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聽

趙厚樸的現任妻子姓譚，原是趙家的丫頭，與趙厚樸青梅竹馬的長大，先做了通房，等趙厚樸成親後，便抬成了姨娘。

伊心的生母田氏一死，在熱孝裏，趙厚樸就把譚氏扶爲正室，理由是譚氏育有一子，母憑子貴。

譚氏扶正後又誕下兩女，一個十三歲，一個十歲，之後再無所出。

而譚氏的兒子趙雲昕是趙厚樸唯一的兒子。

趙家現在還有兩位姨娘，均無所出。

二姨娘也是丫頭爬牀成功，抬爲妾室，與譚氏明爭暗鬥多年，始終落於下風。而三姨娘卻是趙厚樸的上峯所贈，安分守己，從不參與她們之間的鬥爭。

“雖然你姐姐從沒說過委屈，可哪個後孃能有真心對待前頭太太留下的孩子？那譚氏能從通房丫頭出身，一直做到正頭太太，緊緊抓住你父親的心，足見她心思和手段了得。我在王府也見過兩三次，看她的面相刻薄，就知不是一個好人。慧心善良，從不相信人心險惡，豈是譚氏的對手？你回去之後，先從慧心身邊的丫頭查起，如果丫頭不在了，十有八九是被譚氏給滅口了。你再去查……”

太妃交代的很詳細，反覆叮囑伊心一定要小心譚氏，譚氏會對付慧心，更加不會放過回來替慧心報仇的她。

伊心都一一應了，從心底佩服趙慧心，竟然能把太妃哄到把她當成親孫女一般的疼，她覺得，她這個姐姐的心思和手段也不容小覷呢！

只是可惜，還是棋差一招，敗了，命也搭進去了。

太妃還曾有意要撮合趙慧心與她最疼愛的孫兒，也就是鎮南王的大兒子，被封爲驃騎大將軍的那位。

“我這個孫兒，什麼都好，儀表堂堂，英俊瀟灑，驍勇善戰，軍功顯赫，就是有一點，年紀都這麼大了，還不肯安定下來。整個王城的名門貴女我都相看了一遍，都是些庸姿俗粉，也覺得她們配不上我的寬兒。慧心卻是個例外，她是溫柔體貼的解語花，如果她能嫁給寬兒，我就安心了。可惜紅顏薄命。”

“是姐姐沒有福氣。都是我不好，現在讓太妃說這些，讓太妃傷心了。”伊心也做出一副哀悽模樣。

太妃又安撫般的拍拍她的手，“你們姐妹分離十幾年，她念着你，如今知道你回來替她報仇，定然也會很欣慰。她的事我不說，誰還能告訴你？不告訴你，這世上還有誰能記着她？我可憐的慧心……”

太妃說着都忍不住掉了眼淚。

伊心急忙轉移話題：“朝廷不仁，戰火連綿，我在路上遇到了好幾撥難民，大家都爭相來到南邊，說鎮南王愛民如子呢！”

“先帝駕崩時，選了那幾個佞臣做國輔，整天不是懷疑這個，就是懷疑那個，實事一件沒幹，我就知道這天下一定會亂。奸佞不除，天下難安……”

伊心順便再套取了一些關於鎮南王府的信息，比如驃騎大將軍名叫桓濟寬，已年過二十四歲，還未婚配。太妃爲他愁白了頭髮，明裏暗裏給他安排了不少姑娘相看，桓濟寬都沒一個看上眼的。

至於桓濟寬對趙慧心的印象，就太妃看來，還是與衆不同的。只可惜，趙慧心死得太早了。

還有恆安將軍桓厚德，還真如傳言裏說的那般，太妃對他很是漠然，只得了一個還算孝順的評價，跟說起桓濟寬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桓厚德的年紀比桓濟寬小兩歲，也未成親，太妃卻半點沒有替他操過心。

太妃道：“他自己有母親爲他操勞，只可憐我的寬兒，生母早早就去了，爹不疼娘不愛，在阿德還在他母親懷裏撒嬌的時候，寬兒就跟着他爹上戰場出生入死了。我若還不替他打點一下，將來百年之後，有什麼顏面去見他生母？若不是他生母替我擋了那一劍，我早就成了一堆黃土了。”

原來驃騎大將軍不是王妃親生的，而他的生母對太妃還有救命之恩，怪不得太妃處處把他放在心上了。

喝了燕窩粥，伊心又洛州大門緊閉，大量的難民被堵在城外，聽說王城那邊也設立了關卡，不再隨便放人進城。

太妃馬上就吩咐下去，明天用她的車駕送伊心回城。她的馬車可沒人敢攔。

這就是伊心說那些話的意義，她明天終於不用早起，不用靠雙腿趕路，而是有精美舒適的馬車坐了。

她再三的道謝，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翌日在醇厚的鐘聲裏，伊心睜開眼睛，洗漱完，練了半個時辰功，纔去了太妃的院子。

陪着太妃用了早餐，見識到她的食量，太妃很高興，“能喫是福，你一看就比你姐姐有福氣。”轉頭又吩咐蔡婆子，乾糧多備一些，免得她在路上餓了沒有喫的。

又細細叮囑一番，看着伊心還穿着寺院的僧袍，一問才得知，她的行禮在路上都遺失了，馬上又讓蔡婆子取了一個匣子來。

上了馬車一看，匣子裏有一張兩百兩的銀票，還有四個十兩重的元寶並幾兩碎銀。

伊心很感動，這是她在外面世界感受到的第二份善意，她會永遠記得。

青龍寺離王城還有八十多裏路遠，坐馬車不緊不慢，兩個時辰足夠了。

伊心在車上好好的補了下眠。

是太妃的車駕，又是太妃慣用的車伕，進城門時，馬車暢通無阻，沒有受到任何的打擾。

伊心的打算是，先找間客棧住下來，好好打聽一下趙家的事再上門。沒有得到太妃的饋贈時，她還有些擔心，怎麼去賺錢維持日常生活。現在有了錢，她就讓車伕把她帶到城裏最好的客棧。

鑑於馬車太扎眼了，伊心打消了坐馬車暢遊城內的打算。

桓厚德剛從酒樓裏與人議事出來，隨從便驚訝道：“公子，那是太妃的馬車，莫非太妃回城了？公子可要上前見禮？”

桓厚德也有些意外，太妃不是還沒到回來的時間嗎？若是太妃身邊侍候的人進城，另有青油布的馬車使用，也用不到太妃的車駕。

莫非還有人敢偷盜太妃的馬車不成？

“去看看。”

伊心從車簾的一角見到桓厚德時，不由的渾身一緊——這人不是說今天下午纔回來嗎？怎麼這麼早就出現在城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