。”
“所以關於帝國皇帝的真正目的,恐怕也必將伴隨着霜月的隱沒,然後纔將徹徹底底的……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