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動,趴伏在桌面上的沈月歌,依稀感覺有人在屋子裏走動,可是努力的睜開眼睛,卻什麼都沒有看到,於是再度沉睡過去。
“月歌,小寵她人呢/’冷清月剛來到清璃殿,可是推開千寵的房間,只看到了趴在桌上的沈月歌,而榻上,早已經是一片溫涼,她不由推了推還在睡着的沈月歌問道。
聞言,沈月歌猛地一個警醒,連忙站起身來。
”小寵不是休息着嗎?“反問了一句後,便連忙走到了榻邊。
掀開被子,只有一個鼓鼓的枕頭躺在那裏,千寵早已經不知去向。
千寵突然消失的事情,很快便在雪神等人的耳邊傳開。
衆人心裏難免一陣焦急,畢竟千寵當前的狀態很是不妙,而她離開的原因,衆人更是不解。
”怎麼辦,我看現在不找師尊回來,恐怕是不行了。”沈月歌有些焦急在屋子裏轉來轉去。
雪神安靜的坐在那裏,眉宇間一片沉凝之色。
“小寵前幾天就感覺有些怪怪的。”冷清月突然沉沉的說了一句。
雪神聞言,不由連忙抬眸看了過去。
“怎麼?”
“我那天來這裏找她,她情緒一直都很低落,然後她就問了,如果有人傷害了最親的人,我會如何?”冷清月恍惚回顧起當時的場景。
雪神的眸色微動。“那你又是如何回答的?”雪神總感覺,事情的關鍵,似乎找到了隱約的突破口。
“我說,無法原諒。”冷清月說到這裏,眸子不由抬高,看向了別處。
然後衆人皆是一震沉默。
“如此說來,小寵離開,很可能和她問的問題有關。”過了良久,雪神方纔做出了推測。
“可是,我們之中,又有誰可能傷害到她的親人啊,再說,她的雙親不是一直都難尋蹤跡嗎?”沈月歌下意識的反問一句。
只是這句話說出口後,所有的人臉上,都染上了沉凝之意。
因爲心裏不約而同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雪神姐,你去哪裏?”眼看着雪神站起身來就要走,沈月歌連忙喚了一聲。
“我去找師尊回來,眼下,似乎也只有他能解決這件事情。”雪神一字一頓的說着,眸中一片晶亮的色彩。
“可是.”還沒等沈月歌說完,雪神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隨她去吧,畢竟我們也做不了什麼。”冷清月輕聲說着,給沈月歌投以一個寬慰的笑容。
沈月歌有些無奈的點點頭,良久不語。
許是因爲走得很早的緣故,因此天大亮的時候,千寵早已經離開仙門很遠。
但是她整個人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走路也不看,只顧一味的低着頭往前面走去。
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的時候,眼前已經佇立了數十道黑影。
黑影皆是蒙着臉,唯獨露出了一雙眼睛,眼中透露着的並不是千寵見慣了的殺氣,而是猥瑣之意。
正當千寵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黑影後面突然緩緩現出了一架馬車,而後一個身材肥碩的人,手握一把摺扇走了下來。
“沒有想到,不曾等到九尾妖狐,倒是等到瞭如此清純絕色的女子。”男子手中的摺扇展開,脣角一抹油膩的笑。
臉上的橫肉,隨着他說話的節奏,輕輕顫動着。
“老爺,這個人要如何處理?”男子的話剛說完,一個黑衣下屬突然走到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請示道。
誰知道肥碩男子美貌微挑,摺扇瞬間便打在了自己下屬的腦門上。
“處理?我要你們恭恭敬敬的把她請到府上做客。”說完,眸光再度落在千寵身上。
千寵聞言,起初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雖然她目前的情緒處於一個低估之中,但是並不代表,她會失去了一切的分寸。
“你們是什麼人,別過來。”千寵輕斥一聲。
黑衣人果然在距離千寵還有幾步的地方停留下來,而後回頭看向身後的主子。
“我看你一個姑孃家,形單影隻的,跟我回府可好?”肥碩的男子眼睛眯了眯,在他的眼裏,不過是將千寵當做了尋常農家的女兒,以爲自己勾勾手指,人便會手到擒來的。
“不好。”千寵想都不想的說道,聲音斬釘截鐵。
肥碩的男子沒有想到千寵會拒絕他,神色變了又變,除了有些尷尬之外,還有一絲憤怒。
他看向下屬,眸光示意之後,那些黑衣人便朝着千寵漸漸逼近而去。
千寵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誰也不告訴的偷偷下山,無非是想再回村落一趟,她想親自前去尋找,一個可能的答案,沒成想,這些人偏偏要阻止她.
