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之中,對方的身形依稀可見,駭然是一隻巨大的蜈蚣,腰身有馬車廂那麼粗,長度足足有二三十米長,全身籠罩在一層黑色的霧氣之中,盤在那裏就像是一個小山。
“天哪,這就是巨型蜈蚣,上次我提到的那一隻!”阿信一臉的難以置信,頓時驚呼起來;熊彼特也不禁回想起夢中的場景,身體顫抖不已。
“原來是它!”衆人抬起頭看着小山一般的巨型蜈蚣,頓時臉色非常的難看。他們聽說了阿信的經歷,自然知道這個怪物的厲害。
現在經過一天的浴血奮戰,大家的體力已經降到了極點,全身勞累不堪,而且人人身上帶傷,戰鬥力大打折扣甚至不足平時的一半。
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可以想象職業者小隊的傷亡定然不可避免,如果稍有疏忽的話,團滅也極有可能發生。
“還是我來吧,同樣執行風箏戰術,我拖住他們,你們只管在其身後開火,務必重傷於它,不要管我的安危!”關鍵時刻奈爾迦站了出來。她身爲冒險者小隊的臨時指揮官,對榮譽和責任看得比天都重。
儘管她全身的體力已快耗盡,喘着粗氣彎着腰,甚至要靠在聖劍紅蓮上才能勉強站立,可是她依然堅定地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義不容辭的傲然挺直了胸膛,將身後事都向着衆人交代道:“如果我不幸犧牲了,請將我的遺體化作灰燼後帶回神殿。創世神在上,定能保佑我教剷除邪惡,匡扶世界的安危!”
“我說奈爾迦大人,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風頭早已出盡,這一仗的排頭兵還是交給我吧!”熊彼特傲然站了出來,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說道:“身爲坦克,我自然應當衝鋒在最前面。請不要搶我的飯碗,否則即便你是美女我一樣要跟你急!”
“還有我!”老槍也拍着胸脯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說道:“先前那些餓狼真不經揍,我還沒盡興呢就全部咯屁了。所以這一仗一定由我來抗住對方,哈哈,我好施展無敵神功打的它娘都認不出來!”
老槍打着哈哈,嘴裏說的豪邁無比,但是輕微顫抖的小腿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現在他早已精疲力竭,無非是強自硬撐做個樣子罷了。
“算了,還是我來吧!”紅袖搖着腦袋說道:“關鍵時刻我可以將全身化作高溫氣體虛擬化,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適合在危險中脫離。”
“老妹,別吹了!”白眉對紅袖自然是知根知底,搖着腦袋一臉苦澀的說道:“高溫氣化是你最後的底牌,幾乎要耗光全身的力氣才能完成。如果一旦被敵人破掉,估計你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後面只能閉幕等死,所以還是哥來吧!”
“你,你們!”奈爾迦一臉的感動,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他們誰也沒有必勝的信心能夠撐過一分鐘,更別提與其正面爲敵了,這樣做幾乎就同死亡畫上等號。可大家毫不畏懼地爭先恐後奮勇向前,怎不令她莫名激動,心潮澎湃。
“好吧,那我們就同生共死,不用區分誰前誰後了。”奈爾迦咬着嘴脣,一臉堅定地使出了最後的力氣,激發出起手三神術。將衆人沐浴在金光之下。
他們渾身的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方式迅速恢復,久違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職業者們的身體中。當然,這樣做的代價也非常高昂,奈爾迦施展出系列神術之後再也無法站立,只能單膝跪地用力支撐,張開嘴巴氣喘吁吁,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
“咳咳!”她難以抑制地咳嗽起來,用手捂住攤開後上面一手的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嘖嘖,大家的臉上怎麼都掛着馬尿啊,臉拉這麼長幹什麼!”就在這時宅男的聲音不識時宜響起來,彷彿嘆息着說道:“個個都苦着臉簡直醜死了,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真是太難看,難道把本帥哥都忘了嗎,還是你們統統看不起我?”
