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損失慘重

對面昏黃的燈柱下，站着一個人，燈光把他的身影襯得很長很長。雪花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裏沒有動，似乎並沒有受這天氣的影響。只是就那麼站着，像個活着的雕塑。

鍾鬱明看着他熟悉的身影，如果不是有燈光，他又穿着黑色的大衣，真的快與這黑夜合爲一體了，

自從上次之後，他們好像就再沒有見過面，只是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憔悴的多。好似也少了些之前的灑脫和自由。

鍾鬱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走近他，立在他面前。

“現在，你後悔了嗎？”鍾鬱明的聲音很輕，問着他，聲音裏沒有太多的情感。聽起來感覺不像是老朋友之間而像是和路人一般。

慕辰軒眼神略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沐可琪家的別墅還是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鐘鬱明。他嗓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謝謝你，讓她快樂……”

“慕辰軒！”他的話音還沒有全落，鍾鬱明一把拉着他的領口，眼裏是滿滿的怒意。繼續道“你要不要這麼窩囊，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懦弱了。你以爲可琪是爲了誰，我是爲了誰？如果你真的不後悔，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裏！”

慕辰軒看着他眼底的怒意，表情淡淡的。然後一字一句的開口“我已經，快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了。你能代替我，很好。”

鍾鬱明看着他的樣子，愣了一秒鐘，然後放開他。

“誰tm想要代替你。這次是我蠢，慕辰軒，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他的聲音帶着諷刺，然後冷笑一聲。從他面前抬腳準備離開。

“小鬱，謝謝你！”

慕辰軒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他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自己對可琪所做的一切，還用不到他來替可琪說謝謝。

而且，他也不接受他的感謝，慕辰軒與其感謝他，倒不如像回到之前自由灑脫的他，那樣，至少可琪就不會那麼不開心了。

雪越下越大，慕辰軒看着鍾鬱明的背影，消失在黑色之中。然後他繼續盯着沐家，靠近可琪靠窗的位置。

他的眼神凝視，原本澄清的眼眸之中帶着一絲模糊感。

他有些看不清，前面的景象。就算有燈光，自己前方的路，一樣漆黑無比。

他站了不知道有多久，纔有些僵硬地轉身緩緩離開。

新的一年就這麼來臨了，沐可溪和沐可琪這一年是去鄉下過得，隨便看望一下外公外婆。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年後了。

沐可琪一進大廳，就倒在沙發上，嘆了口氣“好累啊。”

她這幾天，去鄉下的農莊裏不是幫忙喂小奶牛喝東西，就是幫忙搬運乾草。再就是回來的時候做寒假作業。

沐可溪見她的樣子，就知道這幾天把她給累壞了，禁不住笑道“你不是說挺有意思的嗎？這下怎麼累了。”

“姐，開始我只是好奇好嘛，再說了，我也沒想到一玩就是這麼多天啊。”沐可琪反駁道。

“可琪！你作業做完了嗎？”

沐磊和離傾含走進來，沐磊看着可琪還坐着，問道。

“沒，我現在就去。”

沐可琪看着老爸進來，扯了扯沐可溪的衣服，讓她陪着自己上去。沐可溪意會，然後用眼神示意她‘走’。

“可溪！你留下。”

沐可溪頓住腳，看了一眼沐可琪，聳聳肩，以示她沒有辦法跟她上去了，老爸找。

離傾含在剛剛沐磊開口的時候就和傭人們拿着去鄉下拿過來的喫食，進了廚房。反正教育女兒們的事，她也從很少摻和。

沐可溪看着沐磊坐下來，然後坐在他旁邊，一臉疑惑的開口“爸，怎麼了？”

“雖說之前知道了你和寒月澈的關係。但我還是想向你確認一下。可溪，你真的想好要跟他在一起嗎？無論你們以後會面臨怎樣的艱難？”沐磊看向她，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深沉。神情嚴肅。她沒有想到沐磊會忽然這麼問，愣了一分鐘。沐可溪才緩緩開口，眼神裏透着一抹堅定“是的。我決定跟他在一起。無論以後會如何，我想，我都會跟他在一起。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找不到第二個寒月澈了。”

“……嗯，這一次，我尊重你。不過，你要是在寒家受委屈了。我定不會讓他們如意。”沐磊說完。

“老爺！”查爾站在門邊，在玄關櫃裏套好鞋套，然後走進來。神色有些匆忙。

“怎麼了？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沐磊沉聲問他。

查爾看了眼沐可溪，手裏的報紙不知道是給還是不給。

“不礙事，你說。”沐磊意識到查爾的眼神，立即道。

查爾頓了頓，才把報紙遞給沐磊“老爺，慕氏……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撤資了。”

沐磊一邊聽着他的話，一邊拿過報紙，攤開來。沐可溪走近一看，整整一面都是有關慕氏的報道，大大的標題印在最上方“慕氏破產危機xxx”

