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浮雲在天空抱成緊湊的一團,千寵抬眸看去,陽光照射進瞳孔,有些酸澀的感覺。
“千寵。”溫潤低沉的聲音響徹在耳邊,驚得千寵回過頭來,卻看到慕容景出現在眼前。
“我這就帶你走。”慕容景應該是用了仙門當中的時空陣法,因此周圍的一切都靜止起來,也只有千寵,才能看到慕容景的存在。
“可是就這樣走了,就什麼都解釋不清楚了。”千寵的眸子裏一絲遲疑,她是真的不想死,可是她更不想不明不白被人冠上妖女的名號。
“如果留下,他們就會相信你嗎,所謂的信任,只是說與那些在乎你的人聽。”慕容景眸色微動,他又何嘗不知道千寵的顧忌,這也正是他遲遲不曾出手的緣由。
可是倘若現在再不出手,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烈焰之火,已經燃燒到千寵的腳下,她隨時可能化爲灰燼。
“信任?那麼師傅會相信我嗎?”千寵神色迷茫,呢喃自語。
慕容景置若罔聞,此時,他已經解開了千寵身上所有的束縛,正欲拉着她從高臺離開,突然一陣強勢的氣息席捲而來,整個時空陣法,在瞬間,湮滅無形。
慕容景一時怔楞在原地,眸子裏一絲錯愕。而千寵,卻是看着遠處現身的那人,抑制不住的用雙手捂住嘴巴,害怕自己叫出聲來。
如果這一次,她開口喚了師傅,那麼帶給清絕仙門,必然是一道重創。
花傾瀾遠遠的走過來,擁擠的人羣很自覺的往兩邊散去,他們看着這如同謫仙一般的人物,暗自欽贊。
“師尊。”小疙瘩自然也是看到了花傾瀾,不由輕喚一聲,可是花傾瀾視線筆直,專注的看着高臺之上,並沒有因爲小疙瘩的呼喚停下腳步。
絕代風華,清然之姿,眉宇間的清傲之色,讓人感到到一絲無形的威壓,他們竟然是有些不敢抬起頭來,似乎抬頭看上一眼,都像是一種褻瀆。
“小寵。”花傾瀾一步步的走向高臺之上,自始至終,眸色沒有丁點變化,唯獨在看到千寵狼狽的面容時,掀起一絲微瀾。
千寵一愣一愣的,緊抿着紅脣,就是不準備應聲。見此,花傾瀾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花傾瀾抬眸看向臺下熙攘的人羣,眸色雖然平靜,但是聲音清寒無比,竟然讓人望而生畏。
這個時候,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位公子,你可是這丫頭的什麼人?”中年男子看到花傾瀾的出現,也是詫異怔楞了良久,似乎從來沒有見到如此美的男子。因此他的語氣,平靜舒緩。
慕容景還站在千寵的身側,因時空陣法的消失,他無所遁形,但是花傾瀾的出現,足以掩飾住一切,因此,並沒有人對他起疑,只是多了幾許詫異,原本在行刑柱上的女子,怎麼又憑空站在高臺中央?
千寵眸子緊緊盯着花傾瀾的眼睛,下意識的搖頭,希望他不要將自己是他徒弟的事情說出來。
花傾瀾卻彷彿沒有看到一般,或許是他明明看到了,只是不願意如此照做而已。
“他是我清絕仙門的弟子。”清然的聲音剛剛落地,臺下便是喧囂聲四起。
“原來是清絕仙門,難怪如此仙姿凌然,絕色傾塵。”
“對啊,清絕仙門,是多少人神往之地,只是可惜了,我家那孩子,選拔的時候沒有被挑選上。”
“如果真的是清絕仙門的弟子,那女子更不能挖心殺人了,依照我看,估計是場誤會。”
千寵真的是沒有想到,自己的性命,到底是要靠着清絕仙門四個字來挽救,她不由暗自垂眸,不知道是幸,還是悲哀。
花傾瀾聽着臺下的那些議論聲,眸子卻是看向千寵,這麼久沒有見,她還是那樣容易傷懷,心細又敏感,隱忍不發,如果不是慕容景出手,恐怕那傻丫頭還真讓自己在行刑柱上,飽受烈火煎熬。
思及此,花傾瀾的眸色微微一暗,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中年男子在聽聞清絕仙門四個字的時候,心頭重重一震,而且看這樣子,並不像是有假,人的模樣可以裝,但是氣質卻不可以,他也曾有幸見過那清絕掌門一眼,似乎也是眼前公子這般白衣翩然。
“既然是清絕仙門的弟子,看來此事的真相,還有待商榷。”中年男子也是個聰明人,在短暫的思量後,不由打着圓場。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可能最委屈的要數傾羽闕了,他站在那裏,就如同一根筆挺的木頭一般,不能開口不能動,關鍵是這臺上所有自由的人,竟然還都表現的看不見他似得,這讓他心裏不由窩火。
一窩火,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下一秒,噹一聲小爺爆出口後,他不由愣了足足三秒鐘,而後哈哈大笑起來。
“小爺終於恢復自由了,剛剛是哪個蠢貨乾的事情!”傾羽闕一邊喊着,一邊怒目看着四周的侍衛。
可是眼下關頭,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第一,事情並不是他們乾的,第二,站出去後,可能估計就回不到隊伍裏了,這一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其實所有的人不知道的是,在花傾瀾出現的那一刻,現場的所有術法就喪失了原本的功能,包括傾羽闕身上的暗黑禁錮之術,只是他自己尚且不自知,傻愣愣的站在那裏裝木頭。
“我不管你們有些人看到的真相是什麼,但是我相信我花傾瀾的徒弟。”花傾瀾站在千寵的身前,不急不緩的說道,表情肅然,儼然是一場宣誓。
“自然,這件事情並不是到此爲止,殺人取心的兇手,自有辦法讓他落網。”花傾瀾性感的薄脣輕啓,補充了一句,既然要帶走千寵,就必須做出一個完美的了結,讓所有的人信服。
直到花傾瀾牽着千寵的小手走下高臺,千寵還是覺得自己恍若置身於夢境之中,有些不真實。
她側眸看着花傾瀾的側臉,一時間,居然有些感動的想要哭。
“師傅,其實連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我不是兇手。”走出去很遠,千寵的腳步微頓,而後抬眸看向花傾瀾,心下很緊張,握着花傾瀾的手,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因爲她不知道,花傾瀾在聽完這句話後,會是什麼反應,毅然的鬆開手,還是失望的看着她,然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