大家夥兒心頭一凜,不約而同地左顧右盼恍然大悟道:“瞧我這記性,怎麼將英明神武的何老大給忘記了?”要怪只能怪何金水本人一直在劃水,打醬油打的太久了,足以讓衆人在心中將他忘記。
何金水心裏明白,這個怪物體型如此之大,威力絕倫,舉手投足之間充滿毀天滅地的力量,遠勝前面的狼王,絕對有讓衆人團滅的實力,說不得那最後一塊棱石就在它的身上。加上現在衆人早已疲憊不堪,根本就難以再戰,如果此時自己不出手,指着大家用練兵的心態來與其對抗就顯得太不明智了。
所以何金水不再旁觀,決定悍然動手,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要徹底將其打爆,不給對方任何逃跑的機會!
在他的金控異能牽引下,所有的同伴們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着身上的鎧甲,使其不由自主的升空而起,緩緩朝着不遠處天空上漂浮的太空堡壘飛去。
“老大,你這是什麼意思?”阿信一臉的着急地大聲說道:“快放我們下來,我還要和你一起並肩奮戰呢!”這小子身爲精神能力者,雖然可以讀出尋常人的內心,但是何金水是他天生的剋星,讀心術對其完全失效,所以完全不知道對方心裏賣的什麼藥。
“沒啥,就是看得有些手癢!”何金水一邊控制着衆人落在太空堡壘之上,一邊姿態誇張地搖搖屁股、伸伸腿做着準備活動,看上去像是在熱身了。
他輕描淡寫地大聲回應道:“阿信,你們已經惡戰兩場了,身上帶傷,又累又餓,所以請務必將這一仗交給我,你們在上面喫好喝好,加油助威就好!放心吧,看看哥是怎麼親手取下它的頭顱爲你報仇的!”
“老大,你一定行的!”阿信用力握緊拳頭,一臉堅定的說道。
“何老大,我們先喝上了哈!”熊彼特從平臺上探出腦袋朝着下面說道:“俺們渴了,先喝點酒水先!”
“別喝光了,給我留一壺!”宅男大聲急吼道。
“行,給你也溫上一壺,不過你要搞快一點,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白眉抬起頭來一點認真的說道:“我們在上面邊喫邊看,盼望着你早點凱旋歸來,把酒言歡!”
“好吧!”何金水轉身過來,眼睛裏閃爍着自信的神採,伸出手指對着龐然大物說道:“看老兄你長得挺銷魂的,請借狗頭一用。古有關公溫酒斬華雄,今有我和金水痛飲蜈蚣酒。受死吧,哈哈哈!”
他雙手叉腰放聲大笑,口水不由自主的順着嘴角流了出來,活脫脫的像一個白癡。冒險者們張大了眼睛,一臉詫異地看着他恣意放、囂張狂妄樣子,頓時都感到非常有趣,於是轉身對着阿信說道:“你們老大真是可愛,難道平時都這麼率性而爲的嗎?”
阿信卻羞紅了臉,搖着腦袋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心裏兀自哀嚎道:“形象啊,老大,你的形象可全都毀啦!”
巨型蜈蚣盤成了一個小山,半隱半現於一團巨大的黑霧中,居高臨下地看着何金水,腦袋裏全是問號。它完全搞不清楚這個人類爲何如此膽大妄爲,不像其他的人類那樣倉皇逃竄,反而大大咧咧的攔住了自己的去路,嘴裏說着它聽不懂的話,眼中閃爍着奇異的光芒像是要將自己一口吞下肚裏。
“這個傢伙沒毛病吧?”它在心中暗自思量道。
“哇哈哈……”宅男始終保持着叉腰肌的姿勢,一口氣憋了好長時間,笑聲足足持續了五分鐘都沒有停歇下來,心裏卻在哀嚎道:“笑岔氣了,止不住了,哥的形象可全都毀了。”
巨型蜈蚣再也難以忍受,吼的一聲奮力揮舞着頭上的兩根巨大觸角,如同猙獰的鋼鞭帶着呼嘯的聲音從天而降,轟隆隆朝着他的腦袋砸去。這一下要是砸實了,以宅男爲圓心的方圓數十米之內立刻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四周定然寸草不生!
