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甲乙丙丁 > 915 移神續命

大缸雖然不是很粗,倒是細長,小女孩兒站到裏面,水位開始上升,就到了她的腰部。

本以爲會很黏着,至少她在攪動這些液體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然而當她下到水裏面之後才發現,液體除了有些清涼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感覺。

“十五個數字你就起來。”老太太再次強調了一下,衝小女孩點點頭,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小女孩憋了一口氣,同時捏住了鼻子,慢慢的蹲了下去,消失在缸內,老太太見她已經下去,這邊也沒耽誤,慢慢的躺了下去,水位剛好蓋過她的全身。

她在水下無法呼吸,但看的很清楚,明明是污濁不堪的水,但從裏面看,卻是流光溢彩,像是有無數只長條的小蟲子,閃着各種顏色的光,在水裏游來游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小女孩兒開始默默地數數,她和老太太不一樣,她一直捂着鼻子,眼睛也沒有睜開,只是在數到十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屁股上被紮了一下,像是草藥上面的秸稈。

她沒太在意,只是伸手撓了一下,然後繼續數數,挑戰着自己憋氣的極限。

屋內沒有表,老太太和小女孩也沒有手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似乎已經到了晚上,顯然絕對不是十五秒,小女孩兒依然沒有起來,老太太也沒有從水裏出來,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外面很是安靜,黑暗系來之後,山村又開始和昨天一樣,好像這裏的人們,真的就沒有任何的娛樂設施,早早的喫了晚飯,天一黑,就各自鑽入了被窩,不說話,更不去串門。

許是過了三分鐘,又有可能是五分鐘,大缸裏忽然嘩啦一聲,小女孩兒從水裏冒了出來,滿身的水,像是在外面淋了好長時間的雨。

她重重的咳嗽了好幾聲,大口大口的喘氣,似乎再過那麼一兩秒鐘,她可能真的就再也出不來了。

呼吸着屋內,帶有濃濃的草藥味的空氣,她從缸裏爬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低身將那煤油燈提起來,慢慢的走到了牀前,低頭看着水下的老太太。

老太太依然在水下,沒有動彈,甚至沒有呼吸,像是死了一樣,小女孩兒只是提着煤油燈,在牀前站着,沒有將老太太從水裏拉出來。

煤油燈開始閃爍,又像是刮起來了一陣風,實際卻什麼都沒有,燈光越是搖曳,周圍照不到的黑暗,就越是歡快,似乎比之前那些黑影還要多,屋內氣氛再次詭異起來。

喵喵喵

忽然有貓咪的叫聲,不是那種很正常的聲音,反而是一種因爲恐懼而發出的嗚咽聲,並且聲音已經變形,在這空曠的山林裏,傳得更遠,像是淒厲的慘叫聲。

有些貓咪發情確實會發出這種聲音,尤其是在爭奪的時候,常常是整夜整夜的叫,即便是有人聽到了這聲音,雖然被嚇醒,但也只是翻個身繼續睡覺,畢竟這種聲音對他們來說太熟悉了。

咯咯咯

貓叫聲未停,接着就有公雞的叫聲,再次劃破了寧靜的夜空,有些剛剛睡下的人,又醒了過來,透過窗戶看向自家的院子,尋思是不是自己家的雞被黃鼠狼叨擾。

越是寧靜的山村,深夜裏發出的聲音,就越是響亮和悽慘,有些人已經沒有辦法入睡,開始披上衣服起來,想去院子裏看看,他們這是山林邊,出現一些野獸,或者是其他的生物,也都有可能。

快的人還沒打開門,養得其他家禽也跟着開始叫,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雜,似乎是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山林裏雖然交通很閉塞,但祖宗留下來的智慧不容小覷,屋內沒醒的都被喊醒了,着急忙慌的從屋裏跑出來,到了院子裏。

