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半夜被吵醒過,林其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太陽照屁股纔起來。他眨了眨眼睛,在牀板上賴了一會才慢慢坐起來,扶着昏昏沉沉的腦袋叫道:“薩魯?”
忠犬君立刻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揉着他的太陽穴:“頭痛嗎?”
林其閉眼享受了一會,這才拉下薩魯的手抬頭看他,卻見對方已經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開口問道:“要去打獵?”
薩魯搖搖頭,說:“這個時候不是打獵的時間,我是要去南方水域。”
“找波爾賽?”說起南方水域,林其認識的只有波爾賽。
“你怎麼總是想着波爾賽?”薩魯表情一耷拉,有些委屈的瞄了林其一眼。
“呃……那邊我只認識波爾賽一個麼。難道不是?”林其訕訕地摸了摸薩魯的腦袋,突然靈光一閃,“啊,你是要去找人魚族談結盟的事情?”
薩魯點點頭,有些苦惱地說:“雖然人魚和獅子都是不易團結在一起的種族,但比起羣居的獅子,人魚那邊更加棘手。我怕人魚族不肯答應幫忙。”
林其想起波爾賽的樣子,他雖然有點腹黑,但人還是很和善的,所以林其直覺認爲其他人魚都應該像他那樣好說話纔是。聽薩魯這麼講,他疑惑地問道:“會嗎?我以爲他們應該很善良的。要是實在不行,叫波爾賽幫幫忙全服他的族人麼?”
薩魯搖頭,說道:“人魚族生性淡漠,他們通常都是一人獨居,連伴侶都是不固定的,交配期一過就各管各的。”說到這個,薩魯很是不贊同地皺了皺眉,接着說,“他們也沒有狼族這樣的等級制度,要召集他們就很有難度了,別說是勸他們幫狼族一同抗敵了。”
林其聽到這裏也皺起了眉頭:“既然這樣,我們就儘量爭取獅子吧,不必糾結在人魚的問題上。”
“可是人魚族數量龐大,他們分佈在海域的各個角落,如果能爭取到他們,哪怕只有小部分,那也是強大的助力。或許可以從半獸人族的背後攻其不備,那就大大地縮短了戰爭的時間。”
林其嘆口氣,做了個總結:“也就是說,這是一塊巨大的黃金,很值錢,卻很難搬動。”
薩魯沒有聽到林其在嘀咕些什麼,站起身對林其道:“要是還頭痛的話就在睡一會兒吧,我先過去了。”
林其連忙拉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薩魯有些猶豫:“外面天很冷的。”
“沒事,剛好我也去見識一下其他的人魚。”對於林其這個純正的人類,人魚總是帶着一些浪漫色彩,即使他見識過了某隻獵殺鯊魚的狠勁。
薩魯只好坐下來等他洗漱,又給他全身上下穿好獸皮,腳上套上鹿皮靴子,這才同意帶他出門。
林其打理好一切,又踹了踹窩在角落萎靡了一個晚上的dinner,說道:“走走走!葛格帶你出去散散心,男子漢大丈夫,失個戀怕什麼!”
dinner不堪騷擾,只好跟着他一起走出洞穴,還沒來得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感覺背上一沉,然後某個聲稱要帶他散心的傢伙在他頭頂吼道:“gogo!dinner去南方海域。”
“嘎嘎嘎!(t_s)#”這到底是誰帶誰散心啊!
薩魯無奈地看着懷裏這個興奮的傢伙,彎腰將他圈得更嚴實,省得被冷風吹裂了,又伸手安慰性地在dinner的脖子上拍了拍。
dinner無奈,只得拍拍翅膀朝南邊飛去。
翼鳥的飛行速度很快,至於到底有多快,林其沒有算過。他只覺得坐到dinner背上屁股還沒捂熱,人家已經側着身子開始降落了。
此時天氣雖冷,但溫度還沒低到讓海水結冰的地步,所以海面上依然波光粼粼。薩魯化爲狼型,蹲在岸邊仰頭長嘯。
“啊嗚——”
迴音響徹整個海域。過了一會,海面上漸漸冒出幾顆腦袋,並且越來越多。林其眼睛飛快一掃,卻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面貌,不禁心裏有些納悶,照說以波爾賽和薩魯的交情,他應該是最快一個出來的纔是,難道他有事正忙?
