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忽然有種進入了小混混老大那個地下室的感覺,同樣是煙霧繚繞,同樣的狹小逼仄,同樣讓人感到不安,他吞了口唾沫,不知門裏面,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不過他既然是來了,斷然是沒有不進去的道理。
搓了搓手背上的那條疤痕,陳誠穩了穩心神,跨步走了過去,進了屋,他也終於是看清,房間裏加上剛纔來接他的那個人,一共是五個,全都看着他,也全都戴着口罩。
和外面的那些人不一樣,這個房間裏,並沒有在賭博,桌子上很乾淨,只是擺着幾盒煙和三個菸灰缸。和其他桌子相比較的話,還真的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過來接他的那人,戴着黑色的口罩,此刻就坐在門口的位置,如果是按照一些酒桌子上的習俗,這個人應該是輩分最小的,所以纔會背對着門坐,他的左手邊,坐着的是一個帶着藍色口罩的人,眼睛滴溜溜亂轉,像看個奇怪的東西一樣,看着陳誠。
在這個人的身邊坐着另外一個人,戴着藍色的斑點口罩,笑眯眯的看着陳誠,雖然這人戴着口罩的,但陳誠還是當即就認出來,這個人就是當初和自己玩手槍遊戲,不會說話的啞巴。
在啞巴的邊上,則是到了正對着房間的位置,坐着一個人,他戴着的則是網格狀的口罩,不用說,這人顯然就是他們這羣人老大了,畢竟只有老大的身份,才能坐在那個位置。
在老大的身邊,坐着最後一個人,這個人沒有戴口罩,只是穿着一件奇怪的T恤衫,衣領往上一拉,遮蓋住了下半張臉,眼神冷峻的看着陳誠。
陳誠被這人的眼神,嚇了一跳,這人的眼睛裏,他感覺有死亡,就好像他的眼睛裏,住着整個陰曹地獄的人,讓他不寒而慄,他趕忙是轉移了視線,在房間裏看了下,正好角落的位置,有一張凳子沒人坐,他也就不客氣,走到了角落裏,坐了下來。
這間房子還是比較大的,中間的桌子也不小,每個人的中間,其實都能塞下一個人,陳誠坐在角落裏,像融不進集體的學生。
屋內的燈光有些昏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着屋裏面,陳誠瞅了瞅他們,除了那個啞巴他能認出來之外,其餘人都看不出來,不過這房間裏一共有五個他們的人,陳誠算是記住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陳誠的猜測,他並不能確定坐在門口的這人,一定是這羣人中的小弟,坐在他對面的那人,也一定就是這羣人的老大,倒是那個沒有戴口罩的人,反而更像是老大。
甚至,他都不確定,這些人是不是都是他們那個小團伙的,還有沒有其他沒有過來的人。
“給陳老師讓個座,都挪一下啊,屁股真沉,不想要錢了啊。”網格狀口罩的人,一看陳誠坐在角落裏,頓時就有些不開心,訓斥了一下身邊的幾個人,讓他們相互挪一挪,給陳誠騰出一個地方來。
最開始的打算,陳誠先確認,這夥人一共是幾個,都長什麼樣子,然後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現在不僅不能確定這夥人一共是多少個,連他們的長相都看不到,陳誠沒有打算給他們錢,也沒有打算離開。
幾個人答應着,給陳誠讓出來了一個位置,陳誠也就不客氣,拖着板凳,坐到了桌子前,抓了把胸口,看着其他幾個人。
黑色的塑料袋,被他放進了衣服裏面,除非是他們硬搶,否則陳誠是不會立即給他們的。
“來都來了,全都戴着口罩,似乎是有點說不過去吧,合作,最要緊的就是彼此信任。”陳誠坐穩,微微一笑,一邊說着,一邊摘下來帽子,墨鏡,最後也把口罩給摘下來。
陳誠知道,僱主是他這件事,已經不是什麼祕密,啞巴已經見過他,只需要一個提醒,這些人就能從第一生命線上看到自己,他索性將這些僞裝,全都摘了去,以真面目示人,肯定就是爲了讓這些人也放下來口罩。
老大沒有說話,掏出一支菸來,隔着口罩,塞進了嘴巴裏面,雖然很彆扭,但他確實是用嘴巴夾住了煙,點燃之後,抽了那麼兩口,吐出煙來,對陳誠說道:“陳老師是個明白人,就不要爲難我們這些粗人了,錢拿來了吧,我們哥幾個好數數。”
“我帶着誠意來,沒想到你們卻沒有誠意,難道你們這樣的人,還怕我一個小小的主播?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不比誰安全。”陳誠繼續使用激將法,這羣人在哪裏活動,他一概不知,但現在連他們長什麼樣子,他還是不知道,這讓他很氣惱,繼續這樣下去,他根本就沒辦法徹底的將障礙給清除。
老大抽了幾口煙,看了看其他的人,最後兩隻手放在桌子上,慢慢的站起來,伸長了脖子,湊近了陳誠,冷冷的說道:“車老師是自己把錢拿出開,還是我們拿出來,我們可是文明人,就聽陳老師的。”
陳誠聽得出來,這人笑裏藏刀,一聽就知道這不是在給自己選擇,再不拿出來,他們就要動手了,他知道,想讓這幾個人摘下來來口罩,幾乎就是不可能了,想要更過的信息,他只能是另想他法了。
他冷笑一聲,拉開了運動裝的拉鍊,從裏面掏出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提着袋口,塑料袋嘩啦啦的轉了幾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桌子上了,陳誠抓着塑料袋的底端,將這袋子翻了個個,塑料袋的那些錢,全都掉到了桌子上。
這錢一出來,幾個人眼睛都綠了,紛紛拿起一摞,先是隔着口罩,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一副滿足的樣子,然後開始每人一摞,一張一張的數着,似乎是生怕陳誠故意沒給夠。
陳誠看不起這些人,雖然殺人不眨眼,但說的到底,這些人還是奴隸,他們是錢的奴隸,而這些錢是陳誠的,也就是說,這些人是他的奴隸,只不過這些奴隸不聽主人的話而已。
“我陳誠豈能是那種人,一分不少。”陳誠站起來,走到了門口,開門看了看兩邊,有把門給關上,不過他沒有再坐下,只是站在門口的位置,看着他們數錢。
問不出什麼來,他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裏待著了,總歸是個虎穴狼窩,說的越多,就越容易讓對方警惕,不如在給完錢之後,趕緊離開。
那老大也站起來,給陳誠遞了根菸,還要給點上,陳誠拒絕了他的好意,他擔心這人在煙裏面做什麼手腳,要害自己,畢竟這種類似的案件,他曾經也是報道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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