各種家禽一起叫,還沒開始懷疑是不是有地震了,畢竟這些東西對地震比較敏感,山村終於又亮了起來,各家點起了燈,原來村子不是沒有通電,只是小女孩和老太太的那個屋子沒有通電罷了。

電燈將整個山村照亮,山上面幾十米的那個屋子,自然也收到了恩澤,比原來亮了許多,各家院子裏都有人,開始阻止自己家裏養的家禽。

沒有地震,也沒有山體滑坡,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象發生,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才讓自己家的家禽老實了許多,然後又在院子裏站了許久,大眼兒瞪小眼的相互看了看,最後各自回到屋內。

燈光開始一個一個的滅掉,村子再次陷入了寧靜和黑暗,人們又開始睡去,似乎之前的事情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影響。

有人注意到了上面那個房子,裏面的光晃來晃去的,但沒有人上去,白天沒人去,晚上就更沒人去了,他們見過老太太,知道她只有半張臉,這樣的人白天看起來都覺得恐怖,更何況是晚上。你

小女孩的屋裏又開始暗了下來,燈光停止了搖曳,小女孩慢慢轉身,將煤油燈放到了桌子上,她也跟着坐到了桌子前,燈光終於照清了她的全臉。

小女孩竟然丟了半邊臉,和老太太一樣,異常的恐怖和嚇人,尤其是她在喘息的時候,丟掉的那半張臉,輕微的上下起伏,似乎裏面有東西,正在慢慢的爬動。

起伏越來越明顯,終於一個瓶蓋大小的東西,在她臉部的皮膚下開始蠕動,從頭部開始慢慢往下走,一直到了下巴,而那個東西走過之後的地方,全都有鼓了起來,湊成了一整張臉,最後小女孩的容貌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

她微微一笑,伸手將前面的一個瓶子拿了過來,輕微的晃了晃,裏面就開始沙沙作響,好像是有某種小動物在裏面,她數了數桌子上,一共是6個瓶子,她熟練地將瓶子,一個一個收起來,用布包好,放到牀下。

小女孩提着煤油燈,到了她的那個小牀那裏,躺下之後,忽然就拔開了煤油燈的燈罩,張嘴使勁一吹,煤油燈就被她吹滅了,整個屋子裏頓時一片漆黑,真的就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謝謝你。”黑暗中,小女孩說了聲謝謝,似乎是對老太太說,畢竟當時他們可是相互說好,老太太借她十年壽命陪着她,只是老太太現在依然浸在那種液體當中,她好像又是對自己說,付出十年壽命的,可是她自己。

再次天亮,小女孩便一人獨自上了山,但他沒有走山路,而是傾斜着距離房屋三十度角的位置往上爬,好在這山足夠大,並不是陡峭的懸崖,她很輕鬆的就上到了上面,找到了一塊空地,地上全是雜草,她用手裏的小鏟子,在地上挖了挖,最後下山,回到了屋裏。

即便是到了白天,屋裏依然有些昏暗,小女孩沒有點上煤油燈,徑直去了老太太牀前,老太太依然在水裏,浸泡了整整一個晚上,裸露的部分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出白色,尤其是臉上浮腫得相當厲害,幾乎就可以講他那另外半張臉補充起來。

老太太已經死了,她給就小女孩說的很清楚,數十五個數字,然後就起身,然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自己沒有起身,缸裏的小女孩也沒有起身,好像就是因爲這個老太太就被淹死在了液體當中,反倒是很久沒有抬頭的小女孩活了下來。

本是想借十年光景,卻沒有想到,真的就把自己給借進去了,只是小女孩這表現讓人覺得奇怪,不哭不鬧,十分的鎮定,似乎是早已經知道這件事會發生。

小女孩開始忙活,先是找到了一個盆,然後用昨天晚上的水瓢,一下一下的將牀上的水盛出來,倒進門口的大缸裏,來來回回一共差不多有四五次的樣子,這纔是徹底的將牀上的水,重新倒入了那個大缸裏。

