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苒駕着騾車,在李正吉的指點下,很快便“找”到了李家二房的院子。還沒等李正吉跳下騾車,坐在駕駛座位上的李君苒便衝着李家二房的大門嚷嚷道:“李家大娘在家不?你們先前定的東西小子給你們送來了。”

  一直坐在正屋大門口,聽着外頭動靜的李君楊一聽到這個陌生的男子說話聲,立馬回過了神,從長板凳上站起了身,一邊連連應道,一邊給李君苒開院門:“在家在家。”

  李君楊壓低了嗓門道:“你怎麼纔回來?前頭四房出事了,你知道不?”

  “恩。”李君苒微微頷首,藉着跳下騾車的間隙,快速叮囑了李君楊一聲,“幫我留下正吉叔。”

  李君楊知道自家柳兒妹妹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做,便笑着對一旁主動幫着卸貨的李正吉道,“正吉叔,哪能勞煩您幫着拿東西呢。爹,前頭我們定的東西送到了。”

  包子爹聽到前頭四房的動靜,原本想過去瞧瞧來着。結果因爲李徐氏的不舒服,生生被留了下來。這會兒聽到李君楊站在院門口叫他,正開始心煩的包子爹趕忙從房裏溜了出來。

  “是柳兒……”包子爹見李君苒正抬眼看向他,便生硬地扭轉了過來,“讓人送來的東西到了?”

  “這些都是柳兒那丫頭讓人送過來的?”李正吉放下了一包軟綿綿,很像是棉花的大包裹,長嘆了口氣。“哎,也不曉得柳兒那丫頭現在咋樣了,身子好些沒。”

  “正吉叔,您就放心吧。柳兒妹妹現在跟她師父在一起,應該很快就能恢復健康了。”話音才落下,李君楊抬眼瞥了一眼一旁喬裝成二十多歲小子的李君苒,無疑在詢問李君苒他可曾說錯?

  李君苒乘着李正吉沒瞧見,白了李君楊一眼,不過因爲有些心虛,到底底氣有些不足。可這事能怪她麼?她這也是沒辦法好不好。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改頭換面。偷偷摸摸的。這不是不得已嘛。

  李君苒給準備的東西除了面積有點大外,其實都不怎麼重。因爲主要物件其實就是棉花,當然還有好些布料。不管是棉花還是那些布料,都是昨兒下午到清水鎮後。李君苒跟尹小蓮一道閒逛掃的貨。雖說莊園裏有品質更好的棉花跟布料。可這逛街購物(敗家)的快樂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旁的取代的。

  “吉小子。你來正好,先別急着走。”原本在廚房忙碌的李崔氏見李正吉幫着搬完東西後,便急匆匆地想走。甚至連口水都不曾喝,便趕忙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二嬸不行啊。我還得上四伯那兒去看看。來時聽米花那丫頭說,他趙家域可是來了好些人,都拿着傢伙事兒。我已經讓祥子再去叫人過來了。”

  “什麼?”這下包子爹也坐不住了。

  這一次,李君苒沒有再阻止正吉叔過去李家四房那邊,只是偷偷地往李君楊懷裏塞了瓶迷/藥,順道壓低了嗓門囑咐李君楊看着點正吉叔,別讓趙家域那幫人打破腦袋瓜子就行,當然,自家包子爹也得當心看護着點。若是情況不妙,直接丟手裏的迷/藥。迷倒一隻是一隻。

  打架什麼的,在李君苒眼裏,從來就是羣毆是王道。還有就是得充分發揮主場優勢。當然,咱是文明仁(人),能“和平”擺平堅決不動刀弄槍。

  李君楊見李君苒如此囑託,目光明顯閃爍了幾下。聰明如李君楊,若再聽不明白,真的別上白鹿書院讀書考科舉了。沒戲,純浪費時間跟銀子。

  去李家四房的路上,李正吉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明子,方纔那送貨的小子……我咋覺着挺熟悉的。”

  “啥?”因爲心裏多少有些擔心,包子爹一時也沒回過神來,順口道,“那是柳兒那丫頭……”

  “柳兒丫頭?”

  “啊,是柳兒丫頭那師父……那邊親戚家的孩子。特意過來送點年貨……”包子爹想起了之前商量好的那套說辭,見李正吉沒再懷疑,便暗暗鬆了口氣。

  因爲被李君苒臨時拖住了腳步,李君楊到底比李正吉與包子爹晚了好幾步才趕到李家四房那邊。才一進李家四房的院子,便瞧見裏面鬧得不可開交,兩方人甚至都扭打在了一塊,場面一度混亂的很。

  當然,混亂中還是有點兒分寸的。男仁PK男仁,婆娘對婆娘。男仁間的對決一度趙家域那邊比較佔優勢,最初時七隻對兩隻,差不多就是趙家域李趙氏幾個哥哥外帶堂哥堂弟壓着李家四房的李正國以及李正安狠揍。不過這種情況,等到李正祥帶着李氏族親的叔伯兄弟趕過來,逐漸好轉。直到李正吉跟包子爹趕到時,差不多能反攻回去。

