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蘇家的時候,柳以青一直想着蘇老爺子的話。他勸高悅兒走出過去,自己又何嘗不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一直到酒吧的時候,柳以青還在想這個問題,三天後究竟要不要面對柳家的人。
“柳以青,你來的正好,我還沒喫飯,陪我一起去。”
剛進酒吧,柳以青迎頭撞上了高悅兒。
“你不是要和我談投資合作的事嗎?正好一起解決了。”高悅兒不由分說將他拉出了酒吧,邊走邊道:“柳以青,我想喫西餐。聽老黑說,影院那條街新開了一家西餐廳很不錯,500克牛排才幾百塊。”走出生活陰影的高悅兒彷彿又變得青春靚麗起來。
夕陽西下的時分,天邊籠罩起金色的寂靜,遠處高樓披上晚霞的綵衣,那天邊牛乳般潔白的雲朵,也變得火帶一般鮮紅。出了寫字樓,高悅兒挽着柳以青的手臂,嬌媚的聲音能把人的骨頭化酥。
“美女都這麼說了,我要是拒絕不是太小氣了。”今天晚上的重頭戲可不是美女邀請一起喫飯,而是喫飯之後的生意。這會別說是五百克牛排,就是五克拉的鑽戒,柳以青都得做個假的出來。
祖先經歷了幾萬年,從茹毛飲血進化到生火享用熟食。偏偏時光來了一個大逆轉,人們又把享用帶血牛排稱之爲原滋原味的貴族生活。
有了牛排,自然離不開紅酒。如果不是拉菲只回收瓶子不回收酒,高悅兒說不定打個響指喊來服務生開一瓶拉菲。儘管如此,一瓶普通20塊的乾紅生生多花了十倍的價錢。而高悅兒這個開酒吧的女人似乎一點都不在乎。
柳以青一邊肉疼一邊凝視慢條斯理享用四分熟牛排的高悅兒。很明顯,高悅兒知道柳以青這傢伙缺錢,所以故意選了這麼一家高貴的餐廳。柳以青和老黑他們很喜歡看到重新活潑的高悅兒,但是現在高悅兒活潑到他的身上,柳以青就開始肉疼了。
柳以青點了份意大利麪,一邊喫着老北京雜醬味的面,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高悅兒聊着。
溝通,是男女相處很重要的一課。溝通的好,自然會水到渠成。如何溝通,取決於男女說話之間的察言觀色。如果對方眉頭緊皺,嘴裏只有嗯啊之類的附和型詞語,那麼繼續賣弄下去除了這輩子孤獨終老,下輩子也會毅種循環。
柳以青雖然近些年在紈絝生活裏被那些奔放開朗的大洋馬調教的放蕩不羈,對着高大姐頭卻比學生見了老師還要乖巧。想要扭轉困局,只能等高大姐喝多了才能佔據主動。
柳以青一邊凝視傾聽從高悅兒嘴裏吐出的心聲,一邊符合點頭,時不時插一兩句嘴。既不違和,又能證明他是一個很好的傾聽對象。
畫面似乎照着柳以青預想的那樣順利的發展。高悅兒杯中的酒越喝越快,粉嘟嘟的小臉透着誘人的紅暈。
就在柳以青慶幸終於可以談關於投資的事,耳邊猛然聽到了一個不合適帶着陰陽怪氣的聲音。
“悅兒,真的是你。”
“這城市真是太小了。”高悅兒笑了笑,臉上略過一抹尷尬。
柳以青的頭剛抬起來,面前便印入一男一女。男人的手輕撫着女人的腰間。看着感情很好,一刻都不願意分開的樣子。如果不是後面的對話令柳以青聽出了這段狗血的不同之處,想必這出城市雖大總有相聚的推論,倒也多了那麼一點溫馨。
史瑞,高悅兒的追求者。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是她最好的閨蜜。事實上,史瑞之所以沒有追到高悅兒,正是被閨蜜所賜,上演了一出極品閨蜜的戲碼。
大凡做錯的事的人總是會有愧疚的心緒。但大千世界,對於極品的思維普通人常常很難理解。
比如高悅兒和史瑞聊天的時候,閨蜜臉瞬間拉的比馬臉還長。或許心中僅剩的那點愧疚也被這一幕衝散,變得尖酸刻薄起來,陰陽怪氣的語調就連柳以青這個局外人聽的都是冷汗直流。
“行了你瞎囉嗦什麼,人家男朋友好不容易請悅兒來這種高檔的地方喫頓飯,你就別給人家男朋友添堵了。”閨蜜親暱的挽着史瑞,看上去是爲幫柳以青說話,只是任誰都能看出來,閨蜜除了強調事瑞多金之外,連消帶打諷刺高悅兒現在有點飢不擇食,什麼人都交往。
“他”高悅兒長了長嘴,沒有解釋。如果現在分辨,不僅被閨蜜和史瑞輕視,更容易激起柳以青的脾氣。越是開始瞭解柳以青這個傢伙,高悅兒便越是知道這貨的危險程度。
柳以青還是沒說話。因爲他從事瑞的眼睛裏看到了一抹怨氣。尤其是在閨蜜說出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史瑞的眼睛裏分明閃過一絲怨毒。一直追求的女神交了男朋友佔有慾作祟他可以理解。但是閃過怨毒的光芒,這分明已經不能用佔有慾來說明問題。
“服務生過來。”史瑞打個響指,高聲喊着服務生:“這桌單算在我的帳上。”
西餐廳的環境相對來說無疑會安靜許多。因此史瑞略顯浮虧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整座餐廳的客人,無數雙眼睛往這邊忘來。
“不用了。”高悅兒沉下臉,冷淡起來。
“我們多年未見,又是好朋友,請客是應該的。不是嗎?”