她拿起了牀邊放着的那個龍頭柺杖,走到了水缸旁邊,前後左右比劃了一下,找到了中心位置,將龍頭柺杖戳了進去,略一使勁,呼啦一聲,缸底裂開了,液體開始旋轉的向下流失,但是卻沒有流到屋子裏。

這口缸的下面在很早以前,就被老太太做了改動,類似於下水道,一直通到了下面的某個位置,水流很快就全部流走了,小女孩抱起了昨天收起來的被子,裹到了老太太的身上,又用繩子纏緊,像是在裹木乃伊。

小女孩很小,力氣也很小,但她還是奮力的將裹着的老太太從牀上弄下來,弓着腰,屁股着門口,一點一點的將老太太從屋裏給拖了出來。

夜晚有燈光的時候,下面村子裏的人還能勉強看到,上面閃着光的房子,可是到了白天,樹影叢叢,阻隔了他們的視線,不過即便不是這樣,小女孩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從來不會有人主動上來,更不會有人專門去他們的屋前看看,小女孩一百個放心,她的這種行爲,不會被任何人看到,就算是需要花費一整天的時間,也沒有關係。

下面的村民其實並不希望小女孩和老太太生活在這裏,他們對於未知的東西有種莫名的恐懼,但他們卻從來沒有真的趕他們走,似乎是沒有人牽頭,大家也都只是說說。

村子裏有兩種經濟收入,第一種就是上山打獵拿到山下去賣,因爲是野味兒,價錢還不錯,第二種就是種地,在靠下的地方,他沒開墾出來很多平臺,種上了旱稻,還有些玉米之類的農作物,日子確實過得很清貧,但好像沒人真的想要離開過,他們似乎是被禁錮的這裏。

上山的人會遠遠的繞過小女孩和老太太的屋子,即便是遠遠地看到了,也要裝作沒有看到,快速的離開,他們從不在意小女孩和老太太整天都在幹些什麼,只要他們倆不下去就可以了。

將不!老太太弄上去確實是一個體力活,尤其是對於像小女孩這個年紀的人,而她走的也不是路,這就更加給她增添了麻煩,幾乎就是走上兩米,她就需要拄着柺杖停下來歇一歇,而她之前看好的那塊兒地方,距離她還有三四十米,這還只是垂直高度。

從上午一直到下午得四點來鍾,小女孩一直在拖拽老太太,她沒有喫午飯,甚至連口水都沒有喝不,雖然有些累,但他好像很興奮,還唱起了歌,不像是山歌,也不像是民謠,而類似於古代的那種詩詞歌賦加上了韻律。

太陽落山之前,小女孩終於將老太太連拉帶拽的弄到了山上她之前找好的那個地方,這才終於是歇了歇,但也只是有五分鐘的時間,她便快速的下來,在房子後面的大茅屋裏,找到了一把鏟子,非常的髒,但她也沒在意,扛着那把鏟子就又上了山。

還是她之前選擇好的那個地方,揮舞着鏟子,她開始挖坑,小小的身材和長長的木柄,有着鮮明的對比,但她身上似乎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很快她便挖了一個一米半左右長,四五十公分深的坑。

她將老太太拖進了坑裏,整齊的放好,看了看旁邊扔着的那根龍頭柺杖,撿起來也扔進了坑裏,最後將坑裏埋上,嘴裏唱着歌,從邊上撿了一些樹葉,均勻的鋪在的上面,似乎是擔心有人發現這裏。

“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年,我都會上來陪陪你,師傅。”小女孩將師傅兩個字咬的格外的重,感覺這聲師傅叫的心有不甘,但卻又不得不叫。

她沒有立即下山,而是坐在老太太墳前,又唱了一會歌,直到太陽慢慢的藏了起來,周圍什麼都看不清的時候,她纔下來,一個人住在了那個屋子裏。

時光荏苒,似乎是過去了三十年,就像是過去了四十年,或者是五十年,小女孩也成了一個老太太,但她再也沒有下去過,只是她又蓋了一個新的屋子,就在山村的最上面,和村子捱得很近,而村子裏的人,也不再像當年那樣排斥她,慢慢的接受了這麼一個人存在,甚至有時候還會偶爾打聲招呼。

