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月，陳亞楠按照老太太的指示，打開這口缸之後，裏面已經有酸臭味飄出來，甚至陳亞楠提着煤油燈，在水面上照着的時候，看到了有小蟲子在遊動。
不過她不確定，畢竟缸裏面全都是剪斷的草藥，確實有些和蟲子長得很像，並且她的仔細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看到，她就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老太太讓她攪拌，她便找來了一根棍子，捂着鼻子站在缸前，使勁的攪拌，酸臭味更濃了，不過好在陳亞楠的鼻子受了點損失，不管是聞什麼，味道都有些淡，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覺得這股味道有點衝。
越是攪拌，缸裏的水就越發的渾濁，像是在攪拌一個水坑，棍子翻起了坑底的那些淤泥，上面的那些清水，全都變得渾濁不堪。
“你去外邊，拿一個水瓢過來，我需要用的。”老太太說着，走到了缸邊，讓陳亞楠去拿一個水瓢。
陳亞楠答應了一聲，尋思這老太太估計是想要盛出來一些看看，也就沒有問原因，徑直的走了出去，水瓢在門外大概七八米遠的地方，那地方有一口井，他們喫的水，都是從這口井裏打出來的。
老太太偷偷的在門口看了一眼，確定陳亞楠已經過去了，慌忙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來了一個小瓶子，正是當年她小的時候，收起來的那些瓶子中的一個。
她打開瓶子，藉着燈光看了一眼，瓶子裏邊還真的有沙子，不過只有薄薄的一層，而且沙子的上面，有兩隻小蟲子，似乎正在睡覺。
老太太將其中一隻小蟲子倒了出來，放到了手心裏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好像是非常滿意這蟲子的生長狀態，然後一翻手，在陳亞楠來之前，她將那隻小蟲子扔進了大缸的水裏面。
蟲子入水之後非常的歡快，在水裏游來游去，最後，猛然間紮了個猛子，到了水的更深處，然後就不見了蹤影。
老太太將那個瓶子收起來，裝到了口袋裏面，坐回到桌子前，然後等着陳亞楠過來，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十秒鐘，身形十分的矯健，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老太太。
“是要盛出來嗎？”陳亞楠問老太太，抓着水瓢就走到了大缸那裏。
老太太搖搖頭，伸出一隻手，然後說道：“你把水瓢給我吧，然後你鑽到裏面。”
陳亞楠正往前走，忽然就愣住了，鑽到裏面，鑽到哪裏面？他回頭瞅了一眼的那口大缸，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莫不是讓自己進到那口缸裏的藥水當中吧。
“鑽到哪裏啊？”陳亞男裝糊塗，缸裏那些藥水，到底是有什麼作用，她根本就不知道，有時候問老太太，老太太也從未回答過她。
那口大缸實在是太髒了，藥水散發着酸臭味，自己這要是進去了，估計勉強已經治好的皮膚，這下就徹底爛掉了。
“當然是那裏面了，不然我讓你弄那些東西幹什麼？”老太太後期的抬着頭，看着陳亞楠繼續問道：“難道你不想治療身體上的那些東西了嗎？”
想，陳亞楠直接了當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她當然想了，整天在這裏只有採藥，從來沒給自己看過病，她甚至已經快要沒有什麼耐心了，懷疑是老太太，確實是懂點兒醫術，知道一些草藥的作用，但其實根本就治好好不了自己，之所以把自己留下來，只是當個苦工罷了。
“想就不要再猶豫了，進入到藥水當中，每週浸泡一次，連續三個月，你身上的皮膚就好了，至於臉上的，效果會慢一些，我會給你找來一張臉的。”老太太似乎是生氣了，有點兒嫌陳亞楠不聽自己的，明明對方哭着喊着求自己，現在卻退縮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陳亞楠忽然反應過來，一直以來，她都是想讓自己恢復過來，也就是變成原來的自己，即便是達不到這種程度，那也是自己變醜了的一張臉，她忽然想到，爲什麼不換一張臉，既然是報仇，卻還頂着原來的那張臉，豈不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如果能夠換掉一張臉，那麼到時候找到了那些人，就算是佔到了他們面前，他們也絕對不會認出來是自己。
“什麼叫給我找了一張臉？”陳亞楠沒有進到那口大缸裏面，反倒是走了過來，拿過來一張凳子，坐到了老太太的對面，認真地問老太太。
自從老太太說出這句話之後，她就越來越覺得有道理，如果真的能夠給自己換一張臉，不管美醜，只要能夠讓她順利的接近那些人，那就是最好的治療方案了。
她對老太太能夠治癒自己，持的是懷疑態度，現在她對老太太的這句話，更加的懷疑了，這老太太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給自己換一張臉，即便是發達的美國，也只是通過化妝，或者是硅膠模型，來給演員換一張臉，而那種自然都是假的，一眼就能夠認出來。
“難道你還想換回原來的那張臉嗎？我可沒有那個本事。”老太太哼了一聲，感覺陳亞楠給自己找了一個難題，就是全天下的整容師，全都聚到一起，按照陳亞楠以前的照片來做手術，也根本就不可能還原回去。
陳亞楠一聽老太太是誤會了，自己還真的不想再要回那張臉，趕緊說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換一張臉最好了，只是我想知道，你真的可以給我換一張臉嗎？就是一張臉。”
她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很誇張的放到了自己臉上，意思是問老太太，真的就可以給自己一張新的臉皮，而不是靠化妝，或者是硅膠產品，實實在在的一張臉。
“當然，前提是你能夠接受，給你一張全新的，你從來就沒有見過的臉。”老太太咳嗽了兩聲，想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說道：“不管美醜，不管什麼樣的。”
陳亞楠低頭，猶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臉確實是回不去了，不過真的到了做抉擇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顧慮的，換了一張臉之後，還是自己嗎？
“這個不着急，還有的是時間，你先去治療身上的傷，全身都要在裏面，每次浸泡30分鐘。”老太太打斷了陳亞楠的思緒，催促她趕緊到那口大缸裏面，不要再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