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明白公子的堅持,或許你的想法,會有所改變。”就在千寵想着要找什麼藉口離開的時候,晨露突然沉吟出聲。
千寵聞言,眸色不由微微一頓。自己有什麼想法。
晨露的眸光在千寵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你或許就不會覺得,和你師傅在一起,會是最好的抉擇。”晨露說到這裏,話語不由一頓。
千寵直覺晨露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必然和離生有關,果不其然,晨露的眸色微動,繼續淡然開口。
“你也許不明白,爲何我總是將你和我家主子聯繫在一起。”
千寵點了點頭,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和離生,有着某種神祕而特殊的牽繫,可是,隱隱又無法參透。
“你隨我來。”晨露突然話鋒一轉,繼而轉身朝着外面行去。
千寵疑惑不解,眸子有片刻的遲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跟上去。
微微沉吟之後,千寵最終還是沒能安耐住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好奇,緊隨着晨露的身影離開。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跟隨着晨露來到海面上的小船,千寵下意識的蹙眉。
這記憶海裏有太多人的記憶,深沉的讓人無法揹負。
晨露卻是半餉都不曾言語,下一秒,她的雙手慢慢攤開,而後千寵便看到了不斷閃爍的畫面。
讓千寵覺得不可置信的是,她再次看到了那個和自己長得如出一轍的少女,只是不知道爲何,這次她的眉宇間有淡淡的濃稠悲哀。
“會是我嗎?”千寵的眸子,盯着畫面中的少女,久久無法回神,不由下意識的嘀咕出聲。
“不錯,她是你在凡間的第一世。”晨露的聲音淡而平靜。
千寵聞言,卻是下意識的擰過頭來。
“凡間的第一世,什麼意思?”千寵總感覺,自己有太多的記憶被禁錮,晨露說的話,似是而非,千寵總是不懂。
看着千寵一臉迷茫的樣子,晨露不由長長的嘆息一聲。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你在這一世之前,早已經在人間輪迴數次。”晨露說到這裏,手中的動作不斷變換,
以至於千寵眼前的畫面,也在不斷的翻轉。
看着畫面中漸漸有些模糊的自己,千寵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未知的漩渦之中。
晨露身爲離生身邊的人,她對自己的前塵往事瞭如指掌,千寵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可是她有些不明白的是,爲何,自己輪迴的人生,每一次都是不得善終。。
“你帶我看這些畫面,究竟想要說什麼?”千寵的身子不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眸光定定的看着晨露。
想要她明白,自己前幾世的輪迴中,遭遇的劫難與不幸嗎?
千寵覺得,事情彷彿並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
“你的每一世宿難,司神都看的一清二楚,他甚至是爲了你,擅自離開記憶海,前往凡間。”晨霾微微眯了眯眸子,似乎是眼裏見了東西,有些酸澀的難受。
千寵聽到這裏,就彷彿是入了一個迷局。
依據晨露所說,自己和離生,應該一直都是認識的,可是他是六界司神,而自己,會是什麼身份?
他們之間,到底又有什麼關係?
“那你能告訴我,他爲什麼會如此做嗎?”千寵終究是忍不住,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他可以察覺到離生對自己的特別舉動,以及他那幽沉的眸中暗藏的深意,可千寵唯一不明白的便是,這些異樣的情愫,究竟是源於何處.
晨露的眸子裏現出一絲掙扎的苦色,良久後,終於是對着千寵點了點頭。
“你還記不記得,纔來記憶海的時候,你看到的那隻冰鳳?”晨露似乎是在回憶一般。
千寵聞言,仔細在腦海裏回顧一番,而後點了點頭。
當時那隻冰鳳,懸於大殿的穹頂之下,還嚇了千寵一跳。
也是後來千寵才知道,那隻冰鳳,便是離生。
“其實公子並不是簡單的鳳族。”晨露說到這裏,不由微微一頓。
看向千寵的眸子,莫名的夾雜了幾許惋惜之意。
千寵並不曾注意到晨露的表情變化,而是垂眸沉思良久。
“據我所知,鳳族一脈,在神魔大戰之後,早已經隕滅。我所知悉的朱雀神殿,也只有朱雀神君和儲君二人。”千寵一字一頓的說着,她口中的二人,正是鳳九天和鳳桀無疑。
晨露點點頭。
“公子乃是烈火冰鳳最後的命脈,神魔大戰的唯一倖存者。”晨露幽幽的眸光在千寵的身上起伏不定。
“而你,可曾知道你的身份?”晨露突然將眸光定格在千寵深色的瞳孔中。
千寵被如此突如起來的問題問道,不由微微一愣,而後凝眉出聲。
“我只知道,我是師傅的徒兒。”千寵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所謂的身份,到底有何重大的意義。
她也曾經想過,自己的身份,並不是自己所以爲的那般簡單,可是在千寵的潛意識裏,她寧願自己不要有任何附加的身份,此生,她只願意做,留在花傾瀾身邊的那個人。
“我想,你師傅應該沒有告訴你,既然他不曾告訴你,那我,便沒有說明的必要。”雖然有猜到,花傾瀾不曾將那些事情告訴千寵,但是看到千寵怔楞迷茫的神情,晨露還是決定自己不要多說爲妙。
然而千寵的好奇心,早已經被撩撥起來,哪是這麼容易便會輕易放棄的。
她微微斂眉,眸光定定的看着晨露。
“既然你早已經知道,何必再隱瞞下去。”千寵的聲音清然冷遂。
晨露的眸中閃過一絲猶疑之色。
如果註定了是她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那麼,何必不現在就告訴她?