她沒有別的技能,只會給別人看病,望聞問切,然後便是一副中草藥,不管是大病還是小病,只要不是病入膏肓的,都可以被治癒,效果非常神奇。

村子在多年以前通上了網,人們的娛樂方式才漸漸的多了起來,只是他們依然像幾十年以前一樣,相互之間不怎麼說話,完全就是自娛自樂,就像那些逃難的人,偶爾都遷到了這裏,各自過着各自的生活。

老太太越老,長得就越像當年收養她的那個老太太,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只是當年村子裏那些認識老太太的人,早已經不在人世,就算還健在,也已經是忘記了老太太的樣子。

沒人知道這是爲什麼,沒人問她,她自然也不會找事主動告訴別人,小女孩長成了老太太的樣子,不是一個祕密,但卻成了一個沒人知道的祕密。

借於現在科技的發達,即便是他們這裏依然很閉塞,但消息不再閉塞,老太太懂醫術,並且還很高明,這件事開始慢慢的傳開,逐漸有了名氣,一些外地的人,則是會開車過來,希望老太太治好自己親人的病。

她從不收錢,只是這個收一些糧食,或者是被褥一類的東西,這反倒是讓她的名氣更響了,村子裏的人會悄悄地說,這是懸壺濟世的神醫,真正做到了大愛無疆。

村子終於熱鬧了起來,只不過這種熱鬧僅僅停留在那些從外面走進來的人身上,村子裏面的人依然很是冷清,如同仇人一般,看不透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生活。

人來的多了,消費就出來了,村子裏有了商店,成了他們第三種經濟來源,老太太儼然已經成爲了他們的福星,只是他們交流的仍舊很少。

忽然有一天,老太太不再看病,沒有任何徵兆,拒絕再給前來求醫問藥的人看病,而是搬着一張小板凳,坐到了屋前,就那麼曬太陽,一天一天的重複着她枯燥的生活。

老太太很怪異,這在一開始,村子裏的人就非常清楚的,所以她忽然有什麼怪異的舉動,也算是很正常的,他們不知道老太太爲什麼,忽然就不給人看病了,他們也沒人去問,畢竟這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商店是因爲老太太而開起來,現在因爲老太太拒絕給人看病而關閉,倒也沒什麼錯,別人帶來的收益,別人自然有權利停止這種收益。

一直又過了兩三年,村子裏相繼有老人死去,當然也會有新生命的降臨,老太太一成不變的過着他的日子,白天在在門前曬太陽,太陽落山之後就回到了屋裏不再出來。

她的屋裏沒有電,只有一盞煤油燈,村子裏的人經常會看到,屋子裏燈光搖曳,就是羣魔亂舞的鬼屋,和她同一時代的人,多少還會記得,這個小女孩兒當年被一個老太太收養,而他們的屋子現在依然在山上。

那個時候,他們的屋子就是用煤油燈照明,屋裏也會經常晃着燈光,似乎這山裏的風,全都統一的鑽進了他們的屋裏,對着那盞煤油燈瘋狂的吹。

以前村子裏也會經常停電,照明自然同樣是煤油燈,他們對這種東西還算是瞭解,蓋上燈罩,基本上是不會有風吹動火苗的,除非沒有上面的風罩,而這東西非常便宜,小女孩兒和老太太沒有理由買不起。

他們的煤油燈並不閃爍,只是老太太她們家的,像是得了癲狂症,幾十年前是這個樣子,現在仍舊是這個樣子,老人們好奇,是不是這個老太太點燃煤油燈之後,沒什麼事幹,就坐在桌子前,一口一口的朝着火苗吹氣。

除了那些前來看病的人,沒有人進去過老太太的屋子,更沒有人會在晚上,偷偷的趴在窗戶外看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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