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呆了,他忘記了這是表演,這只是一場戲,他掙脫了人羣,跳上了舞臺,他推開那兩個男人,一把抱住了柳兒。那把劍,還插在柳兒的胸口,血還在不斷地往外噴湧,柳兒的表演相當逼真,一動都不動地躺在他的懷抱裏。柳兒的身上都是血,他的身上也都是血,血在舞臺上蔓延,流到了圖蘭朵的鞋子上。
圖蘭朵的表演也很忘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與痛苦,她看着他和柳兒,接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摔到了舞臺下面,人們把她攙扶了起來,但她卻衝進了人羣中,人們給他讓了一條道,她拼命地跑着,直到跑出廣場,跑進這座城市中的某個盤根錯節的小巷深處。
在舞臺上,那兩個戴着面具的男人已經不見了,聚光燈對準了他和柳兒,柳兒白色的衣服已經被染成了紅色,人們想也許是表演用的紅藥水用得過多了。她的頭髮還是披散着,像瀑布一樣垂下,在他的臂彎裏。
忽然,舞臺上又多了一個人,那個人走到了他和柳兒的身邊,然後,對廣場上的人們緩緩地說:"在此處,作者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戲,演完了。"
他回過頭來,看清了那個說話人的臉,市長,是我們的市長。市長說完以後,一言不發地走下了舞臺。接着,廣場上所有的人開始散場,來時,像潮水,去時,也像潮水。很快,原先的人山人海已經漸漸地蕭瑟,人們又向着各條街道走去,他們回家了。
10分鐘以後,廣場上已經空無一人了,除了他和柳兒兩個。巨大的燈依然開着,強烈的光圈籠罩着他們,宛如白晝。
既然,戲演完了,那麼,柳兒也該醒來了,他輕輕地叫着柳兒,柳兒卻還是靜靜地躺着。血,不再流了,他輕輕地把插在柳兒胸口上的劍拔了出來,扔在了地上。他繼續喚着柳兒,柳兒還是沉默無語,直到,柳兒火熱的身體漸漸地變涼。
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巨大的廣場上變得死一般寂靜,只有夜風肆無忌憚地在廣場中橫行着,拂過他的臉頰,讓他的身體也一同變冷了。
他依然抱着柳兒,他覺得這只是一場戲,柳兒總會在戲完了之後醒來的,所以,他不擔心,他一點都不害怕,他相信柳兒會回來的。
幾個小時以後,巨大的燈光熄滅了,東方的天空中,開始出現了一些紅色的光芒,半邊的天變成了紫色,天空現在美極了,月亮還繼續掛着,看着他和柳兒。
今夜無人入眠。
他自己又複述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他看着柳兒平靜的臉,他漸漸地開始記起來了。他記得在5歲的時候,有一個叫柳兒的鄰家小女孩,他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他們共同成長,一起長大,非常熟悉,非常親密,他們有過複雜的關係,但卻保持了純潔的接觸。是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百分之百真實,他終於記起柳兒了,一點不漏地記起了她。
然後,當東方的太陽即將在樓羣中升起以前,他抱起了柳兒,走下了舞臺,他對柳兒說,你總要走下舞臺的。他們向這座城市的深處走去,趕在夜晚被白晝代替之前。
戲,演完了。
寫於001/6/18(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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