那邊薩魯見不少與他稍有交情的人魚都冒出了頭,便對他們無聲地點點頭,開口說道:“相信各位應該已經知道半獸人族的事情了,那麼我就直接說明了來意了。我以森林狼族族長的身份,代表整個森林狼族請求人魚族的支援。”
幾個人魚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開口道:“我們久居水中,陸地上的事我們不想管。”
林其心中一嘆,果然。
薩魯對他說:“你們雖然生活在水中,我們生活在陸地,但南方水域與森林相連,我們狼族與人魚族比鄰數千年,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着森林遭到破壞麼?”
一個看起來很衝動的人魚叫道:“那又與我們何幹?我們好端端地在海裏活得痛快,爲什麼要去攪你們的渾水?說到底這就是你們狼族和半獸人的事。”
薩魯:“半獸人當初的確是生活在森林,所以他們要爲發展野心掃除障礙,首當其衝的就是狼族。但如果當初他們生活在草原,我想這又會變成半獸人與獅子的衝突,若是在海中,自然也會變成你們人魚和他們的衝突。說到底,這不單單是一個族羣的問題,半獸人與狼族一開始也並沒有仇恨,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擴充野心,獨享資源。他們不是安守本分的種族。若是森林被他們拿下,難道他們還會放過人魚嗎?”
薩魯話音一落,海面上頓時一片安靜,只能聽到冷風過耳的呼呼聲,和浪花拍打在巖石上的嘩嘩聲。
片刻的靜默之後,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就努力把他們打敗吧。說來說去也就是你的假設和猜測,說不定他們佔領了森林擁有了足夠的資源就不會打其他地方的主意了。況且我們在海裏,他們又不會遊泳,能有我們什麼事?”
他話一說完,就有不少人低聲附和。林其在一邊聽得火冒三丈,這些傢伙,不肯幫忙就算了,竟然還詛咒狼族被半獸人打敗?!當即上前一步,衝那個說風涼話的說道:“你以爲在海裏就萬事大吉了?我可是聽說半獸人族善於製造工具,遲早會做出捕殺人魚的東西。或者隨便抓一隻人魚,在嘴裏含上他腮邊的鱗片不就能下水了?還有,你們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野心’?野心就是即使已經能夠喫好穿好,但還是想要佔領更多的地方,捕殺其他種族以作娛樂!”
那個被吼的人魚氣得面色鐵青,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不要危言聳聽!我纔不怕呢!”說完就潛進了水裏,周圍有幾個人魚也跟着潛了下去。
那個與薩魯有些交情的人魚苦笑着搖搖頭:“我知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們並不擅長戰鬥,所以幫不上什麼忙。況且,我們也有不得不置身事外的苦衷。不過,若是有其他地方需要我們的,你可以再來找我。”
薩魯點點頭,還沒來得及問他是什麼苦衷,他就已經潛下了水,其他人魚們也紛紛回到海底。
“呃……我是不是太沖動了?”林其有些尷尬地看了眼薩魯,如果剛纔他不要衝上去吼人的話,說不定還有點餘地。
薩魯恢復成人形,對着林其一笑,說道:“不是,你說的很有道理。只是他們生性如此,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了。”
“那接下來是去草原遊說獅子?”
“嗯。”
林其轉頭去看dinner,卻見那隻鳥此刻正以一種凝固的狀態呆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上去“嘿”了一聲,把dinner嚇得整個跳了起來。
“Σ( ° △ °|||)嘎!”dinner撲騰着翅膀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這反倒把林其嚇了一跳:“怎麼了,反應這麼大。”
“嘎嘎嘎!嘎嘎嘎嘎!”我知道了,昨天在半獸人族聽到的那個清脆空靈的哭聲是人魚的!半獸人族抓了人魚啊!dinner拼命叫着,企圖將自己的發現告訴林其。
奈何一人一鳥語言不通,林其只道他受驚過度,拍了拍他的脖子道:“好了好了,我不嚇你了。趕緊帶我們去草原吧。”
dinner沒有得到理解,躲來躲去就是不讓林其爬上自己的背。
林其怒了:“你到底想怎麼樣,傲嬌也要有個限度!”
“嘎!”dinner一扭頭,不理他。
林其無奈去看薩魯,薩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dinner,對林其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鳥在彆扭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