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好日子?雲姑娘要跟太子殿下成親了?”紅櫻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成親?也對,可不就是成親嗎?”纖雲掩口笑了,“快點隨我去準備吧,隨說倉促了些,可也不能委屈了雲主子。”
當日下午,一件精緻無雙的紅色嫁衣送進了穿雲殿姜靜雲的房間,摩挲着嫁衣柔軟絲滑的觸感,姜靜雲臉色有些嚴肅,她問道:“這是哪裏送來的?”
“回雲主子,是太子殿下,他在聖上病榻前侍奉左右,無法回來,特意讓連波送回來的。”纖雲笑着說。
姜靜雲仔細看了嫁衣,這樣精美的繡工即使在姜靜珊身上也不曾見過,姜家的小姐一向只穿京城金玉錦繡的衣裳,是最好的繡工,不過,還是比不上這宮中繡娘,是工匠與大師的區別,一個只是形式的精美,一個卻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只是……這合適嗎?
“我於穿雲殿中並無任何名位,如何能穿着正紅色嫁衣?豈不是逾越?”姜靜雲緩緩問道。
纖雲無陽,她想勸慰姜靜雲幾句,卻無話可說,她說的都是實情,作爲最守規矩的大宮女,她也隱隱覺得如此不妥。
紅櫻見兩人都不說話,不禁詫異道:“嫁人不就該穿大紅色嫁衣?太子殿下給的,誰敢說什麼?”
纖雲也覺得自己的沉默不妥,跟着說道:“紅櫻妹妹說的對,太子殿下一向把握分寸,如今如此安排,一定是有他的打算,太子殿下對雲主子情深如此,纖雲恭喜主子了。”
姜靜雲默默點頭,說道:“去忙你們的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纖雲和紅櫻相視一眼,正欲退下,卻不防弄月進門稟報:“皇後孃娘懿旨,請雲主子往鳳儀殿覲見。”
姜靜雲一愣,隨即起身吩咐道:“替我更衣。”
走在宮中長長的甬道之上,姜靜雲的心情微微起伏,之前的日子太過平順舒坦,如今代價來了,如果說婆媳關係是美滿婚姻的殺手,那麼她如今的婆婆皇後大人,能扼殺的就不僅是婚姻了,而是她的小命。如果不小心應對,恐怕就危險了。
“呦,這不是皇兄的心肝寶貝麼?聽說你今晚要侍寢,怎麼不好好準備,出來亂跑了?”
姜靜雲正胡思亂想着,冷不防一個身影擋在身前,攔住了去路。
“是你?清殿下想做什麼?”待得認出面前之人,姜靜雲心中一驚。
楚清見姜靜雲一臉緊張和戒備,不由笑了,“你怕我?”他看了看只有纖雲跟在後面,便靠近姜靜雲低聲道:“那天夜裏你可不是這樣的。”
姜靜雲猛然抬頭看向楚清,不敢相信這個傢伙居然膽大至此,她後退一步說道:“請你自重,此乃皇宮重地,人多眼雜,若要被瞧見了……”
楚清盯着姜靜雲看了片刻,說道:“怎麼變得如此無趣,莫不是那毒/藥也毒壞了你的腦子?”
姜靜雲瞪了他一眼,說道:“美人在側還不能堵住你的嘴嗎?”
楚清眼中帶着一絲笑意,問道:“這纔是你,那個桀驁古怪的小庶女,只是沒想到你還是個厚臉皮的丫頭,我第一次聽有女子說自己是美人的。”
姜靜雲頗有些惱火,這人是故意去曲解她的意思嗎,“我是說綺柔,今晚不是你們的大好日子嗎,還不養精蓄銳?”
楚清一怔,隨即笑了,笑容魅惑風/流,“不也是你的?聽說皇兄對你是一片癡情,洞房花燭夜是麼?夠新鮮的啊,對一個小庶女,在這深宮裏倒是頭一遭呢。”
姜靜雲摸不準這個**皇子是諷刺還是調笑,那滿眼痞賴的笑意讓人不知爲何恨得牙直癢癢,她勉強壓下心頭怒意,反問道:“那又如何?你不滿意可以跟太子殿下說去啊,說我是禍水紅顏,是來禍亂宮闈的,往大裏說,往狠裏說,最好把我說的傾國傾城沉魚落雁,動一動指頭就能烽煙四起,天下大亂。”
楚清看着面前踮起腳依然只到自己下巴卻滿臉挑釁毫不示弱的姜靜雲,靜了片刻就大笑起來,直到笑得直不起腰來。姜靜雲皺眉大怒,卻是無可奈何,只能瞪起眼睛練習眼神殺人術。
待得楚清笑夠了,抹了一把眼睛說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開始佩服皇兄了,他的眼光果然獨到,美貌佳人不難找,這麼牙尖嘴利能逗樂解悶的卻是稀罕。”
姜靜雲臉色鐵青,纖雲看着急忙上前幾步道:“皇後孃娘還等着主子呢,咱們不好耽擱太久。”
楚清甩了甩袖子,讓到一邊,笑容不變地說道:“是在本王一時興起,倒耽誤了你們雲主子的大事兒,我們這位母後可是個急脾氣,不喜歡等人,可別耽誤了時辰。”
“多謝清殿下提醒,那我們就失禮先行了,殿下贖罪。”姜靜雲心裏明白輕重,少不得咬着一口銀牙客氣道。
楚清饒有興趣地看着姜靜雲一本正經地行禮,端端正正地從自己面前走過,小肩膀繃得緊緊的,不由勾起嘴角,盯着姜靜雲的身影知道她消失在甬道盡頭。
“主子……”纖雲跟了一路,見姜靜雲臉繃着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不由擔心地開口道。
“我沒事。”姜靜雲悶悶地說道。
纖雲不敢再說話,前面已經見到鳳儀殿的輪廓了,一個大宮女模樣的人迎了上來,見到姜靜雲並未行禮,便開口道:“這位便是雲姑娘吧,皇後孃娘已經等了許久,快跟奴婢進去吧。”
姜靜雲看了看一臉不耐的大宮女,臉上笑意不變,跟着邊走邊問道:“勞姐姐等候了,不知姐姐怎麼稱呼?”
大宮女頭也不回地說道:“雲姑娘客氣了,奴婢名喚彩月,是鳳儀殿二等宮女。”
姜靜雲記在心裏,默默點頭,怪不得是二等,喜怒一目瞭然,勢力都露在面兒上,離一等是差不少。纖雲見狀忙上前輕聲道:“彩月姐姐,我們路上耽誤了點時間,不想是碰上了姐姐,可是纖雲的福氣呢,我那兒還有些金玉良緣送的錦緞,回頭給姐姐送去。”
彩月見是纖雲,臉色好了許多,聽了這話更是露出笑容,回頭說道:“可不能怪我着急,要是皇後孃娘她問起來,雲姑娘這頭一次就得挨罰,我也是爲她着想。”
“那是那是,姐姐的苦心纖雲自然明白,我們雲主子也明白。”纖雲笑道。
“這麼快就改叫主子了?”彩月有些不以爲然,“你是太子身邊的一等大宮女,她可還沒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