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穆修的話後,奎託依舊不爲所動,令穆修臉色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雙手中的火焰頓時朝面前推出。
奎託和菲裏格如臨大敵,他們一個已經身中冰焰火毒,目前強忍着痛苦,另一個也知道冰焰的厲害。
要是這兩團冰焰再撲上來,他們兩個很可能會殞命於此。
“媽的,沒想到這次玩脫了。”
饒是菲裏格這般冷酷的性格,此時也不禁爆出一句粗口,他咬了咬牙,忽然爆發出渾身鬥氣,在半空中形成一輪熊熊燃燒的烈日。
這輪烈日出現後直接來到了奎託的身後,在那鬥氣的光芒下,奎託身上的堅冰逐漸有了消融的跡象。
但做出這個舉動的菲裏格卻是口吐鮮血,臉色瞬間慘白無比。
穆修看到他們的舉動,只是輕笑一聲,心中知道這是無謂的抵抗,並沒有出手阻止。
“你……”奎託震驚的看着菲裏格,一臉動容。
“奎託,雖然你曾經背叛過我,但事已至此,我對你的怨恨也沒那麼重要了,況且我也對你隱瞞了米拉的事情,這算是扯平了。”
菲裏格的氣息愈加萎靡,虛弱的說道,空中烈日的光芒更甚。
“等等,你想幹什麼!你還沒告訴我米拉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別死啊!”
奎託怒喝一聲,身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雙臂上的堅冰在烈日的照耀下終於盡數消融,他一把扶起了倒地的菲裏格。
菲裏格臉色蒼白,身上的鬥氣盡數揮發一空,天空中鬥氣所化的烈日也砰然消散。
“咳…奎託,我一直想和你說,雖然雷文救過你一命,但你欠他的早就還清了,而且…殺害米拉的就是雷文,他不值得你這樣賣命。”
極其虛弱,隨時可能昏迷過去的菲裏格咳出一口鮮血,緩緩的說出了一番讓奎託神色呆滯的話語。
“什麼……”
“你們聊夠了吧?我倒數三聲,再不交代雷文的事情,我就讓你們兩個一起上天堂。”
穆修淡淡的聲音響起,那兩團白色火焰此時就漂浮在兩人的頭頂,隨時有可能落下,讓他們化作沒有生機的冰雕。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奎託沒有理會穆修,呆滯的看着菲裏格,嘴脣不斷的顫抖。
菲裏格苦澀的輕輕點頭,奎託身軀一顫,最終深深的低下了頭顱。
他沒有再懷疑菲裏格話語的真實性,事到如今,菲裏格沒有理由騙他。
而且,因爲事情太過蹊蹺的緣故,他也曾多次在內心懷疑過,但最終都沒敢深查下去。
現在他只爲自己感到可笑,在殺害妹妹的幕後兇手手下當了這麼多年的狗,幹了許多壞事,還失去了曾經最好的朋友。
讓我一死了之吧……
奎託這樣想着,緩緩的閉上眼睛,身體也不再反抗,任由冰焰逐漸蠶食他的身體。
“你們,還真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啊……”
另一邊的穆修見兩個人這般表現,臉上也是浮現出怒色,心念一動,那兩團蝕骨冰焰就從他們的頭頂落下。
奎託和菲裏格兩人雖然感受到了頭頂的寒氣,但一個已經認命,一個鬥氣耗盡,都沒有再做出反抗。
“兩個可笑的傢伙,真是麻煩,果然我應該直接去找雷文纔對。”
穆修操控着蝕骨冰焰落下後就轉過身離去,懊惱的聲音在街道裏迴響。
不過很快他就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神色陰沉。
在他的眼前,一名身着黑甲,面部被黑煙籠罩的人影站在奎託與菲裏格的身旁,讓兩團蝕骨冰焰沒能落下。
“二少爺,您下手太重了。”
這人影見穆修回頭,輕聲說道。
“太重?十三,你是在逗我笑嗎?”穆修氣極反笑,身上的氣勢更加恐怖,整個街道轟的一聲燃燒起無數白色的火球。
被稱爲十三的人影搖了搖頭,沉聲道:“二少爺,這位菲裏格閣下是小少爺的好友,而且他也是爲小少爺的事情而來,所以十三纔會出手相救。”
“他是李奧的朋友?”
穆修微微皺眉,露出思索之色。
“你是?”