或許,在她知道後,和離生的關係有所改變呢.
心裏如此想着,晨露眸色微動。
“你並不是外界傳聞的兇神妖魔,你的真身,是上古神凰。”晨露說這話的時候,眸子幾乎是盯着千寵一動不動的。
她在等着看千寵的反應。
然而千寵就彷彿是沒有聽到一般,面色如往常別無二致。
晨露脣角微動,正準備開口說什麼,千寵卻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她從晨露帶給她的怔楞中回過神來,眸子是不可置信的色澤。
“我怎麼會是神凰,如果真是的話,師傅也就沒有必要瞞着我了。”千寵嘴裏不斷的呢喃着.
如果她是神凰,花傾瀾又怎麼會費盡心機的在兩位師尊面前維護她,直接說明她的身份不就好了嘛。。
她是神凰的話,魔靈和殺神,不應該避而遠之嗎?
想到這裏,千寵更加堅定了自己不是神凰的念頭。
晨露聞言,不由微微嘆息一聲。
“烈火冰鳳和神凰,世間絕配。”
“因此,你和你師傅,斷然是沒有機會走到一起的。因爲根本就不符合這天地間的法則。”晨露說到這裏,不再繼續說下去。
千寵也不知道自己最後還聽到了什麼,只感覺腦海裏是無比的混亂。
“如此說來,你之所以不曾告訴她,她的真實身份,是爲了保護她?”離生涼薄的聲音響起,眸光不動聲色的看了花傾瀾一眼。
後者不語,眉宇間有淡淡的思量。
“我只希望,她能安好,別的都不奢望。”花傾瀾薄脣微動,而後說道。
離生聞言,心頭微微震盪,眸子閃過一絲異色,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離生離開後,便唯獨剩下了花傾瀾一個人站在那裏,修長的身影,隔絕一切凡塵,彷彿隨時都可能消失一般。
從晨露那裏離開後,千寵整個人就如同一隻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尋找着花傾瀾的身影。
她心裏希望,晨露所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不需要遵循什麼這世間的法則,更不想和花傾瀾。。
心裏的念頭,如同狂亂的野草一般瘋長,千寵抬眸的瞬間,便看到了花傾瀾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當中。
花傾瀾也是恰巧回眸,意欲離開,不曾想,千寵跌跌撞撞的身影,落入眼簾之中。
“小寵?”花傾瀾身影一個飛掠,就到了千寵的身邊,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
千寵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眼神也是有幾分狼狽之意。
花傾瀾僅僅是看了一眼,心中便生出了異樣的情緒。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花傾瀾的聲音,如浴春風,千寵卻是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繼而反握住花傾瀾的手,動作有幾分急切。
“師傅,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千寵的眸子裏,帶着一絲隱約的焦灼,和不知所措。
花傾瀾只覺得有一道驚雷從自己的腦海裏炸開一般。
都知道了?
是千寵知道了那些嗎?
想到這裏,花傾瀾眸色微變。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千寵見花傾瀾的面色,不曾有絲毫的改變,不由再度問道。
花傾瀾看着千寵愈加焦灼的模樣,心裏的石頭,卻是微微落了地。。
原來,她現在說的,不過是有關於她身份的事情。
思及此,花傾瀾脣角微動。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花傾瀾不答反問,他在心裏思量一番,除了晨露知道,恐怕還沒人能將千寵的身份窺探出吧。畢竟晨露也是在離生身邊待了那麼久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