就在這時何金水眼睛裏寒芒閃過,全身變成異樣的金屬顏色,身形陡然拔高了不少。他嘴裏發出一聲大喝,徑直雙手揮舞,正面朝着從天而降的鉗子抓了過去。
“天哪,太勉強了,何老大看走眼了!”熊彼特搖着腦袋瞪着雙眼,一臉苦澀的說道:“這一下的力量肯定不下萬斤,他該不會被砸扁吧!”沒有人回答他,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捏着冷汗,一臉緊張着看着下面,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眼看着就快從喉嚨裏跳了出來。
巨型蜈蚣的詫異卻比其他人更甚。在它漫長的生命裏還從來沒有人敢正面捋其虎鬚,更別正面硬撼。所以它將宅男這一舉動看作了赤裸裸的打臉和挑釁,滿腔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於是發出一聲低吼,更加猛烈的揮舞觸鬚朝着下面砸去,發誓要將這個傢伙砸成肉泥。
“給我破!”何金水一聲大吼,磁動力奮力而出,推着身體幻化出道道殘影,瞬間從原地消失。他高高地跳在空中伸出雙掌,朝着落下來的觸鬚撲去。
“完蛋了。”衆人不忍再看,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心頭,腦袋裏回想着何金水的音容笑冒,心裏嘆息不已。等了好一陣子,預料中天地大碰撞的巨大聲響始終沒有出現,耳邊反而傳來了怪獸掙扎、怒吼的聲音。
“什麼情況?”衆人感到好奇,紛紛睜開眼睛看着下面。就連一向沉得住氣,自詡高山壓頂也不變色的奈爾迦也不例外。“嘶!”當他們看清楚腳下的景象時,頓時張大了眼睛,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被腳下的情景震得話都說不出來。
只見巨型蜈蚣一對猙獰恐怖堪比巨蟒的粗大觸角,不知怎的被打了一個死結,末端被何金水雙手環抱竟然無法動彈。怪物聲聲怒吼,卻扯又扯不脫、砸又砸不動,觸鬚就這麼無力地懸停在宅男的頭上,一副進退不能的樣子。
“上天給了你副好皮囊,你卻用它來作惡,該打!”宅男搖着腦袋一聲怒吼:“留它作甚!”說着他一聲長嘯腰部用力,全身的氣力透體而出,在衆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將這對堪比巨蟒粗壯的觸角瞬間拔斷,咣噹一聲隨手扔在了地上。
“嗷,嗷!”巨型蜈蚣喫痛之下瞬間抓狂了,它一聲猛過一聲地用力嘶吼,猙獰咆哮之聲響徹四方,聽得衆人暗自驚心。
它百足亂蹬,身體在地上胡亂打起滾來,如同鋼板一般的厚殼身軀擊打在四周亂石之上,瞬間崩塌了幾座小山,激得四周塵土飛揚,恍如地獄。
“何老大,他還活者嗎?”衆人在上面看得冷汗直流,老槍猶豫地問道。
“應,應該吧!”狙弓苦笑着回答,一臉的不自信。他算是這羣人中眼睛最好的了,可是任其睜開眼睛探頭探腦,卻始終無法在繚繞塵土中覓得宅男的身影。
“你竟然讓我喫土?太可惡了,該打!”就在這時,一聲咆哮猶如驚雷炸響,瞬間迴盪在天地間,震得衆人耳鳴不已,一時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呼呼!四周的空氣劇烈旋繞起來,將一地的塵土盡皆散去。宅男的完好如初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衆人眼前,只見他翻着筋鬥,手中舉着一塊誇張的石頭一跳十丈高,瞬間落到了巨型蜈蚣的頭上。
“你撒野撒夠了吧,現在看我的了!”
話音落下,那塊粗壯無比、超過了五人合抱巨石被他猶若無物地舉過頭頂奮力揮動起來,如同一個巨型鐵錘,一下接着一下,毫不留情,劈頭蓋臉如同雨點一般朝着對方的腦袋砸去。
宅男一邊打,嘴裏一邊振振有詞道:“我打你應該,我打你悲哀,醜八怪去死!”
轟!一聲悶響,整塊石頭猛烈地撞擊在蜈蚣堅硬的頭頂之上,瞬間四分五裂地炸飛開來,一團巨大蘑菇雲冉冉升起,直上天際。
職業者們冷汗狂流,揉着眼睛一點難以置信的樣子,心裏瘋狂地吼叫道:“天哪!難道這傢伙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暴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