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形已經引起了交警的注意,吹着哨子趕到這邊,不過在麪包車毫無停下來的跡象,距離卻是越來越大。眼見憑着一雙腿無法追上,只得趕緊上了摩託,呼叫着向這邊趕來。
這種難得一見的場景,讓四周急着行進的車輛一時間忘記了行駛,一個個呆在原地,看着這以前只在電影裏見到過的驚險一幕。
麪包車的司機很自信,對於趴在屁股上的黃子軒,他並不擔心,反而不時的餘光觀察着後面的交警,嘴裏咒罵不已。
忽然,副駕駛窗戶上伸下一隻手,像是個彬彬有禮的客人一般敲敲車窗,不過那司機很有明悟,這估計是在試玻璃的厚度。果不其然,還未等那司機反應過來,那隻手已經攥成拳頭狠狠地打過來,一拳就將車窗擊碎。
司機驚慌失措,急忙打把,可是車頂上的人並沒有被甩下來,而是徑直拉開左前門,一個翻身坐了進來。
坐在後排上抱住小孩的男子一看黃子軒出現的副駕駛上,抓起身邊的扳手,對着黃子軒的腦門重重的劈下來。黃子軒一個錯身閃過,一手分筋錯骨,咔吧一聲,那男子的胳膊便不再受控制,反手一拳,對着那人的面門打去,勢如迅雷的凌厲一擊讓他直接如反彈的彈簧一般跌坐到後座上不再動彈。
那司機經歷了這猶如電影中匪夷所思的事情,早已嚇得傻了,兩腿直抖,心中一陣懼怕,腦袋也不甚清明起來,看到同伴的情形,竟然不顧手上的方向盤,抓起一根鎖頭,便朝着黃子軒打來。
汽車此時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搖搖晃晃,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疾馳。
所幸那司機被黃子軒的壯舉嚇得已經魂不附體,雖然拿着鎖頭朝着黃子軒砸來,但是那力量與角度均不可同日而語,噗的一聲,砸在他的肩膀上。
司機彷彿不相信一樣,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鎖頭髮呆,一時想不明白剛纔還身手了得的人怎麼突然就不還手了。
黃子軒忍住肩膀上的劇痛,一把拉住手剎,同時猛拉方向盤,汽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熄火停下。車輪和柏油路摩擦而出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整條馬路上的人和車都在注目着這裏的情形。
黃子軒下車,將他從駕駛座上拖死狗一般拖下來,拳打腳踢:“撞啊!你不是要把老子甩開嗎?你能耐哪!”
此時交警騎着摩託也趕到了,剛要開口,後座上的年輕人忽然推開車門狂奔起來,黃子軒倒是沒料到剛纔還是一副死魚模樣的年輕人,竟然還能跑得這麼利索,對着那趕過來的交警大喊一聲,“他是人販子,快抓住他。”
那警察卻是有些腦袋短路,丟下摩托車拔腿猛追。而那年輕人此時卻是被百米健將靈魂附體一般,撒丫子跑了出去。
那個司機連嚇帶打,直接口吐白沫暈了過去。黃子軒長出了口氣,走到車旁一看,後座上那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忽閃着眼睛看着他,彷彿被這突然而至的橫禍和剛纔的驚險刺激嚇呆了,也不哭不鬧的,定定的看着他。
此時的交通已經陷入癱瘓,好熱鬧成性的國人此時的天性全都淋漓盡致的表現了通透。
只見鼓掌的、議論的,但未見有一人敢於上前協助那警察開車抓捕的。
終於,那瞬間腦袋短路到丟開摩託,憑着雙腳追人販子的警察叔叔回到了現場,一臉的垂頭喪氣。
丟了。
就在此時,沿路追來的五個壯漢和那位此時已經是披頭散髮,毫無一點姿態可言的中年大姐也趕了過來。
“媽媽,媽媽。”小孩子突然變得歡喜的叫了起來,忽然又獻寶似的對着媽媽說道,“媽媽,那位叔叔好厲害,跟爸爸一樣的。我以後也要這麼厲害,我要抓壞人。”
“嗯嗯!寶寶以後也會這麼厲害的!”那位大姐猛地將小男孩抱在懷裏,眼淚如短線珠子主子一般掉落下來。
“哦,他剛纔不是偷俺的自行車哪!原來是抓人販子啊!”
