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裝神

小廝不由地回頭看了看，車伕調侃道：“怎麼，看見漂亮姑娘邁不動腿了？”

“少爺，小的看見杜掌櫃身邊的小丫頭了。”小廝回稟道。

他昨天回去告訴趙雲昕，跟蹤失敗了，他被人發現了，趙雲昕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說沒用的人他不會留在身邊。

他提心吊膽了一整晚，總怕趙雲昕一聲令下，他就被打發出去。好在今天早上他又被點到名，他是懷着一顆感恩的心登上馬車，暗暗立誓，一定要將功折罪。

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到他面前了。

杜掌櫃的小丫頭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要麼是受杜掌櫃的意，在這附近來辦什麼，要麼就是有別的隱情。而據他所知，麗人閣差不多巳時纔開門營業，杜掌櫃不可能這麼早讓小丫頭過來辦公事，那肯定就是有私事。

趙雲昕掀開窗簾往外瞧了一眼，“如果有收穫，你就下去。”

小廝立即應了聲是，在路口轉彎的時候，他跳下馬車。

清淺是大滿足，伊心小姐給她買了大肉包和煎餅，還有一碗甜湯，她喫得飽飽的。還有兩個煎餅剩下，伊心小姐也讓她帶走了，她打算留着，跑回去送給妹妹們喫。然後再去麗人閣，晚一點奶奶也不會怪她，只會以爲她在伊心小姐那裏幹活耽誤了。

只不過，她一轉彎，就被一隻手粗魯地拖到牆角，一個比她大不了幾歲，做小廝打扮的男子惡狠狠問：“說！你怎麼會在這裏？”

清淺嚇呆了，她只是一個十三歲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她的觀察力沒有伊心那麼強，沒有在麗人閣外看到小廝。她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爲什麼會這樣問，她只能顫抖着道：“我……我過來幫忙幹活，洗衣服、擦地……”

“杜掌櫃讓你來的？讓你幫誰幹活？”

清淺點頭，卻想起杜掌櫃的叮囑，不能對外人說伊心的身份，她就沒有回答後一人問題。

小廝不甘心又問一次，清淺搖頭，大哭起來：“我……我不知道是誰，奶奶讓我來，我就來了，裏面是空的，沒有人住。”

小廝一巴掌扇下來，“你騙誰呢？剛纔說洗衣服，現在又說沒有人住，沒有人住，你洗誰的衣服？”

清淺反正是打定主意不說，這人認識她，認識杜掌櫃，還抓住她打聽消息，肯定是想對杜掌櫃不利，她就是死也不會出賣杜掌櫃的。

她放聲大哭，希望哭聲能引來人，有人來了，小廝或許會放開她。

小廝自然知道清淺的打算，他捂緊了清淺的嘴，威脅道：“再哭，我就把你的舌頭割掉！現在帶我去你幹活的那家！”他要去探探情況。這一次如果不能立功，那他這輩子就真的沒有辦法在趙雲昕身邊呆下去了。

路上異常的少人，進了巷子，就更見不到人影了。清淺哭也哭不出來，胡亂指着方向，最後停在一間佈滿蛛網的門前，說就是這裏。

“你當我好糊弄不成？”小廝怒喝，騙鬼呢！這個大門至少一年沒人開過了，如果是在這裏幹活，不從大門進，難道從狗洞裏進出的？門上的蛛網都沒有破一個！

小廝的手就在甩在清淺的臉上，突然間手上一陣刺痛，緊接着小腿上也一痛，接二連三的石子打在他臉上、身上，害得他不得不爲了保護自己而放開了清淺。

“怎麼，昨天沒有嚐到我那彎刀的滋味，今日後悔了是不是？”

一道戲謔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小廝抬頭一看，頓時身體就發軟，怎麼又遇到這個女魔頭！

伊心跳下牆頭，清淺就手腳並用的逃到她身後。

面對着伊心手裏玩得極溜的彎刀，小廝額頭上冷汗淋淋，心思飛轉，難不成這個女魔頭就住在附近？小丫頭幹活的人家就是女魔頭家？

伊心讓清淺先走，可小丫頭被嚇壞了，拉着伊心的衣袖，瑟瑟發抖，不敢一個人離開。

只能便宜那個小廝了，伊心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別再打杜掌櫃的主意，包括她身邊的人，否則誰少了一根頭髮，我都要找上門去找你們算賬！”

說完拉着清淺就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道：“也別想着打聽我的身份，會有你們知道的一天，稍安勿躁，否則心急可喫不了熱包子。”

伊心最後這句是笑着說的，秋日陽光落在她臉上，好似渡了層金光，將她眼底的寒芒斂去，只剩下明媚絢爛。

小廝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這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走出巷子，來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伊心才鬆開清淺的手，歉意地道：“你以後還是別來了，我把髒衣服送到杜家，你們洗乾淨我再去拿。那人是趙家的小廝，趙雲昕似乎想對付杜掌櫃，你回去給她提個醒。”

“可是衛生呢？”清淺雖然心有餘悸，但總算回過神來了。

“我自己隨便弄一弄就行，也許我在那裏住不了多久了。”伊心道。

催着清淺趕緊回麗人閣，然後她自己也掉頭往另一條路上去了。

秋日慵懶的午後，一個鶴髮童顏，鬚髮皆白，而臉上卻不見一絲皺紋的灰袍老道，手持着拂塵，在趙家門口唸念有詞。

沒一會就引起了門房的注意，出來道：“你這道人在這做甚？我家主人可不信你們這一套怪力亂神的東西。”

伊心覺得真是服了自己了，前不久弄了鬼，今日又來裝神仙，也許哪天，她還會再扮個菩薩？

她只顧念着連自己也聽不懂的咒語，不搭理門房。

門房惱了，便來驅趕伊心。

伊心的拂塵突然定到門房的眉心處，睜着兩隻渾濁又冒着精光的眼睛道：“這位香客，你印堂發黑，恐有兇兆，貧道賜你一道平安符可要？”

“你才印堂發黑有兇兆呢！給我滾！否則見你一次打一次！”門房一腳踹過來，伊心利落的避開。

搖首道：“香客，我是爲你好啊！貧道從不打誑語，你若不信，日後後悔可就晚了。”

門房繼續罵。

“你身後的主人家，最近也不太平順呢，府上有冤氣縈繞，不及時化解，月餘之內，恐遭橫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伊心不緊不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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