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洛用力拍了拍何金水的肩膀,苦笑着說道:“剛開始我把侯爺當成了帝國的那些蛀蟲,以爲您是裝模作樣地過來,是爲了豐富履歷兼打秋風的,所以故意給您難堪,就是希望你受不了好知難而退的。我在這裏給您說聲對不住了。”話音落下,他彎腰屈膝表示道歉,被何金水趕忙扶住。
他的話發自肺腑、慷慨激昂,徹底改變了何金水的看法。獨眼龍是個能文能武的優秀將軍,堪稱帝國軍人的楷模,絕對能夠擔負起保衛家園的重擔。他琢磨着將來見到老頭子時,一定要勸說對方設立傷殘基金什麼的,徹底消除士兵的後顧之憂,激發部隊士氣。
想到這裏,何金水抱拳正色道:“既然將軍不把我當外人,那麼我何某人也就把您當兄弟!我這裏有個袖裏乾坤的好東西,你只管準備好穿、戴、食、用的物品,越多越好!我絕對有信心把它們全部帶過去交給崗哨。”話音剛落,一道紅色的光芒憑空出現,迎風飆漲越來越大,照亮了對方目瞪口呆的臉龐,彷彿要將一切全部籠罩進去。
地下城空間,再次開啓!
……
寒風肆虐,雪舞戎裝。
何金水出城之後,便藉助磁動力的推動飛上了半空,一路朝北前行。他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越過了百裏的距離,順利地來到了死神崗哨所在的冰封山腳下。
宅男抬起頭,看着高聳入雲霄的陡立山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這裏所處的海拔,怕是有幾千米了吧,就連肉身強大的自己都感到了一絲疲乏,呼吸也不那麼自然了。而那羣勇敢的邊防士兵們就駐守在這裏,維護帝國的安危,這些人都是真正的英雄。
他在山腳下,還發現了不少隱藏的木棍和鐵圈被藏在了枝芽和石頭側面,顯然被佈置成了簡單的陷阱,估計可以防止魔獸的攻擊。他呵了口氣,直接躍上半空後助推自己垂直升起,朝着雲端的山巔峭壁竄了上去。
越過山崖時,他的眼前豁然開闊,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只見懸崖頂端的平地上,出現了大段被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圍牆,好像由終年不化的冰磚和泥漿石塊堆砌而成。
圍牆靠近懸崖的角落上有一座五層高的箭塔,旁邊的空地搭建了三排六列的聯排平房,完全是兵營的佈局。箭塔的另外一側,是個點火臺,上面堆滿了整齊的木柴。柴火被厚厚的帆布所遮擋着,裏面保持着乾燥,隨時都可以被點燃,將烽火傳遞出去。
宅男觀察完畢後,咣噹一聲重重地落在了頂部的平地之上,瞬間被積雪沒到了胸口。“好傢伙,積雪真深,一般人怕是都動不了!“”何金水驚歎了一句,揮動着胳膊推開了四面的積雪,認真觀察着周身的景象。
此時他突然感到了危險,彷彿被什麼東西鎖定一般,趕緊雙手高舉表示自己毫無惡意,然後朝着不遠處的哨崗箭樓大聲呼喊:“兄弟們,是自己人,受皮爾洛將軍的囑託來給你們送補給了!”
話音剛落,箭樓頂上探出了數個腦袋,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他們手中的長弓弓弦緊繃,甚至還有兩張殘破的巨弩機牀正對着自己,隨時都咆哮而出的樣子。
聽到了他的話,以爲身穿便服的獨臂老人站起身來,朝着下面揮了揮手。兩個穿戴整齊的士兵衝了過來,手持長槍警惕地指着宅男,嘴裏大聲說道:“請您出示證件!”
何金水笑了笑,當着對方的面,先是掏出了神殿開出的通行證,然後又摸出了皮爾洛將軍的口諭,全部交給其中一位士兵。對方靠攏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那個士兵個頭矮小,面容青澀,甚至連鬍鬚都還沒有長出來,分明還是一個孩子。
對方接過兩樣東西,左右翻看了一下,不知道上面寫着啥,只好朝着對方笑了笑,結結巴巴地說道:“上面,寫寫的是……啥,我不識……字,您給我說說。”
宅男樂了,笑眯眯地打量着對方,突然伸出了手掌摸了摸對方的腦袋,笑着說道:“小鬼,你多大了?”少年人喫了一驚,用力後退了幾步,舉起長槍警惕地對着何金水喊道:“叫你說……話,老實一……點!”
