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下十大在跟前吊着, 桑稚顏怎麼都不可能現在離開白玉京,更遑論她實在好奇姜凜要搞什麼大事。

他擺明了要賣官司,桑稚顏只好時不時的跑到他跟前聽故事。

“……雖五門之中, 都不喜歡過多插手俗務,可是修行也離不開紅塵。不要說皇宮,就是一些權貴也會在家中供奉一些高手。”

“權力更迭,他們不會管, 可若是有了性命之憂,他們就會出手。”

“如何牽制他們, 在關鍵時候,不要壞我的事, 我費了不少心思。”

桑稚顏問了一個特好奇的問題, “你在陣法推演上, 如此厲害, 爲什麼說自己修爲淺薄?而且能被供奉的,論起資質實力, 應該不如你吧?”算了算, 他今年二十六歲, 也算是從小修行,怎麼都稱不上修爲淺薄吧?

姜凜:“因爲我在入歸墟之前,自廢了修爲。”

桑稚顏:“……”

臥槽, 你說什麼?

姜凜,“你應該知道,歸墟之中,修爲越高,受影響越深,沒有修爲的人, 反倒是最安全的。”

桑稚顏:“……”這人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啊,這是自殘吧?

所以他當時入白玉京時,就是毫無修爲,身體孱弱,什麼都沒有?

他現在病懨懨隨時可能死的樣子,不會就是當時自廢修爲的後遺症吧?

姜凜倒是無甚所謂的樣子,“不用爲我可惜,雖然沒了修爲,可是我距離葉問心留下的祕密又進了一步。我之前說過,從歸墟歸來後,我有了入白玉京的底氣,這個祕密就是我的底氣。”

“當初燭心,隋輕塵,憐心月出現在白玉京,就是爲了這個祕密。”

“也因爲這個祕密,他們沒有殺我。”

桑稚顏:“什麼祕密?”

不等他說話,桑稚顏就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現在不是說的時機是吧?”

總之就要留下懸念。

“不錯。”

姜凜坦然道,“這個祕密暫且不能說開。”

“我修爲清空,孤身一人,不過一身學識倒是沒有丟,我就在城中修了陣法。”

這次不用他說,桑稚顏就知道了,這就是現在白玉京讓鳳離憂面無人色的絕靈陣,到時候陣法一開,靈氣隔絕,修行之人也成了普通人,自然不能再做什麼。

不過,“陣法有這麼好建嗎?”

這好歹也是首都,戒備森嚴,他怎麼無聲無息的修建的?

姜凜道,“重頭開始修當然很難,可是在原有基礎上改就可以了。”

“神京,天都,白玉京在建都之時就修建了陣法。”

他勾脣一笑,“論起陣法,當數咒法,當初他們用的陣法當然也出自咒法。”

“我從小熟讀咒法典藏,又在問心城研習過第一陣法師遺留的書卷。再者,我家祖上是開國元勳,還留有白玉京擴建之前的地圖。”

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他全都有了。

有了最初的地圖和陣法圖,推演到底埋在哪裏,他還能猜不出來?作爲陣法百年難出的絕世天才,修改陣法還不是小菜一碟?

她幾乎就能想到,他一邊用三皇子把白玉京的形勢攪的一團亂,一邊暗地裏積攢殺招,爲最後一招做準備。

桑稚顏:“……厲害。”

能做到這地步,真心牛逼,更不用說她已經知道了結果,他成功了。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之一,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用。”

“比起來這些,我更喜歡看着他們功敗垂成,多年心血化爲烏有的樣子。”

“單單讓他們全家去死,有些對不住我的父兄。”

“……你其實不用跟我說的這麼明白。”你用不着跟我剖析你的心理狀況。她只是想聽個波瀾複雜的故事而已!