  這裏頭當屬李正吉跟包子爹戰鬥力最強。尤其包子爹,且不說自打李君苒回到李家屯後,很是仔細地將包子爹的身子給調養了一遍,甚至還將包子爹那斷腿給治療好了。之所以現在走路時依舊一瘸一拐的,無非是鞋子上做了點手腳。

  可惜包子爹再勇猛也架不住李家四房那邊一個因爲之前的羣毆傷痕累累,直接被打趴在地。想要指望爬起來,再來一次以一抵四,一句話兩個字“做夢”。至於剩下那個一個,本就手無寸鐵之力,平日裏光見着動嘴皮子了,別說打架了,連屋裏掃帚倒地也別指望彎身將掃帚扶正。這會兒見到姍姍來遲的包子爹跟李正吉,立馬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因爲一下子擺平了李家四房的兩個,等到李君楊趕到時,包子爹正非常勇猛地以一抵三,李小馮氏正被個五大三粗的胖婦人壓在地上,一旁一個白髮蒼蒼的小腳小太太,正不客氣地拿着鞋底猛抽李小馮氏的嘴巴。

  李君楊的心裏從未有如此痛快的時候,可算是讓他等到李小馮氏被人狠揍的這一天了。

  “爹,小心!”

  ……

  儘管李君苒早一步知道這次趙家域過來李家屯找李家四房的麻煩,會出點兒事,本以爲讓發生不幸的正吉叔晚一些過去,事情的發展會因爲這一小小細節差異發生改變。事實上,有些事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扭轉過來的。

  景順四十六年大年三十這一天註定有人會因爲兩個村寨打羣架,腦袋瓜子讓人給開瓢了。當然,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來着。被打破腦袋的不再是李家五爺爺家的長子李正吉,而是變成了老二李正祥。而且傷得非常冤。

  劇情迴帶是這樣的:匆匆趕到的李君楊見到趙家域那邊有人想偷襲自家包子爹,便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聲。順便就將手裏的鐵彈珠用彈弓給射了出去。這些鐵彈珠是李君苒準備的,至於彈弓是包子爹做的。李君楊這段時間一直在莊園裏偷偷練習射箭,只不過因爲臂力有限,包子爹就製作了一個彈弓。現在李君苒拿着彈弓射鐵彈珠命中率已經相當高了,不說百發百中,最起碼也能命中十之八九。

  李君苒射中了那個想要偷襲包子爹的趙家域的某位趙氏堂哥,趙氏堂哥因爲手腕喫痛一時沒能抓住手裏的鐵鋤頭。鐵鋤頭掉在地上,砸中了旁邊趙家小堂弟的腳丫子。這位趙家小堂弟疼的連連金雞獨立式亂蹦,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後面李家屯某位李氏族親……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原本擠成一團混戰的兩方人或多或少受到點兒影響。影響的最終結果就是從天而降了一根擀麪杖,正巧命中躲在一旁出工不出力的李正祥那腦袋。

  完美地十分。

  事情發展的太快,所有人的都愣在了原地。直到躲在人堆裏看戲的李吳氏那一聲高八度的尖叫劃破天空,這纔回過神來。

  “孩兒他爹,你可不能丟下俺們娘四個啊……”李吳氏見自家男人李正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哪裏還有之前優哉悠哉看人笑話的心情,再嚇了個半死。沒一會兒功夫,李吳氏的臉上眼淚混着鼻涕,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還不趕緊抬去找李大夫。”人羣裏不知誰喊了一聲。

  “別動!不能動!”李君楊想起之前李君苒曾告訴過他的一些東西。像摔倒砸傷腦袋時,第一時間就醫沒有錯,但傷患可不能隨隨便便地挪動,要儘量小心翼翼,以免二次傷害。

  李吳氏見到李君楊開口阻止,哪裏還顧得上旁的。她可清楚的記着,方纔可不就是李君楊在一旁搗亂,這才影響到了她家男人受傷的嘛。所以千錯萬錯,所有的錯都是李君楊這個小挨千刀的臭小子的錯。

  “天殺的害人精,還我男人命來。”李吳氏瞧見了地上的那根厚實的擀麪杖,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把抓在手裏後,衝着李君楊便衝了過去。

  “住手!”

  絕大多數警匪片裏頭,親耐的Police蜀黍總是踩着“烏拉烏拉”的警報聲,最後纔出現。代表着正義以及權威的大人物們,也多半姍姍來遲。這不,李吳氏還沒衝到李君楊跟前,狠揍李君楊一頓以此出口惡氣,李家屯的裏正李正書可算是出現了。後頭還跟着七叔祖幾位族老以及李大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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