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悅呆呆的望着小白,已經魂飛天外。那時自己是真的喜歡玉瑤的,可是那會兒心思不沉,雖和她在一起以後,便不再招惹別的姑娘了。已經那樣喜歡了。卻也都沒有想要和她成親,禁錮自己的一生。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綾兒醒來以後,綾兒要走,要離開的時候。自己卻忽然感覺到天崩地陷。自那時候將綾兒救回來以後,自己整日浮沉變換的生活,忽然有了一道主旋律,那就是和那扇貝里的人說話,給扇貝里的人彈琴。同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她不會評判自己的對錯,不爭也不鬧,是個很好的傾聽者。日子忽然就變得不一樣了,自己交往的姑娘越來越少了,心頭的思緒也越來越簡單,都是關於那扇貝里的人。可是當時卻都渾然不覺。在綾兒要走的那一刻,忽然就繃不住了,哭着求她不要離開自己。有人歡喜,有人愁,他註定是要對不起玉瑤的。他是被動的處理了這段感情,因爲玉瑤選擇離開了。
後來的事情都很順利,他偷偷瞞着綾兒去了普陀山拜見了綾兒的家裏人,而且還提了親。他知道陵兒心裏一直都在爲親人的疏遠傷心,他想要和她成親,想要給她一個完美的人生,要守護着她,不讓她再受苦。所以他偷偷策劃了一切,都悄悄地進行,綾兒沒有絲毫的察覺。直到那一天,他照常拉着她去散步,卻帶着她走到了一處新建的園子。便是那處沒水的的園子,她不希望她感覺不自在,也不希望她爲了遷就自己就失去了所有外面的生活。他還在一處種了好多紅巖草,因爲他知道她喜歡。自己當時語無倫次的對着綾兒說了好多話,什麼幫她一起找女兒呀,和她共度一生呀,當時太過緊張,現在已經全都忘了。可是綾兒點頭同意的那一瞬間,他現在都還清晰的記着。綾兒看到她父母親從身後走過來的時候都愣住了,她沒有先過去到父母的懷抱,反而先過來撲進了自己的懷裏,輕輕的問他,爲什麼待自己那般好。自然是她值得。
第二天他們便成親了,大紅的蓋頭剛掀開,玉瑤就舉着劍一路殺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切,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時以爲他花心是天生的,改不了,也許慢慢就會收迴心思的,便還想着要和他在一起。陪着他,等着他,希望他可以去八重天提親,將自己娶進這西海龍宮,爲了他自己願意整日呆在這龍宮裏。如今看到眼前的一切才明白,她錯了,原來他也可以那樣專情的,不在乎她的過往,不介意她的所有,就是願意爲她改變自己的風流成性。終究,有人比我有福氣。玉瑤看着他們喜氣洋洋的喜宴,忍不住哭了,想不出爲什麼,她究竟哪裏比我好了,竟得到了你的心。玉瑤這樣想着,揮劍就刺穿了自己的心脈,跌落下來的那一瞬,龍悅心裏滿是愧疚。
此刻看着這溫潤如玉般的少年,我又何德何能,能配上做你的父親。龍悅眉頭輕皺落了淚,看着小白,輕聲說道:“孩子,你過的可好?”他都掉了淚卻不自知,小白看到了他的侷促不安,忽然有些心疼。他是我的父親,是生我的人,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不是他的錯,我又怎好怪他。小白覺得眼裏暈上了些溫熱,深吸了一口氣,輕笑着說道:“過的還好你呢?”龍悅聽得一愣,揚起嘴角笑道:“好,也好。”啊,這孩子剛纔說他過的還好,是不是喫了些苦,看他還只是小小的年紀,竟就這般沉穩了。定然是經歷了很多,怪我,怪我卻竟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認我。他看着這樣平靜,竟讓我心慌慌起來,怕觸碰到他的痛處,再惹得他難過。
小白輕甩了甩手,讓自己放鬆,問道:“你可知道我孃親在哪裏?”龍悅聽後在心裏哀嘆了一聲,他還是問了玉瑤,可是玉瑤如今已經長眠不醒了。我該怎麼告訴他。龍悅略有遲疑,欲語還休。小白看着龍悅的反應,心下悵然,忽然惶恐起來,不想再聽龍悅的回答了。
龍悅卻終於說道:“孩子,玉瑤她已經不在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的。”
小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剛聽到的話。玉瑤,孃親,我本來還在怨恨你的,可是我還是選擇原諒你了。爲什麼你卻不等我看看你。早知我便不來尋你了,那樣我會以爲你還好好的活着,在這天下的某個地方,說不定我還能遇到你。可是如今什麼希望都破滅了,你竟遠走了。小白只感覺心裏堵的難受,蹙眉問道:“她在哪裏?”
龍悅說道:“她我帶你去看她。”
小白輕點了點頭,便跟着龍悅在龍宮裏繞着。好像走了好遠,又似乎走了一會兒便到了。那是一座高臺上搭建的殿宇,到了裏面以後,就看見了一副透明的珍珠盒子,盈盈的閃着光。小白忽然就停住了腳步,不敢上前了。龍悅見他停在了那兒,知道他內心的波動,不自覺地就走向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自己的力量傳給他。小白轉過身看着他笑了下,讓自己深呼吸,就走上前去。
小白原本以爲自己會很平靜的,他甚至都想好了,一會兒微笑的模樣。可是當他看到那隔着透明珠片的人兒,似熟睡的一張臉,那眉梢和嘴角都那樣美,透着柔和。那是玉瑤,是我的孃親。小白哭了,哭到軟弱的跪在了地上,趴在那珍珠盒子上面。看着裏面那姑娘那樣的沉靜而美好,究竟是爲什麼會成了這樣。小白聽着自己沉沉的心跳,忽然體會到了什麼是血脈相連的痛,什麼是孃親,孃親就是那樣一個姑娘,你看上一眼就會立馬愛上她,沒有緣由,不會遲疑。想要喫她做的飯,想要聽她喚自己的乳名,想要變回孩童時候,跟在她身後去原野上追逐紛飛的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