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稚顏覺得景宴有點不對勁。

從印度到土耳其, 他就沉默的有些過分。

他強迫症一樣會在去哪個國家之前去瞭解下基本歷史,社會現狀,名勝古蹟, 然後基於這個問題和她展開熱烈的討論,當然可能由此延伸到其他問題上。

可是這一次居然沉默了?

土耳其可是有輝煌歷史和過去的國家啊!

“你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喫印度咖喱喫的?

她是看過許多關於印度咖喱的評價,可是人都去了印度了,不喫一下似乎是有些遺憾?

抱着這種心態, 她就邀請他一起喫了一頓印度特色菜。

然後她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再喫印度菜了。

聽說許多人喫印度菜會出現不良反應,難道他也這樣?可是他應該沒有這麼嬌弱纔對吧?

“需要請醫生嗎?”

景宴搖搖頭, 忽然開口道,“我跟你說過我媽媽三歲和我爸爸離婚的吧。”

“嗯?”

“其實我爸爸跟我討論過這個問題。”在他九歲看到媽媽格外生疏後, 以爲他聽到了什麼由此討厭景媽媽, 特意抽出時間來和他談了談。

“我媽媽當時其實得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

聽說非常嚴重, 已經產生了自殘趨勢, 所以當時兩家根本不敢耽誤,她說要離婚, 趕緊辦了離婚, 把她送到國外療養, 她足足養了兩三年才恢復過來,可是修養好了,對回國也充滿了抗拒情緒, 一直拖到了他九歲。

“我爸爸很自責,因爲他覺得自己有很大的責任,他整日在研究院,根本沒有關注媽媽的身體很精神狀況,讓她的情況一步步糟糕了下去。”

“還給我看了媽媽婚前的一些照片。”穿着漂亮的裙子,皮鞋, 圍着圍巾,漂亮的樣朵花兒,和生完孩子憔悴神情恍惚的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景宴平靜的道,“我外公外婆也很自責,因爲他們覺得是他們造成了我和媽媽的悲劇,媽媽和爸爸的性格本來就不合適,是他們硬扯紅線。”一個眼裏只有研究,一個是千嬌百寵捧在手裏的嬌嬌女,看着郎才女貌,可婚後問題才暴露出來。

“之前媽媽離開上海之前,也和我談了這個問題,其實當時是她主動的,是她沒有考慮清楚,輕視了婚後的問題,後來也是她不願意再忍受,自己逃到了國外,她一直覺得很對對不起我。”

桑稚顏:“???”加上網絡聊天還有這一路旅行,她覺得兩個人也算是有默契了。畢竟話題跳躍度特別大,聊起來確實需要默契。

可是你怎麼忽然說這個了?

——在離開泰國的時候,她就已經把未曾正式認識的生母給忘到腦後去了。

畢竟除去血緣不提,就是個陌生人。

爲了陌生人把自己弄的鬱卒,不值得。

景宴:“說到底他們是性格不適合。”景媽媽需要人哄,喜歡到處玩,喜歡新鮮東西,得不到這些只能像花瓶裏的花一樣枯萎,而景爸爸不能說不喜歡,但是他的重心顯然不是家庭。

桑稚顏:“所以?”

景宴:“我和我爸爸性格比較相似。你比較像我媽媽。”只是比她更自我,更我行我素,桑稚顏纔是從小到大沒有受過什麼委屈,後來一路被捧到現在,她做起事來,最先考慮的絕對是自己的感受。

說到底桑稚顏不介意忽然多一個同伴,就是因爲她的行程沒有任何改變,她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完全根據自己的節奏。

這種自我到任性,在某些時候,特別讓人厭煩,可是配上出衆的頭腦,漂亮的外表,還有熠熠生輝的才華,就變成了一種奇異的魅力。

桑稚顏終於聽明白了,眨了眨眼睛,宛如看西洋景一樣看着景宴片刻,稍微湊近了一些,“你喜歡我?”表白?