“你就當我是事情壓在心裏久了,想要找人傾訴吧。”

“……好吧。”

姜凜把放在爐火上許久的茶壺拿了下來,給她倒了杯水,一股沁人的香氣頓時傳了出來。

“周淑妃倒了之後,三皇子就遭了周帝訓斥。”

“制衡嘛。”桑稚顏理解,“二皇子在的時候,三皇子的威脅纔沒有那麼大,他沒了,三皇子的威脅就最大了。”

所以他根本沒明白,二皇子擋在前面的時候,纔是他最安全的時候。

帝王的猜忌之心。

“不錯。”

“周帝就相中了七皇子,楚國公沒了,可是皇後沒有被廢,中宮嫡出,名正言順的太子人選。”

姜凜,“我告訴三皇子,七皇子年紀尚幼,不足爲懼,他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暫且蟄伏。”

三皇子畢竟也不是蠢貨,他再如何也不能把他當傻子一樣糊弄。

“他不動,四皇子,六皇子都會按捺不住,等他們跳起後,纔是他動手的時機。”

“還有,因之前他和肖丞相有了不快,我勸他低頭。”

“肖相爲相超過十載,門生故吏不知道有多少,和他鬧崩實屬不智,而且我雖然不看好三皇子,卻頗爲欣賞肖相,就如周淑妃對二皇子的意義,肖丞相對三皇子也是如此,他不倒,他才能不倒。”

桑稚顏插嘴,“你是挑撥他們的關係?三皇子天潢貴胄,心高氣傲,想必不會承認自己要依附於肖丞相。”就算知道這是事實,也不想就此承認。

“是也不是。”

姜凜微笑道,“你覺得什麼情況下,所有人纔會有齊聚一堂,讓我有施展陣法的機會?”

“我不想有太多漏網之魚,一網打盡纔是最好的。”

宴會?這肯定不行。

如果可以,他也不必這麼費功夫了。

而且他是要玩弄他們一番,看着他們功敗垂成,要他們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滑入深淵。

“……宮變?”

只有到了宮變地步,撕破臉皮,雙方都覺得這是拼死一搏的最後時機,纔會底牌盡出,而且在雙方鬥的你死我活都覺得自己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時,他開啓大陣,這樣的效果才足夠震撼。

“聰明。”

“想要宮變,想要把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逼到絕路,只有肖丞相可以做到,只有他站在這條船上,三皇子纔有機會走向勝利,也只有他才能把對手逼的團結在一起,出盡底牌。”

“不過肖丞相城府深沉,想要讓他走到這一步,就要讓他知道,如果三皇子戰敗,他也會受到牽連。”

所以三皇子必須和肖丞相站在一塊。

桑稚顏:“……”這種劇情她也能想到,她也是寫權謀的啊,可是讓她做就不一定做得到了。

姜凜這才叫玩弄權術人心的高手。

不動聲色之間就讓人順着他意去做了。

在她若有所思的時候,姜凜把散發着清香的杯子放到她跟前,“今天就暫且說到這裏,剩下的改日再告訴你。”

回過神的桑稚顏:“……”這難道不是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嗎?又沒了?

……

這一天,桑稚顏又去找他聽故事,剛走進院落,就意外的發現,今天的姜凜居然有客人。

兩個人似乎在下棋。

她猶豫着要不要走人,姜凜就先一步道,“過來吧。”

“這位是燕帝。”

燕帝?神碑十大?

她想去燕國見一見的人?

桑稚顏瞬間停下了要走人的腳步,大步往裏走,好奇的打量燕帝。

燕帝也已經把視線對準了她。

看桑稚顏喜歡漂亮的衣裙,姜凜就調來了諸多繡娘,皇宮的名貴絲絹似乎都給她調來了,她完全可以每天幾套衣服輪着換上一年半載不重樣,配飾什麼的更是不重樣,加上相貌出衆,隨便往那裏一站,就會引人駐足。

可燕帝不是尋常人,薄脣一動,“我之前確實收到了一些消息,現在看居然是真的?”

燕帝憐心月,是個非常女氣的名字,他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俊美,如單光芒就能灼傷人視線的絕世寶刀,舉手投足帶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嘴脣微微一翹,惡劣非常的道,“你不是都要死了?想要你死的人可是遍佈天下,你還想談情說愛?不怕你死了,她就被人連皮帶骨的吞了?”

“我真可憐這美人。”

桑稚顏:“……”

姜凜能被這樣的譏諷變色,就不是姜凜了,面不改色的放下了一顆棋子,“你來白玉京,就是說這些?”

燕帝冷哼一聲,不陰不陽的道,“星羅侯,星羅君,你不是號稱算盡天下,智絕天下,你還能不知道朕到底爲何來?”

“朕來這,就是爲了告訴你,想要朕出手可以,但是朕要東西,你該給了吧?”

姜凜反問,“陛下爲何篤定,在下會想讓您出手?”

燕帝正欲說話,忽的神色一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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