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Chapter.22 龍和掃帚

第一個上場的是迪戈裏，他的對面是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它一出場就飛快地撲到龍蛋的旁邊，渾身戒備地看着周圍。比賽組委會的人可能給賽場看臺施了隱蔽咒，龍根本不看他們，水晶球一樣大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從小門裏出來的迪戈裏。

迪戈裏臉色白得厲害，他剛剛往前走了幾步，火龍立刻毫不客氣地對他噴出了炙熱的火焰。赫奇帕奇的看臺上發出了許多男女生的尖叫聲，火焰停止之後，迪戈裏原本站得地方燒焦了一大片，連石頭都變得漆黑，但好在迪戈裏從旁邊的巨石探出了頭，大家才鬆了口氣。

“太嚇人了，一定得十分小心，”巴格曼心有餘悸地解說道，“龍是非常易怒的。”

迪戈裏不敢再長驅直入地正面向着龍走去，他走的十分曲折，但龍一直堅守在他的蛋旁邊，在還距離兩個龍身的位置的時候，迪戈裏就再沒法靠近一點兒了。因爲龍夠高，可以看到每一塊石頭背後，迪戈裏龍的火焰襲擊之下，伴隨着人們的尖叫、驚呼終於躲在了一塊大石頭背後。然而短鼻龍就那麼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塊石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他進一步行動。只有巴格曼絮絮叨叨地回顧着先前迪戈裏的驚險時刻，不斷地重複着‘好危險’‘太危險了’……

迪戈裏在石頭背後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天空發射了一個咒語，幾隻小鳥嘰嘰喳喳地在天上盤旋着。短鼻龍抬頭看去，似乎覺得有些餓了，砸了咂嘴伸展了開翅膀，似乎要飛起來捕食。

“很聰明的辦法……”巴格曼評價道。

然而下一刻，短鼻龍忽然又收起了翅膀，張嘴噴出了一團火球，先前活潑的小鳥一瞬間就被燒了個沒影――本來就是咒語變化出來的，所以並沒有剩下什麼，可憐的短鼻龍還睜大了眼睛在地上找了半天，十分奇怪怎麼沒找到掉下來的可口食物。

巴格曼惋惜地說道：“哎……可惜了，沒有成功。”

短鼻龍再次把注意力轉回迪戈裏的大石頭上，但這時候人們才發現迪戈裏已經不在那裏了。他似乎趁着短鼻龍烤小鳥的時候已經飛快地跑到前面，跳進了一條溝壑裏。

這裏離龍蛋已經很近了，然而這裏雖然離得近，可是很容易被短鼻龍發現，而且一旦被發現，逃跑起來非常不方便，他很可能直接被一道火焰烤成焦炭。組委會的救援巫師已經都離開了場邊，這會兒很可能已經隱身進入了場地中，以防發生意外。

這時候一道藍光從溝壑裏飛了出來，但咒語並沒有飛向巨龍，而是打中了它腳邊的一塊石頭。

人們發出遺憾的聲音，然而那塊石頭卻扭曲了一下，拉扯着變成了一直紐芬蘭獵狗。

“汪汪汪！！！”紐芬蘭獵狗大聲叫嚷着，一口咬在龍的腳裸上。

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活物，而且還兇猛地咬了自己一口，徹底激怒了這頭銀藍色的龍，它咆哮着朝紐芬蘭獵犬吐了一團火球。但這條獵犬是石頭變的，火焰對他的效果並不明顯。

“汪汪汪！！”紐芬蘭獵犬對着龍咆哮着，然後轉身向旁邊跑去。

短鼻龍見自己的火球沒有奏效，憤怒地追了過去。這時候迪戈裏從溝壑裏消失不見了，但從溝壑和龍蛋中間一路被踢開的小石頭可以猜到，迪戈裏一定也用幻身咒隱身了。

這一刻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連巴格曼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忽然金蛋動了一下，然後漂浮了起來，迪戈裏成功了。

但短鼻龍也發現了他的動作，飛快地折了回來，暴怒地噴出它最猛烈的火焰。

迪戈裏抱着龍蛋拼命地跑，火焰直接衝破了他的幻身咒，他迅速撲倒在地，但火焰仍然兇猛地噴了過來。好在龍蛋所在的位置地勢較高，迪戈裏剛好撲在一個陡坡上，他直接滾了下去，火焰只是燎過他的半個身子，他就脫離了危險區域。

救援的巫師迅速顯形出來，一些人抬起迪戈裏就跑，另一些人驚險地吸引短鼻龍的注意，然後一羣人全部圍上去，一齊施昏迷咒才把它給放倒。

“確實非常出色！現在請裁判打分！”巴格曼扯着嗓子喊的時候，更多的人跑進場地，同心協力費勁兒地把短鼻龍浮到場外去。

“迪戈裏也沒多厲害嘛。”諾特拍着胸口說着，回過頭卻發現德拉科並不在，“咦？德拉科呢？”