史瑞一邊落落大方的取出卡,一邊瀟灑的交到服務生的手上。
高悅兒正準備再次拒絕,一直沒有說話的柳以青忽然搶着道:“高姐,老子都說過,君子都喜歡成人之美。既然史先生有這個美意,我們還是不要拒絕了。”
“他說的對,高姐你就別再拒絕了。”史瑞明顯沒想到面前的人會是一個如此窩囊小氣的男人。心裏冷笑了一聲,鄙視道:“這話不是老子說的,這話出自孔子。”
柳以青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半晌才止住笑,道:“這話真的是老子說的。”
“你”
史瑞就是再傻,也該明白老子兩個字的意思了。只是他還沒反應過來,柳以青喊住準備結賬的服務生,指着菜單上價值不菲的紅酒道:“兩瓶送來,兩瓶打包帶走。史先生,謝謝你的慷慨大方。”
史瑞瞥了一眼近萬元的紅酒,差一點當場栽倒。
服務生可樂壞了。這四瓶酒的提成足以讓她過一個豐收愉快的新年了。小腳步麻溜的往酒窖衝,腿剛抬起來,閨蜜一把扯住服務生,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說道:“老公,人家悅兒和男朋友請喫飯,你充什麼大方。”
閨蜜嬌嗔,手上卻熟練的把史瑞的錢包搶在手裏。
“噓”
安靜的西餐廳爆發出不符合環境的噓聲,看客們自然看熱鬧不嫌事大。更有好八卦者已經在高聲談論這邊發生的事。
史瑞半推半就允許閨蜜把錢包搶走,面目無光總比打腫臉充胖子要舒坦了許多。
“那個,酒還要嗎?”服務生掃了一眼衆人,很失望。尤其是討厭史瑞這個衣冠楚楚的高富帥。剛纔10塊錢的小費都捨不得給,催促着服務生找錢。
史瑞不說話了,佯裝和閨蜜聊起了一會要去哪家高檔的商店購物。
服務員徹底失望了。悶着頭剛要轉身離開,耳邊便聽到了柳以青天籟般的聲音:“酒當然要。兩瓶送來,兩瓶帶走。另外,這是給你的。”柳以青微笑着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紅色的毛爺爺放在服務生手上。
“請先生放心,一定會讓先生滿意。”
從喜悅到失望再到欣喜,女服務生的心情堪比過山車。現在看着柳以青風度翩翩瀟灑自若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眼睛裏忽然迸發出崇拜愛慕的小星星。
“對不起,麻煩讓一讓。”
服務生本可以繞開史瑞這對秀恩愛的情侶,但是這兩人擋着路太討厭了。尤其是之前裝x的把戲很惹人討厭。此刻本該是對客人滿臉微笑的服務生也拉長了臉,一副不待見這對情侶的表情。
“兩位,要一起品嚐嗎?”柳以青笑問。
史瑞的臉立刻變成了豬肝色,狠狠瞪了柳以青一眼,拉着閨蜜落荒而逃。他心裏那個恨,如果不是當初鬼迷心竅,也不會放着高悅兒不選,選擇了閨蜜這麼一個拜金又刻薄的女人。現在,柳以青的出現和閨蜜的刻薄便愈加讓他痛恨。
“這貨這麼屌,他家裏知道嗎?”柳以青哪管史瑞此刻是什麼表情,半開玩笑的化解高悅兒的尷尬。
“一個閒人,你和他鬥這氣幹嘛。”高悅兒責怪的瞪了他一眼,私下裏卻悄悄把自己的銀行卡交到柳以青的手上。她知道柳以青手裏沒錢,她不想看他結賬的時候出糗。
“那我就不客氣了。”柳以青也不覺丟男人的臉,不客氣的接了過來,笑道:“我算過了,這個牌子這個年份的酒放在我們酒吧可以賣出三倍的價錢,也就是說我們不僅白喫一頓,還有的賺。”
高悅兒哭笑不得道:“你以爲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這酒雖然不錯,假的也不少。我們剛纔喝的那瓶雖然不錯,可也是假的。”
“一會我們自己去酒窖選不就行了。”柳以青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真以爲你自己厲害了。”
柳以青嘻嘻哈哈道:“高姐,要不我們打個賭,我贏了,和誰合作我說了算。你贏了便由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