景宴否認:“不。”

眼裏露出了一絲迷茫,“我只是好像對你有點好感。”作爲一個嘗試過各種東西的天才,他對人體一點都不陌生,裸、體都看過,可是他那天居然有點不敢看不算特別暴、露的桑稚顏,他記得潛水的時候,看她穿泳衣都沒有這種感覺。

“然後我分析了自己的心態,你我年齡相當,相貌,智商都算是匹配,我們聊過很多東西,有共同話題,還一路同行,你還有特別吸引人的魅力,我如果動心情有可原。”

畢竟是荷爾蒙旺盛的時候,用生物學的角度來講,到了爲繁衍求偶的年齡,身體的各種激素和周圍的環境都會促使他們把目光放在周圍的雌性身上,桑稚顏就屬於特別有吸引力的,還和他有思維共鳴,他這種心態很正常。

桑稚顏:“……”對不起,她現在真的一點害羞,不好意思的心情都生不出來了。

一邊炯炯有神,一邊想到自己“動心”那會,他真的就是冷靜。

景宴:“可是我覺得我們走下去大概會像是我爸爸媽媽一樣。”桑稚顏已經充分表現了,她就喜歡新鮮感,喜歡漂亮的衣服,閃亮的飾物,還喜歡滿世界的亂逛,和他不一樣。

所以問題來了,他到底要不要繼續把這份好感發展下去呢?

“我自己思考似乎找不到答案,所以我說出來問你,你覺得我該繼續嗎?”

之前聽他面無表情的分析自己的心理歷程,桑稚顏還覺得他這表現真新鮮,誰知道轉而聽到了這麼一句。

“……景同學,你的智商真不是白給的。”什麼叫反守爲攻!這就是啊!

這就是表白問她要不要答應啊!

景宴:“……你這麼覺得也可以。”

他是覺得他們兩個人註定悲劇,可是就像是實驗,你不能害怕失敗,每一次失敗都會讓你距離成功更近一步,更不能嘗試。只是感情比實驗來的複雜,他又本能的覺得桑稚顏不會像他媽媽一樣受傷。

說起來,桑稚顏接到過各種表白暗示,從她上十年級開始,從來不缺乏人示好,所以她有豐富的被表白經驗,只是沒有打動她的,比如之前數次自薦枕蓆的安斯艾爾,只是這一次特別有趣。

他都拿出分析的態度來了,作爲回敬,桑稚顏首先道,“首先呢,我要糾正一點,先生,現在21世紀了,誰告訴你戀愛就要結婚?”他這意思好像是他們談戀愛會談到結婚,然後婚姻像他爸媽一樣失敗。

拜託,她才十八歲,婚姻距離她太遠了。

“我有過男朋友知道嗎?我們就是性格不合分手的。”

“可是當時我們確實很喜歡彼此。”雖然她現在回憶起來,覺得自己頭腦嚴重發熱乃至影響了智商,可是當時她確實特別喜歡‘尤斯塔斯’,喜歡的感覺確實很美妙,所以這纔有這麼多人熱衷於戀愛啊。

“你也才十八歲,考慮那麼遠做什麼?結果雖然重要,但是過程也很重要啊。”

桑稚顏沒有開放到和人分享牀事,可週圍環境也讓她覺得多談幾場戀愛很正常。

景宴:“所以?”他的眼睛微微發亮。

桑稚顏朝着他噓了一聲,“請注意,我剛剛說的不代表我答應。只是我覺得你的愛情觀很有問題。”

“理性探討。”

“接下來我再來剛剛你的問題。”

“我答應和你一起旅行,說明我不討厭你,甚至還有點喜歡欣賞你。”就算她再自我,根本不會爲人改變節奏,真的討厭一個人,她早就獨自走了。

“但是呢,還沒有到動心的地步。”上次戀愛太‘慘烈’,她怎麼都要慎重一些。

“不過呢,既然你現在都表白了,這樣吧。”

“接下來我們還要去歐洲,南美,最後回北美,《時間魔方》剛好在暑假檔最後上映,我肯定是要回去參加首映禮的,如果在這個期限之前,你能讓我動心,我就答應你,如果你哪天讓我失去了戀愛的感覺,那就分手。”

“如果結果註定毀滅的結局,那就讓過程更浪漫一點好了,這樣就算最後毀滅,也會讓人記憶深刻。”

說到這裏,她心裏又湧出了寫戀愛故事的衝動。

上次拿新筆名來應付布萊迪,可後續沒有後續了。

迪蒙·邁基克今年不寫新書了,《權力之冠》第五卷她今年也不想寫了,一年一卷,也到了厭倦的時候了。那就剩下一本《噩夢殺機》,所以她可以嘗試寫個戀愛故事了?

她還沒有寫過這個題材的。

想到這個,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景宴,“動心這個不太準確,你如果能讓我成功找到戀愛的感覺,寫出來一本戀愛的書,我們就來一場註定分手的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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