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金牙一直都認爲自己是一個誠實的人。在國外這座燈紅酒綠城市裏,聰明而又兇狠的人數不勝數,然而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苛責環境裏,有些人隨着山脈化作了灰塵,而另一些從此碌碌無爲平淡一生。
誠實,是一種美德。
誠實,也是一個特點。
沒有特點的人,稱之爲普通人。而有特點的人類,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上位者,終究會有特殊的一面。
這一面,被稱爲魅力。
賀金牙從山溝溝裏出來,那時候滿腦子想的更多是跟着鄉親討一口飯喫,然後掙個萬把塊回家鄉娶那個讓他眼饞了很久,擁有白花花大腚的風騷娘們魏寡婦。
當他誠實的起早貪黑沒日每夜在工地風吹日曬的時候,魏寡婦就是他心中的動力。可一年到頭他發現,不僅迎娶魏寡婦遙遙無期,就連一年的血汗工錢也是遙遙無期。當帶他們出來打工的鄉親工頭滿身是血的回來,大老闆開着豪車摟着風騷妖豔的女人穿梭於這座燈紅酒綠城市,賀金牙失望了。
他一個人找到大老闆,誠實的告訴他,如果他不能娶魏寡婦,大老闆以後再也不會有玩女人的心思。
當身邊擁有一些高大魁梧的保鏢和滿是諂媚稱頌的時候,有些人往往會忽略殘喘人類的歇斯底裏。嘲諷的表情也會在此刻無限制的放大。
未來的歲月裏,大老闆確實沒有了玩女人的心思。他喜歡上了男人。因爲他雖然沒有練成葵花寶典,但卻擁有東方不敗的唯一弱點。
而賀金牙,自然不會如美劇那樣邪惡戰勝正義。服刑將會籠罩他未來無數的日子。
賀金牙有一個優點,誠實。
這個優點不僅保證了賀金牙出獄之後舒坦的日子,也保證了他能夠活的更長久。試想,一個誠實的人告訴你,從此以後他不想受欺負,那麼他一定會照着他的魅力行進下去。
試想,一個誠實的人從此告訴你,他把你當成兄弟,無論生死。那麼魅力的源頭就是情義。
於是,有情有義的賀金牙在兄弟的幫助下,出了國並且落地生根。幾年之後,賀金牙有了自己的合法賭場,有了自己的生意。在白人的眼裏,這個鑲了一口金牙卻又非常誠實的人稱了當地的標誌之一。
因爲大家知道他誠實,所以當地的那些白人很少故意找他的茬。
曾經有一個有勢力的白人不相信賀金牙是一個誠實的人,於是他找了一幫老千去賭場坑賀金牙的錢。
賀金牙很誠實的說,我會讓你如數奉還,還要加三倍罰款。
三天之後,那人不僅將本金還回,還加了三倍的利息。
有人問賀金牙做了什麼可以從當地名人的手裏把錢要回來,賀金牙只是神祕的笑笑,閉口不談。
從此之後,賀金牙誠實的名聲越傳越遠。不僅他的朋友知道,連敵人也知道有那麼一個誠實的東方人。於是,國外那些名人終於接受了這個東方人,願意和這個誠實的人做朋友。
在更久以前,寫信還是最時髦的交友方式。飽受欺負的賀金牙學着隔壁牀鋪的經濟罪犯寫了一封控訴無情冷漠社會的吐槽信。或許他也沒有想到,隨便寫的那個地址,讓他認識了一個姓柳的小學生。更不會想到,這個小學生不僅沒有鄙視厭惡他,反而用他歪七扭八的字跡回了同是吐槽的信件。吐槽苦學的外語,吐槽家族的環境。
一來二去,賀金牙和這個小學生建立起超乎尋常的友誼。
賀金牙出國的那天,小學生已經變成了高中生,開着名貴的跑車,摟着賀金牙只能在封面掛曆才能看到的漂亮妹紙來機場送他,並給了他一張十萬美金的國外銀行卡。
更讓賀金牙崩潰的是,那個敗家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聲老何,以後好好做人便摟着漂亮的妹紙離開了機場,別說欠條,連還錢都沒提。
賀金牙前半輩子從沒見過一百萬,也從想過自己能有一百萬,更沒見過隨手給人一百萬的敗家子。
那一天,賀金牙望着跑車離去的身影,誠實的說了句,我們是一輩子的忘年交。
幾年之後,賀金牙開了第一家酒店。這家酒店很特別,之所以說它很特別,是因爲它有兩塊牌子。一塊中文,一塊英文。
朋友。
英文的朋友。
很多人都說賀金牙是爲了招攬東方人的生意,畢竟這裏每年華夏遊客都會有數百萬,這是一個十分醒目的廣告牌匾。
但沒有人知道,賀金牙之所以沒有入鄉隨俗,是爲了時刻提醒自己,無論自己擁有多少財富,誠實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誠實,也讓他擁有一輩子最自豪的朋友。
“老闆。”
酒店的保安監控室,賀金牙推門走了進去。他身後跟着的四名白人保鏢兩個跟了進去,兩個守在了門口。
