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十分的恐怖和血腥,心理素質稍微低點的人,都會吐出來,甚至會被嚇暈過去,被火燒傷的人多少在電視當中也見過,但像張祕書手裏的這樣,還真的是頭一次。
不用說,這半截的“褲子”一定是屬於李嫣的了,只是不知道她本人怎麼沒有發現,而是繼續往下跑,似乎留下來的身體組織,並不是她的。
事實上李嫣確實不知道,她知道自己身上着火了,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燒傷了,並且是非常的嚴重,但是她並沒有刻意的去看,只是想着逃出去要緊,她害怕自己看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勇氣往下跑了。
如果最開始的時候,張祕書並沒有打開那扇門,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彈簧門非常的結實,單憑走廊裏的那股熱浪,是根本就衝撞不開的,張祕書屬於火上澆油,讓大火衝了出來,否則的話,他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個樣子。
張祕書還沒死,但他其實更希望自己已經死了,這種痛苦他根本無法承受,伸出去的那隻手,連收都收不回來,稍微動一下他就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那股鑽心的疼。
都說十指連心,腳趾頭碰到牀腿的時候,會讓人痛的打哆嗦,張祕書覺得自己全身都是腳指頭,而自己的周圍也全都是牀腿,他沒有動,牀腿主動走了過來,一下一下的碰撞着他的身體,讓他痛不欲生。
李嫣選擇無視,張祕書側躺在地上,腦袋朝前,他不可能看不到,他也沒辦法選擇無視,畢竟這個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無法閉上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已經被完全燒熟了的胳膊,因爲太紅而有些紫黑色,像是烤肉的時候,烤的時間太長,把肉給烤糊了。
整天山珍海味的喫,他還特別是喜歡喫烤肉,經常約上其他人一起去喫巴西風味的烤肉,誰知道這一次,報應居然來的這麼快,他成了烤肉,全身都被烤熟,甚至已經烤過了,只是不知道會是誰過來把他給喫掉。
他非常的痛苦,可是想死卻死不了,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火舌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遊走,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肉因爲燒的太長時間,水分慢慢失去,最後裂開的瞬間。
出門沒看黃曆,這隻能是怨他倒黴,先是答應了李嫣,二三十層樓高,居然也要走樓梯,然後就打開這張該死的門,把自己交代在了這裏。
上一秒鐘,他還在幻想自己多麼的勇猛,給李嫣留下一個好印象,可現在瞬間變了,他是真的想死,哪怕這個時候忽然從那個走廊裏面衝出來一個人,因爲沒有看到他而踢了一腳,把他從平臺的位置一直踢到下面的樓梯上,直接摔死,他都心甘情願,甚至是期待。
張祕書恨死了李嫣,紅顏禍水,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爲李嫣提議找一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的商量一下,而這個安靜的地方,肯定就是酒店了,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故意的勾引自己,從樓上大廳裏出來,也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
遠處隱約傳來了聲音,有些嘈雜,要是奔跑上混雜着悽慘的喊叫聲,張祕書不知道是自己聽到了,還是因爲燒傷太過於嚴重,耳朵邊形而產生的幻覺。
不過他不關心,反而是希望這些真的是那些想要逃跑的人,只是最後都沒有跑掉,這樣就會有很多很多人給他陪葬,反正眼瞅着都要死了,內心黑暗一些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火舌實在是沒的燒了,樓梯裏面全都是水泥,唯一的可以燃燒的,就是張祕書了,可現在她就像是一株蠟燭一樣燃燒殆盡,實在是沒的燒了,火舌終於退了回去,只是那些濃煙,終於找到了自己發揮的場所,緩慢的上升,佔據着上面的一層又一層。
“下輩子吧,老子一定成爲一個女人,等你是男人的時候,慢慢的折磨死你。”張祕書意識已經模糊,但他還是痛恨李嫣,帶給了自己無盡的痛苦,甚至是死亡。
他要報仇,這輩子不可能了,只能是期望下輩子,自己投胎成一個女人,還是那種風情萬種,傾國傾城的美女,李嫣則投胎稱一個男的,被自己迷的神魂顛倒,最後再慢慢的折磨死他。
這場大火當中,張祕書不是第一個死亡的,比如發生大火的走廊,其實裏面還有人,只不過他們死的並沒有那麼痛苦,大火發生之前,先是起了滾滾濃煙,就這些濃煙,已經讓這個樓層的人失去了意識,大火發生的時候,他們也就沒有逃出去,活活被燒死在裏面,不過他們並沒有感覺到疼痛,甚至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嫣繼續往下跑,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腳上傳來鑽心的痛,使上全身所有的位置都有痛感,但她不敢停下來,因爲她知道自己只要是停下來了,就再也跑不動了,那麼她就必死無疑,如果跑出去的話,就一定還有希望。
三層,二層,一層,她終於跑到了一層,前面兩三米處就是那扇大門,她只要將門推開,就能到大廳裏面,而大廳裏百分百有人,大廳的外邊同樣有人,因爲她已經清晰地聽到了消防車的聲音。
濃煙從下往上走,也就是說在它所處的位置,其實沒有火,煙也很少,但她在上面的時候,就已經被燒傷,眼睛嚴重受損,有些看不清楚,好像眼前一直有漂浮物,甚至連樓梯旁邊的護欄,都像是波浪一樣來回的晃動。
她扶着旁邊的牆壁,在自己精疲力盡之前,一點一點的朝着門口挪去,眼瞅着就要伸手夠着那扇門了,誰知道她竟然突然停了下來,愣在了原地。
樓梯的一樓牆壁上有一面很大的鏡子,是給這裏面的工作人員準備的,所有人上班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這裏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爭取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李嫣看到了這面鏡子,實際上她是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她之前的努力,她之前的精神支柱,她之前對生存的渴望,在這一刻瞬間坍塌,就像是一棟高樓,因爲地基不穩而倒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