就在黑衣人即將靠近千寵之際,她開始動了,僅僅是須臾之間,那些黑衣人全部被千寵震飛。
“你.”肥碩的男子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沒有想到,遇上的這個人,竟然有此身手。
千寵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微微拍了拍雙手,兀自從他身邊走過,緩步離開。
肥碩的男子星星眼是眯了又眯。
“別讓她走了,她就是九尾妖狐。”突然,男子大喊一聲,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氣流被撕裂的聲音。
聽到九尾妖狐這幾個字,千寵的腳步,明顯頓了幾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又是數十道身影將她圍困起來。
只是與前次情況不同的是,這次現身的人,並不是之前的那些黑衣人,而是白衣人。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遮掩,可是千寵的眸光從他們臉上掃過的時候,竟然記不住任何一個人的面容。
這讓千寵的心裏,陡然生出不安的感覺。
“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九尾妖狐,快帶回去。”肥碩男子厲聲吩咐着。
周圍風起,沙土漫天飛揚。
千寵一個不注意,便被迷住了雙眼。
就在她抬手輕揉着眼窩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然靠近了她。
交手之後,千寵才恍惚間明白,這些白衣人身手皆是不凡,遠在之前的黑衣人之上。
“我並不是你們要找的九尾妖狐。”千寵在逼退一個白衣人後,不由淡定的說道。
“你自然是不會承認你就是九尾妖狐了。”
“別被她的言語迷惑了,都給我上,抓住她重重有獎。”
一時間,千寵深陷於衆人的包圍圈中。
“他是我要找的人,你們還不速速退下。”突然,一道狂放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千寵還來不及回眸看去,一道身影已經急速而來。
在衆人的面前站定。
背對着千寵的身姿,修長挺拔。
“你又是什麼人,別妨礙我們辦事。”肥碩男子對突然出現的人,那是相當的不滿,言語中盡是不屑之意。
“白燼歡。”當男子轉身的時候,千寵在心裏,忍不住低呼出聲。
竟然是白燼歡,難道他還不曾放棄,因此來找自己報仇?
“我們又見面了。”白燼歡的聲音不溫不火,聽不出情緒來。
上一次,若不是中途發生了意外,他心想,是不可能放過她的吧!
既然這一次遇上了,那麼,她便不應該再有退路纔是.。
千寵的臉上現出一抹蒼白,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是映襯的楚楚可憐。
白燼歡的心莫名一動,但是很快,眸光便從千寵的身上移開。
“我給你們十秒的時間從這裏離開,如若不然的話,後果自負。‘白燼歡冷然開口,眸中一絲嗜血的殘冷。
肥碩男子聞言,心頭一顫,可是他偏偏不相信,眼前的男子,究竟是有什麼能耐,他的這些下屬,一個個的可是經歷了異常嚴密的訓練。
看着那些人眉宇中遲疑的神態,白燼歡下意識的勾起脣角。
掌中的冷風凝聚起來,下一秒揮掌而出。
只見卡擦的聲音響起之後,原本還站立的一個白衣男子,瞬間躺倒在地,只不過須臾之間,他的身體,便化爲森然白骨。
千寵看到這一幕,不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紅脣哆嗦着,腳步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之前認識的白燼歡,絕對不會使出如此殘酷的手段.。
而那些留下的白衣人和肥碩男子見此,眸中皆是驚駭之色,然後一個個作鳥獸狀四散離開。
原地就只剩下了千寵和白燼歡兩人。
看着千寵有些哆嗦的脣角,白燼歡的眸中,盈滿了清淺的笑意。
她還是如同他初見那般純善,可是啊,這不過是她虛僞的面具.
想到這裏,白燼歡眸底笑意盡收。
“好好的仙門你不待著,如果倒是自投羅網。”白燼歡冷聲說了一句。
“你還是想要殺我?”千寵眸色微動。
白燼歡卻是不由一愣,但片刻後,果斷的點了點頭。
“在仙門,有花傾瀾各處力量的庇護,我殺不了,但是現在,可就不同了。”白燼歡一字一頓的說着。
“我不能死。”千寵聞言,眸子裏微光湧動,聽到那個名字,心就止不住的疼痛起來。
“嗯?”看着千寵眸中堅定之色,白燼歡勾起脣角,饒有興趣的問道。
在他的眼裏,只有該不該死,還沒有不能死一說。
千寵卻是猛地抬起頭來,清澈的眸光,直直逼視白燼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