“大概是去廁所了吧。”扎比尼閒閒地說。

***

哈利幾乎坐不住，其他三個勇士都已經離開了，現在帳篷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心臟跳得飛快，不知道是因爲天氣還是緊張讓他手腳冰涼，微微還有些刺痛。

先前赫敏來看他讓他感覺稍微好了些，但現在那些可怕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剛剛那個無良記者拍到了他們倆的照片，他都能猜到她又會寫些什麼胡言亂語。哈利有些焦躁，希望能儘快結束這場比賽，他應該預先給別人解釋一下避免那些不必要的誤會，比如……呃……比如羅恩，對，比如羅恩。

這時候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人們熱烈的的歡呼聲，把哈利拉回了現實，他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如果他在這場比賽中死了……

哈利覺得自己應該站起來走一走，否則待會兒可能會僵在長凳上動彈不得。可是，他又不敢站起來，他怕一站起來他就會忍不住從這裏逃走。

這時候帳篷的布簾動了一下，哈利這會兒已經是草木皆兵，任何風吹草動對他來說都像是驚天動地。

然而那布簾並不是風吹草動，德拉科從門簾那鑽了進來。

哈利幾乎要從椅子上蹦起來。

“嘿，疤頭。”德拉科故作輕鬆地說，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爲在寒風中等得有些久動作有些僵硬，看到哈利的臉色，德拉科嘴角一勾笑道：“你是不是擦粉了？”

哈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怒道：“你才擦粉了！！！”

“你生什麼氣啊？”德拉科笑意更濃，“我看你臉色那麼白，我還以爲你是爲了在全校師生面前作秀出風頭化了妝呢。”

“……”哈利氣呼呼地瞪着德拉科，“我一點都不想出風頭，馬爾福！我沒有報名！！”

“嗯嗯，我知道啊。”德拉科點了點頭語氣也十分肯定，彷彿他一早就從沒懷疑過哈利一樣。

德拉科表現得太自然了，哈利反而楞了一下。

“非常膽大！”賽場上傳來巴格曼的高喊，而伴隨他的高喊得是中國火龍震天動地的怒吼。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皺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好了，我們現在來談談你如何在賽場上全須全尾地活下來吧。”德拉科嚴肅起來。

哈利再次看向他，才發現他手裏竟然拿着一把光輪2001，哈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猜你已經想到辦法了，並不需要我的幫助……”德拉科有些侷促地說，“不過你的魔咒課可不怎麼樣，這裏離宿舍太遠，你肯定召喚不來。”

“德拉科，你……”哈利不知自己是不是已經對德拉科的惡語相向產生了免疫，竟然有點感動。雖然他和赫敏練習了一整天，已經可以讓東西朝他飛來，但是距離太遠的話他還是沒有多少信心。

德拉科輕咳一聲，揚了揚下巴說：“沒你的火弩箭快，但要不是你那天突然抽風跑了，也不用我這麼麻煩。你現在欠我一個人情了，波特。”

哈利剛想說什麼，外面又傳來了巴格曼叫喊聲：“噢，看吶！克魯姆表現出了過人的膽量！啊！！！精彩！沒錯！他拿到了金蛋！！”

克魯姆成功了，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鋪天蓋地地襲來，彷彿把空氣都震得粉碎。

哈利渾身一僵，雙腿彷彿忽然化作了棉花糖，軟綿綿地沒有一點兒力氣。

德拉科走到哈利身邊，低頭輕聲問道：“疤頭，怕了嗎？”

“沒有。”哈利想也沒想就立刻說，還附帶翻了個白眼，“不要叫我疤頭！我一點都不害怕。”

德拉科輕笑了一聲：“別擔心，就算燒掉了半個身子，你也能拿到金蛋的。”

“燒掉半個身子？”哈利驚恐地太夠看向德拉科。

“有飛天掃帚應該就不會了，”德拉科安慰道，“如果你笨到這麼近都不能把掃帚召喚過去，那我也沒轍了。”

哈利乾笑兩聲。

外面傳來了口哨聲，是場地已經準備好催促哈利上場的信號，他要是不趕快出去，就會有人進來找他，要是被發現德拉科在這就不好了。

德拉科看着波特要壯烈犧牲一樣的表情往外走，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心疼。不是心疼波特，而是心疼自己，打他從看臺瘋了一樣往宿舍跑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恐怕是瘋了，中了迷情劑都沒他這麼瘋……可是，對面這個人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他會成爲真正的救世主、成爲全世界的英雄……然後和心愛的姑娘結婚。而他也許永遠都只能這麼看着他……

波特……

哈利走出帳篷的時候，一瞬間緊張的心情成倍劇增，他不自覺回頭看去，在布簾落下時他似乎看到德拉科說了什麼，耳邊場上的呼聲一聲大過一聲，他聽不大清楚德拉科說的是什麼，但他看到他勾起的嘴角和眼中的笑意，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波特，你會沒事的。

有一個聲音彷彿曾在耳畔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