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裏啪啦……”隨着一陣鞭炮聲響徹雲霄,品紅色的爆竹紙屑散落了一地,空氣中也瀰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藥味兒,但是來往的客人卻不理會這些讓人懊惱的外在因素。高高興興的踩在這散落一地的爆竹紙屑上,高聲的唱道“恭喜恭喜!”家裏的不管是主人還是下人,都用一小節兒個銅板那紅色的絲線打成絡子戴在身上,區別只是絲線的不同。而客人們也都紛紛的從府門口那裏領了絡子戴在身上。寓意孩子聰穎進財。雖說有些土氣,但是卻是一種美好的寓意。因爲是生了兩個兒子所以也有種叫法是富貴成雙,雖說都是一種很俗氣的詞彙,卻讓每個當主人的心花怒放。昨天很早就從師傅那裏回來了,因爲師傅說要好好的給姨母的兩個兒子準備洗三的東西。雖說真的用不上那麼一個六十多歲的好人家了,但是師傅卻還是滿面老褶子的去了。當然這件事情過後還有一件對於我家來說比較正要的事情就是我們家會在我的兩個弟弟洗三禮後的幾天開始搬家。因爲姨母現在還處於坐月子的時期,這招待客人的活計就落在了廖家的人身上了。廖家的大夫人來主持女客,但是男客這頭卻因爲師傅的到場而讓廖家人有些尷尬。事情的詳情師傅是知道的,但是廖家族長也不是一個喫素的,臉皮也是可以的。跟着師傅身前身後的賠笑附和。我就是意思意思的出現在了門口迎客廳,因爲我畢竟不是一個正經的主人,而我的孃親以爲**的身份不適宜出席這些場合所以就沒有來。從姨母生產到今天洗三也才四天的時間,那廖府夫人就好像是生過一場大病似的,整個人看着異常的頹廢。雖然臉上已經上過了妝,但是那眼球上的紅絲卻是不能讓人遺漏的。隨着大部分的客人入了席,就開始了洗三之禮——三朝洗兒。隨着收生姥孃的一聲高賀,已經抱着兩個大胖小子的接生婆子就在丫鬟的幫助下掀過珠簾來到了宴客廳。收生姥娘說白了就是一個全福的老太太,對孩子也是一種美好願望的寄託,就好像是希望孩子也像是這個收生姥娘一樣多子多福。而收生姥娘也不是平時我們說的那種接生婆子,是一種高於接生婆子的存在,卻也是一種手藝人,而她們的手藝就是主持整個的洗三禮。幾乎每個大家族的洗三禮都是這麼過的,雖然跟我之前所瞭解的不一樣,但是都大同小異。兩位公子到場了,這器具也跟着到場了,收生婆子就在桌案上擺上觀音神像,收生婆子拜了三拜,將艾水分別倒入了兩個銅盆兒。旁邊還放着兩個盤子,一個裏面放了些胭脂、茶葉、青布條、剪子等物,因爲站的遠些,所以小的東西也看不到。另一個盤子裏面則裝了慄子、花生、棗子、和染紅的雞蛋。兩個銅盆子和托盤被姨母身邊得力的兩個大丫鬟端着就開始添盆兒了。而賓客們也都拿出了自己準備添盆兒的東西靜靜的等候着,因爲是喜事兒,所以男女賓客並沒有分開坐,而是都站在那裏等着收生姥娘帶着銅盆兒過來。然後把棗子花生等撿兩個投進盆兒裏,然後把自己的添盆兒放進去。經過幾個人的添盆兒我就發現這個收生姥娘真的是一個狠角色,不管人家扔的是個什麼東西,都能說出一大推的吉祥話兒來,而且不帶重樣兒的。這也是一項技術活兒,怪不得大家族都要找專業的收生姥娘呢!不過經過後來孃親的解釋我才知道,這收生姥娘是成過親之後就跟着學習的,所說的那些個吉祥話兒也都是成套的,經過這麼多年的實踐,早就熟讀在心,運用起來更是得心應手了。隨着賓客的添盆兒越來越多,收生姥娘臉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深,越發的燦爛了。“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着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了……”收生婆子從大到小扒開了兩個小兄弟的衣服,雖然天氣還不冷,但是細心的丫鬟還是燃了火爐,空氣都被火爐烤的有些暖意了。收生婆子把燒過的明礬塗抹在哥哥的臍帶上,才把銅盆子裏的水撩了一點在哥哥身上,就聽見哥哥嘹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的宴會廳,而那收生婆子一副諂媚的模樣對廖大夫人說道:“大夫人,您看看這大公子哭的多響亮,以後肯定是個有建樹的,是個好的……”看着大夫人有些提不起興趣,也不等大夫人的回話,趕緊唱着自己的那套吉祥話兒:“洗三先洗頭,以後做王侯,接來再洗肩,王侯不成做大官,不愁喫來不愁穿,觀音菩薩報平安”聽完這話我就撇了撇嘴,公主的公子,不當王侯都不成,你還說做不成?因爲是喜事兒,所以大姐也沒有在意。大的洗完了就開始給小的也洗了,一樣的步驟。折騰了好一會兒纔給那兩個小東西穿上衣服。這時丫鬟端來了一碗用大黃熬的水,大黃有清火去毒的作用,所以嬰兒喝了也可以清腸胃。倒也不錯。“三日嘗得黃連苦,終身富貴不受苦……”這正戲就差不多了,接下來的無疑是午宴了,大家喫喫喝喝的,也沒什麼新意。收生婆子在女賓這頭喫的滿嘴流油的,看那樣子是喫了不少的酒。而女賓這頭因爲有幾個和稀泥的夫人小姐倒也不是很壓抑,大家說說笑笑的,直到結束。因爲喫的快,所以就來姨母這裏看看,身邊的婆子丫鬟都在一旁給姨母描述當時洗三的場景,姨母看見我進去了,趕緊叫我坐下,然後我就聽着一個小丫鬟繪聲繪色的給姨母講述。就連那收生婆子最後看到那些添盆兒的東西時的那貪婪樣子都學的有模有樣的。惹的姨母哈哈大笑,姨母身邊的婆子也在一旁逗趣兒,知道姨母有些倦了。
我趕緊的告辭回了我們的院子,看着孃親自己一個人坐在天井裏面的石桌上,望着大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