何金水尷尬地縮回了祿山之爪,擠出笑容說道:“小軍爺,您手中黃色的小冊子,是神殿教宗他老人家開出來的通行證,指派本人前往東伯利亞考察;後面的那張白紙,是皮爾洛將軍的口諭,他託我給你們中隊捎了點東西,需要你們接收。”
“哦,原來是這樣!”這個少年有點喫不準的樣子,朝着另外一個同樣年少的士兵說道:“扎克,你盯着他,我帶去給老叔看一下。”說罷他放下手中的長槍,飛奔着衝上箭樓,將手中的書信交給了剛纔發話的獨臂老人。
那老人接過來之後,本來漫不經心地翻看了一下,隨即神色詫異地睜大了眼睛,表現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然後他轉身用力瞅了瞅何金水,又看了看書信,方纔大笑一聲,面容舒暢的說道:“原來是帝國勇武侯大駕光臨,久仰久仰!弟兄們,趕快放下武器,他給我們送補給來了。”
歡快笑聲響徹四方,裏面夾雜着不少稚嫩的聲音。何金水心神一動,認真數了數週圍的士兵,發現不少人都是青澀的新兵蛋子,甚至還沒超過15歲。他頓時覺得有些奇怪,想到皮爾洛介紹這裏時,說道天氣極其殘酷,士兵死亡率極高,爲何還有這麼多的小崽子們在此駐紮呢,真是奇怪。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所之際,箭樓上的那個獨臂老人在一羣士兵的簇擁下湊了過來,圍繞在他的周圍歡呼雀躍,顯示出極高的個人威望
何金水抬眼望過去,發現這位老人身材魁梧,肌肉壯實,身着標準的帝國制式皮甲,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迭起,一道深深的疤痕從左眼角滑倒了右嘴脣,顯得觸目驚心。他略顯渾濁的眼珠上帶着精光,認真打量自己兩眼後,笑着走上前來用殘餘的胳膊行了個軍禮,彎腰埋頭大聲說道:“報告侯爺,死神崗哨中隊,老兵布魯諾向您致敬!請問您帶來的補給是放在山下了嗎,要不要我找人去抬上山來。”
“別叫我侯爺,我只是掛個虛名而已。”何金水學着對方的樣子回敬個軍禮後笑着說道:“我就是個僱傭兵頭子,你叫我何金水就好了。另外皮爾洛將軍準備的補給我已經帶來了,很快就可以給你們,不麻煩你們下山了!”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對方的獨臂,自來熟地親切說道:“老布,您老多大歲數了,怎麼還在這個艱苦的地方駐守呢,咋不回家享清福喲?”
布魯諾的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顯得更加的猙獰可怖,他擠出笑容說道:“這裏風大,我們還是進屋說吧。”說着,他叫其他人接着值守,自己帶着何金水朝着旁邊的營帳走去。
宅男跟在老布的後面,一邊行走一邊左顧右盼,發現營房都不算太大,每個房間都能容納10餘人的樣子,所有十幾個房間加在一起,大約可以居住兩百來人。
雖然此時已臨近中午,何金水卻看不到旁邊的食堂有人在準備午飯,甚至營房中一個人影都沒有。四周靜悄悄地,如同被廢棄鬼城一般。
老布將宅男帶到了一個空曠營房,裏面只有一張閒置的小牀,以及兩張板凳和一個小桌子,其他什麼也沒有,顯得條件非常的艱苦。
何金水二話不說,徑直躺在了牀上,感覺下面生硬的很,好像只墊了一些木柴和稻草,連棉絮都沒有。他倒是無所謂,反正將東西交給對方後,稍作休息就準備離開了。
老布見對方不以爲意,心中好感頓生。他是個好面子的人,一直擔心黑頭髮年輕人受不了苦會藉機發飆。如果不是哨所庫房早就耗盡了所有糧食的話,山窮水盡的話,他想方設法也會給其搞來一頓好喫的。而現在嘛,哼哼!還是將唯一的存糧留着吧,想必那人不會見怪。嗯,是一定不會見怪。
兩人交談了一下,何金水才發現自己剛纔的感覺極其離譜,難怪對方很難回答。他本以爲對方已經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了,沒想到人家才四十幾歲,卻看上去風塵僕僕,垂垂老矣。