“慕辰軒家？怎麼可能？”沐可溪看完之後，有些不可思議。慕家再怎麼說，也是大家族，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可能一下就破產。

“可溪！商場如戰場，不是贏就是輸。這些我早就告訴過你。”沐磊看她一眼，才又回到報紙上，面容凝重。

沐可溪聽完沐磊的話，平靜下來，剛剛自己確實有些激動了。很早的時候，沐磊就告訴過她，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太早表現出自己的情感。所謂喜怒不行於色，就是不讓自己的任何對手有機可乘。

“嗯！”沐可溪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道“爸，你不會真的要撤資吧。慕氏你可是最大股東之一。”

一旦沐家撤資，就表明慕氏真的如新聞上所寫，很多的股東都會撤資的。那樣慕氏就真的岌岌可危了。何況慕家現在也沒有做出聲明，一切還未可知。

“慕氏，早已不如當年了。自從慕洛成爲總經理之後。這是他下的最失誤的棋。慕嚴現在應該很是清楚這一點纔對。可溪，你件事你不用參與了。礙於可琪和辰軒的關係，這件事，先不用告訴她。”

沐磊說朝她道。她當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如果可琪知道，肯定不會放任慕氏破產，那樣慕辰軒所做的一切，也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了。

沐可溪點點頭輕“嗯”了聲，沐磊看向查爾把報紙遞給他“回公司。開會。”

“是！”

查爾拿過，然後轉身出了門。

沐可溪看着沐磊往房間的方向去，不到十分鐘後又出來。

“爸……”

她看着沐磊往玄關裏走，欲言又止的還是喊出了口。

沐磊換了鞋，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會考慮撤資的問題。”

“爸，慕氏沒有說出聲明之前，一切還未可知。”沐可溪表情平靜的開口，心裏卻早已忐忑不已。

“嗯。”

沐磊點點頭，轉身離開。

沐可溪拿出手機，通訊裏，寒月澈的暱稱早已被她設置成標籤，置頂在最上方。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打還是不該打。這是企業中的事情，雖然現在寒月澈依然對她保持着神祕感。雖說當時的商業慈善晚宴是左凌邀請的他，聲稱他只是來見見世面的。可是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他絕不會是表面那麼簡單的人物，僅僅是A大高材生那麼簡單。

慕家。

慕洛站在書房裏，慕辰軒站在一邊，整個書房的氣息凝重，沉靜如泥。

“你看你做的好事！好好看看！”慕嚴看完桌子上的報紙，以及桌上的文件。

只要是慕洛投資的所有工程項目，不僅沒有受利，還一味的虧損。甚至是瞞着他，動用公司庫存資金和流動資金一一填補上去。可謂是損失慘重。

“爸，我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慕洛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一臉着急。

慕辰軒站在原地，眉頭緊皺，慕氏當年大部分是用他母親的財產才能夠今天的成就。

現在看慕洛的樣子，他一時看不出他是裝的還是真就如此，只是多少他能肯定一點。這樣的結果，在他心裏，是滿意的。

“你沒想到？那是因爲你愚蠢！”

慕嚴怒氣衝衝，聲音大得如雷鳴一般。臉上因爲憤怒氣的通紅。

慕洛看着他的樣子。他的手握得緊緊的，壓制住眼底的怒意。然後道“爸，現在只是被報道出來而已。只要我們不發聲明，一切還可以補救。”

“補救？怎麼補？去銀行借嗎？報紙都登了，你覺得哪家銀行會借給一個即將要破產的公司資金。你當所有開銀行的都是像你一樣沒有腦子嗎？”

慕嚴看着他冷笑一聲。然後滿是諷刺了慕洛一番。這麼多年，他培養出來的，居然會是這樣的敗筆。

“爸！這能全算在我頭上嗎？別以爲我不知道比起我你心裏更看重慕辰軒，現在這個結果，是我想要的嗎？”

慕洛再也聽不下去慕嚴的怒吼和譏諷。不再壓制自己的惱怒。直接開口。

慕辰軒也沒有預料到慕洛會這麼做。

“你，你……”

慕嚴聽完他的話，見他絲毫沒有錯意和自責。一時氣火攻心，心中一陣陣絞痛。使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慕辰軒看着，感覺到慕嚴有些不對勁。立馬上前扶住他。“爸！”

“藥……藥……”

慕洛看這情形，有些發懵。呆立在原地。見着慕嚴因爲疼痛，眉心緊皺，艱難的吐出不完整的字。

“藥在哪裏？”

慕辰軒剛問出口，慕嚴便暈倒了。他趕緊把慕嚴扶在椅子上，對着還呆立在一邊的慕洛急忙吼道。

“叫救護車！”

慕洛纔回過神來，一臉慌張地拿出手機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