等待死亡到來的菲裏格兩人久久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痛楚,反倒是聽到了他們的交談聲,睜開眼後便看見了身邊的“十三”。
“抱歉,我的身份不能告訴你們,不過你們可以叫我十三。”
十三略帶歉意的說道,同時將菲裏格從奎託手中接了過來,雙手輕輕一拍,四周升起一股淡淡的黑霧,令菲裏格吸入後,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
之後,十三將目光投向了穆修。
穆修本來見他爲菲裏格療傷就有些不爽,此時又看十三香讓自己幫奎託解毒,頓時冷哼一聲道:“他不說出雷文的事情,我是不會解除他體內的寒毒的。”
“這……奎託閣下,你也知道了雷文的真實面目了,不妨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吧。”
十三無奈的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奎託,勸說道。
“奎託,說出來吧,雷文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逍遙下去了。”逐漸恢復的菲裏格也開口道。
奎託與菲裏格對視一眼,神色複雜,最終長嘆了一聲。
“好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
……
次日清晨,一座裝飾豪華的宮殿中,雷文悠悠醒轉。
“嗯?你怎麼來了,女僕們呢,叫她們來替我更衣。”
從牀上下來,雷文看見站在門口的奎託,神情微微一愣,不過也沒有起疑心,淡淡的吩咐道。
“殿下,我有一件事想詢問您。”
奎託臉色平靜,對着雷文微微欠身,說道。
“有什麼事情待會再說吧,先讓女僕們進來。”雷文皺着眉頭道,莫名的有些心慌。
奎託輕輕的向前走了一步,雷文頓時心生警兆,下意識的走到牀邊,右手摸向了枕頭附近,那裏藏着一柄鋒利的短劍。
他的直覺告訴他奎託有些不太對勁。
“我想知道米拉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他緊張的注視下,奎託沉默半晌,緩緩說出了一番令他砰然色變的話來
撲通。
雷文腳下一滑,摔在了牀邊,他臉上露出慌張之色,驚恐的看着奎託。
“米拉的死和我沒關係!菲裏格不是告訴你了嗎,她是被黑幫害死的,和我沒關係!”
雷文語氣極其驚慌,這幅表現也讓奎託心中最後一點期望破滅,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失望之色。
“殿下,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殿下了,再見了……”
拋下一句在雷文看來莫名其妙的話後,奎託就推開房門離去,雷文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他還以爲奎託是知道了米拉的事情要找他報仇,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蠢貨還念及當初隨手救他一命的情誼打算放過我?
雷文念想至此,一臉驚喜的站起身來,同時心中暗罵幾句,準備馬上叫人通緝奎託。
但沒等他多高興幾秒鐘,一陣寒意忽然從心中湧現,他臉色一僵,從對面的鏡子中看見了自己身後站着的人影。
“不要發出聲音,乖乖的。”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小雞啄米般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悶哼一聲,遭受到一記重擊,深深的昏迷了過去。
等雷文迷迷糊糊的醒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是一片陌生的景象,佈滿青苔的鐵牢籠,昏暗潮溼的地板,以及一隻唧唧作響的黑色老鼠。
“不!放我出去!”王子殿下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距離這座牢籠不到一百米遠的位置,菲裏格與奎託站在觀測門後。
“你把他關在禁軍駐地裏,不怕給人知道嗎。”奎託聽到雷文的聲音,眼神複雜,隨後對菲裏格淡淡的說道。
雷文此時所待的地方,赫然就是用來關押王國重犯的禁軍駐地黑牢最深處。
這裏的戒備程度比上次迪盧和麥卡尼所待的監牢還要高數個級別。
負責看守的護衛也都是擁有黃金階實力的好手。
不過要是讓他們看見這裏面關着的是王子殿下,說不定會出現什麼意外,所以奎託纔有此問。
對於他的詢問,菲裏格淡淡一笑,自信的道:“放心吧,雖然整個禁軍我掌握的人不多,但在這黑牢裏,都是值得我信任的人。”
聽到菲裏格的話,奎託卻是一陣沉默,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抱歉,哈比的事情……是我的錯。”
聽到這話,菲裏格臉色微僵,隨後扯了扯嘴角,淡淡的道:“過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真正可惡的是雷文,相信哈比也不希望你一直被他的死所困擾。”
哈比·布斯堡,原禁軍副統領,同時也是奎託和菲裏格共同的好友。
兩年前,哈比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並展開了激烈的只求,最終抱得美人歸。
但哈比不知道的是這名女孩同時還被雷文看中。
知道這件事後的雷文勃然大怒,不能容忍一個士兵搶走自己看中的東西,派人將哈比打成重傷,然後搶走了女孩,並在當天強迫發生了關係。
哈比本身其實也是一位小貴族,爲了救迴心愛的女孩,他對雷文提出了決鬥。
但最終和哈比進行決鬥的卻是被蠱惑的奎託。
結果顯而易見,哈比被奎託活生生的打死,只因爲奎託聽信了雷文所說的哈比搶了他女人這句話。
菲裏格得知這件事情之後,當場與奎託大打出手,雖然最終敗在了奎託手下,但從那之後,他們的關係決裂。
奎託在事後也從其他人口中瞭解到事情的真相,但他已經沒法挽回。
此時聽到菲裏格的話,奎託苦澀一笑,知道這只是一句客套話而已,哈比怎麼可能不恨他。
他看着自己的拳頭,曾經打死哈比的拳頭,眼神逐漸堅定下來。
不管以前怎麼樣,現在,他有了一個向哈比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