布魯諾告訴對方,自己雖然只有四十五歲,但卻是皮爾洛將軍手下最爲年長的老兵,同時也是堅持常年駐守在這裏的人。他說自己無兒無女,毫無牽掛,所以那裏都不想去,只想在這裏度過餘生。他的經驗幫助了新來的士兵,近年來的存活率較以往已經大大提高了。
他還自豪地告訴何金水,外面值守的六個年輕人都是他的乾兒子,也是早年共事過的戰友遺孤。這些小傢伙雖然年紀不大,卻個個都是老兵油子了,頂替死去的父輩一直呆在這裏,同自己相依爲命。由於自己資歷最老,又勞苦功高,所以歷來駐紮在這裏的長官都會給他薄面,給那幾個小傢伙相對輕鬆的活兒,比如站崗巡邏、放哨值守什麼的。至於外出打獵、四周巡查之類高危險的工作,則從來不會安排他們。所以不管這裏的條件多麼惡劣,這幫年輕人總算茁壯成長,逐漸成年。
不知爲什麼,老布特意將每一個小傢伙的情況都不厭其煩地介紹給了何金水,比如剛纔盤問自己的那個小夥子就叫小結巴,他的真名反而連自己都記不清了。小結巴武技不錯,家傳槍法剛猛凜冽,舞起來虎虎生威。和他在一起的瘦削小子叫做扎克,綽號皮猴,極其擅長近身刺殺,兩把小匕首玩得出神入化。
也許老布年齡大了,也許他有心將子侄向何金水炫耀,總之他碎碎叨叨說了一大堆話,將每個小鬼的特點和武技都詳細介紹出來。何金水剛開始還有點不耐煩,過了會兒才大徹頓悟。對方知道自己有爵位,又故意將每個小子的情況介紹的如此詳細,分明就想把他們推銷出去嘛。
嗯,他肯定是想讓自己帶走這些孤兒,遠離這個死亡哨所!
想到這裏,何金水笑眯眯地試探着問道:“老布,你如此這般耿直,想來必有所求吧。嘿嘿,俺別的不敢吹,幫你家那幾個小子謀個前程沒有問題!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無冬城堡雷斯兵團的掌門人,同時也是創世神殿的客卿長老,現在正值用人之際,如果你的小傢伙們有意加入的話,我必定雙手歡迎。至於他們的軍人身份問題嘛,這個你放心,皮爾洛將軍定肯賣我幾分薄面,會同意將他們讓給我的。當然,前提是要你們同意!”
“果然明白人,一點就透!”老布心中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心情頓時無比的暢快。他衝出房門,大聲吼道:“小結巴,趕快燒水,準備泡茶!扎克,快點將我珍藏的茶葉取來,啥,只剩下一丁點了?不管啦,渣渣也要。還有其他幾個小子,統統滾過來。”
交代完畢後,他站到何金水的身邊,膝蓋一彎就想磕下去,卻被宅男隨手拉住,任他拼勁全力始終無法動彈。
“這水爺好大的力氣!”老布眼睛溜圓,彷彿難以置信的樣子。他以前是正兒八經的高級戰士,遊俠分支,未受傷時靠着一手無影箭縱橫東北,成爲斥候兵中的佼佼者。
即便受了重傷,他依然對自己的力氣充滿信心,沒想到在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手中喫了癟,任他如何暗中咬牙,奮力拉扯,卻始終難以掙脫半分,這個頭無論如何都磕不下去了。
老布知道自己遇見了高人,長嘆一聲後便不再堅持,正色說道:“如此甚好,我代表那幾個小傢伙兒感謝侯爺的活命之恩了。”此時小結巴等人已進到屋中,被布魯諾命令朝何金水跪下。
宅男不再推辭,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他看着六個少年,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個個身懷絕技,底子非常好。他們在惡劣的環境中生長,雖然喫不飽、穿不暖,如同野草一般,但是那股堅韌意志和不屈的眼神依然讓何金水欣賞不已。
他拍了拍巴掌,朝着他們伸出了巴掌一一握手後,大笑着說道:“年輕的勇士們,歡迎加入我的傭兵團。我會帶着你們升職加薪,當上大老闆,贏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峯,不信就試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