保安室的幾個制服保安見賀金牙進來,紛紛從椅子上起來,恭恭敬敬喊了聲老闆。自從賀金牙的生意越做越大,名聲越來越響,他已經很少來酒店了,更別說會來酒店的保安室。
幾個保安很緊張,互相看了看,紛紛猜測大老闆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聽說最近這條街的治安很不好?”賀金牙一邊盯着酒店的監控錄像,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約翰,晚上幫我約十七街分局的局長,如果他繼續任由這種情況發生,下一季度的警局公益預算減半。”
“好的賀先生。”賀金牙身後的一名保鏢點點頭。
賀金牙又隨意看了看監控室的其他畫面,便準備離開這裏。走到門口的時候,賀金牙忽然又轉過頭對保安說道:“對了,一會把當天的監控錄像交給約翰,讓他拿給分局局長儘快破案。你們這些人也真是,雖然搶劫不是發生在酒店內部,但至少發生在酒店門口,出了這點事,你們居然連一個報告都沒有,真是太不像話了。”
“對不起老闆,以後我們會注意。”
“對了,我剛進來的時候你們在討論什麼?我好像聽到關於1408房間?”賀金牙又問道。
“是的老闆。”其中一個保安答道:“是一個向您一樣的華夏人住了進去。”
“華夏人?”賀金牙眉毛皺了皺,道:“給他換間房,讓他不要住了。”
“可是那個柳和其他人一樣,都不相信1048非常危險。”保安難得見一次老闆,話也多了起來,喋喋不休道:“當時傑西卡幫他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已經告訴了他1408非常危險,但他看起來非常固執,一定要住1408。”
賀金牙後面的話壓根沒聽進去,他只注意到剛纔保安的口中提到了一個姓柳。
“將監控錄像調給我看。”賀金牙又回到了監視器旁邊。
幾名保安慌忙調取當時的錄像,其中一個保安還在一旁解釋。可等了半天,他們也沒聽到老闆的聲音,等他們看向賀金牙的時候,才發現賀金牙的眼睛一直盯着監視畫面的那個東方人。
“是他,真的是這個敗家子。”賀金牙激動起來。他已經好幾年沒有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了。
“約翰,快,快去1408,一定要將帶他出來。”賀金牙激動的有點不知所措,又命令保安室的幾個保安:“你們幾個一起去,一定要將柳帶出1408。”
賀金牙說罷,又覺得不放心,自己又快步跟了上去。
“老闆,我們去就好了,你沒必要接近1408。”約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把賀金牙攔了下來。
“不行,我一定要去。”賀金牙哪管那麼多,繞開約翰就要進電梯。
約翰一揮手,門口站着的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將賀金牙夾起來,二話不說就要把他帶回保安室,約翰還在一旁說道:“老闆,你盯着監視畫面,我們去。”
“我一定要去。”賀金牙被兩個保鏢抓住,無法掙脫,氣急敗壞的說道:“約翰,再不放開我,我把你們都開除了。”
約翰笑了笑,滿不在乎的說道:“要開除也要等我們把那個傢伙從1408帶出來。”說罷,約翰在不理賀金牙的威脅,帶着幾個人按下14樓的電梯。
電梯裏面,這些身材高大的白人們終於緊張起來,尤其是約翰,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配槍,可見1408房間在這些人心中多麼可怕。
“東方人,收起你的妖術。”牆壁內的白人擋着眼睛,語調怪異的說道。
“妖術?”
柳以青笑了出來,道:“如果我使的是妖術,那你又是什麼?”
“我是幽靈,一隻邪惡的幽靈。”那人惡狠狠的說道。
柳以青搖搖手指,笑的更大聲,道:“你不是幽靈,你也只是一個會些妖術的人而已。在我的通天寶鏡之下,沒有人能隱藏祕密,白人也不行。”
“我砸了你的破鏡子。”
那人擋着眼睛,緩緩從牆壁裏走出來,眼看揮起的拳頭就要砸在通天寶鏡上,柳以青揮了揮手,寶鏡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小心點,弄壞了我的鏡子你可賠不起。”柳以青愛惜的把通天寶鏡收回,盯着那人道:“爲什麼你要把1408變成人們口中的靈異房間?”
“我不會告訴你。”
柳以青無奈的嘆口氣:“看來有些人就是不聰明。一定要用拳頭告訴他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