“那可是,你這車還真出了大力了,真不孬哪!”
“那是,你們也不看看這是誰的車?”
“唉!這人販子真該死。半年前俺聽說洪城那片就丟了好多個小孩哪。不是說已經抓了嗎,怎麼又有了?這些警察幹啥的?還沒這個小年輕厲害!”
“這些該死的人販子,犯到我手裏,打死他們!”
“看樣子,剛纔那個跑出去的沒有追上。這年頭,警察真沒用!還不如人家一個年輕人!”
“就是!”
黃子軒又一次來到了幷州市公安局。原本今天會洪城的打算,又泡湯了。不知道這次回去,又要被老爸老媽數落多久。
黃子軒自嘲的笑笑。作爲一個非公安戰線上的局外人,這進局子的次數確實有些太頻繁了。
不過不來還不行。
那人販子竟然有同夥的接應,上了一輛藍色雅閣逃了。雖然有那個交警的通報,各分隊都有設卡攔截,但是那輛藍色雅閣卻如蝨入牛身,無影無蹤了。
司機招認了,他只是被那個人販子花了5000塊錢幹一趟大活兒的,對於那個年輕人的身份卻是並不瞭解。
此時他能做的,只能是儘可能的將那個年輕人的相貌回憶出來。
黃子軒過來,也是將那個畫像再辨認一下,是否相像,有沒有隱瞞。畢竟除了那迷迷糊糊的司機之外,也就只有黃子軒見過那人販子的相貌。
要發佈通緝,全市搜捕。
黃子軒的肩膀、右手,此時全是血肉模糊,傷痕累累。
饒是見慣了血腥和慘烈的黃耀陽,也不禁爲黃子軒捏了一把汗。
爲了剎車,生生的捱了那麼一鎖頭,還在肩膀鎖骨的位置上,沒有斷掉都已經是幸運了。那右手更是扎滿了碎玻璃渣,可以想象當時是個什麼樣的危急關頭。
就拿這份兒膽魄來說,一向自認無人能及的黃耀陽,此時也只能對黃子軒自嘆不如。
“要不咱先去醫院,處理完了再回來辨認?”
黃子軒氣定神閒:“沒事,皮外傷,就在這兒處理就行。”
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和酒精混雜着血腥的味道。黃耀陽的這間辦公室成爲了臨時的包紮臺。
“小子!疼吧。碰到這種事兒可以報警。不需要你這麼拼命的。”
抹在傷口上的那些玩意兒都是刺激性的,不疼纔怪,但是黃子軒混若無事一般,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個逃跑的綁匪的畫像道,“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罪犯從我眼皮底下消失。我也最是見不得這種骨肉分離的悽慘。這種人,我是最恨的。真想見一個殺一個!”
黃子軒那剛包紮好的右手狠狠的捶在了沙發前的那張方桌上。傷口崩裂,紅色隱隱透出。
“這起綁架不簡單”黃耀陽沉吟一下,盯着黃子軒,目不轉睛的說道。
“不簡單?”黃子軒疑惑的抬頭,看到黃耀陽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跳動的光彩。
“嗯。有蹊蹺!”黃耀陽頓了下,肯定的說道。
“什麼蹊蹺,說說?”
“被綁架的,是莊紅華的兒子。”
“昨天那個莊紅華?狗日的,還真是緊追不放啊!看來是想讓他張嘴吧!不過以我對那個莊紅華的性格分析,他不會這麼容易鬆口的。既然已經決定全部承擔下來了,那肯定是做好萬全的準備了。他不會投鼠忌器出爾反爾的。”
“所以說,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個綁架者能夠儘快抓獲了。找到他,就能知道這個隱藏在後面的主使者了。”
“不止是儘快抓獲,還要保護。這種小角色,一旦任務失敗,我想十有八九會被滅口吧!嘖嘖!”
“這幫膽大包天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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