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我們這麼做,會不會招致更多的仇恨?”
漠北邊境的一處營帳內,一青衫男子正打磨着匕首,聽了面前之人的話語,不免有些溫怒,“此次我們行動失策,拓凌定然有所警覺,鐵木,如今我們只能伺機而動,再行打算,至於其他人如何想,我不在乎。”
“可是,鐵騎,如今我們是一個團體,若是單獨行動,怕是你我二人的性命都要不保。”
鐵木擰着眉頭,顯然是對鐵騎冒失的話語有些不滿,然而鐵騎依舊我行我素,捶打着匕首,隨後道:“他拓凌手上沾了多少我們族人的鮮血,你不是不知,即便我葬身也絕不苟活。”
“你!真是冥頑不靈。”
鐵木面色鐵青,話不投機轉身離去,只剩下微愣的鐵騎和身旁火苗不息的爐臺。
蘇長雪聽了秋綠詳細地講述,對拓凌和漠北之中鐵家族人的矛盾有了細緻地瞭解,至於藍若的死,怕是鐵家中人誤以爲拓凌進入了迷霧幻境,才草率出手,以至於釀成大錯。
“這些人都是西域中人,這般仇恨於拓凌公子,怕是他在位之時,對鐵家積怨很深。”
“公子曾是西域國師,鐵家又乃是西域的大宗族,難免會威脅到公子的地位,朝政的矛盾並非三言兩語便可解釋清楚的。”
秋綠近來時常陪伴在蘇長雪左右,這讓蘇長雪感覺到安心,至於阿紅,怕是被拓凌派去執行其他的任務,她不從得知,也並不想知曉。
整個宅院都被屏障籠罩,無堅不摧,旁人怕是如何也進不了這宅院之中,這便隔絕了與大漠的所有干係。
“藍若姑孃的死究竟查出了什麼端倪?”蘇長雪問。
“公子在藍姑姑的脖頸上發現了細微的西域蠶毒,此毒無色無味,若不仔細瞧見,怕是無論如何都瞧不出任何端倪。”
“西域蠶毒。”蘇長雪陷入沉思。
“此毒是西域暗衛常用的毒藥,用於暗殺,可致人死於無形而不被察覺。”
秋綠所言句句屬實,蘇長雪也知曉秋綠沒有理由隱瞞於她,便起身,嘆了口氣,“那今夜,會有人前來嗎?”
“或許會,因爲那人看似誤殺了藍若,實則頗具心機,定會回來查探究竟。”
蘇長雪的神色原本柔和散淡,聽了秋綠的話語,不免有些疑惑,“雪碧宅院有屏障保護,那人又如何甘願冒着風險前來查探藍若之死。”
“因爲公子說,這個人有極大的自負和狂妄。”
“我明白了。”
蘇長雪勾了勾脣角,“大漠孤客,妄圖以一人之力顛覆整個漠北,無疑是以卵擊石。”
夜深,整個雪碧宅院陷入一片素黑的景象中,鐵騎衝破了這裏的屏障,一路潛行到密室,竟發覺無人看守,他始終並未發覺有一道人影一直追隨於他進了密室。
他熟練地閃入石洞中去,掀開靈柩,用手指探了一下藍若的鼻息,這才舒了口氣。
“鐵騎,一別這麼些年,何必這般鬼鬼祟祟潛入,若想來我雪碧宅,自可正大光明進來。”
拓凌就在此刻踏進了密室,漆黑幽深的眸子裏竟是澄澈和平的笑意。
“該躺在這裏的人是你,可是,殺了你的心腹,我也不算輸。”
鐵騎冷哼一聲,顯然是對拓凌有着諸多不滿,他環顧四周,自知是拓凌設下了圈套,便道:“如今我已落入你手,要殺要剮,隨你便。”
“我又沒說什麼,何故要將一切罪過攬在自己身上。”
拓凌笑了笑,看向藍若的屍首,道:“明明人不是你殺的,何故要攬在自己身上,今夜我沒有等到我要等的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拓凌,你知道我最厭惡你什麼嗎,就是你這副自認爲什麼都瞭解的嘴臉,我說過,人是我殺的,如今已落入你手,隨你處置。”
“你來不是爲了殺我,因爲你對我的恨遠沒有你背後的那位來的猛烈,她是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鐵騎。”拓凌眸子裏忽而變得有幾分悲涼,“無論鐵家對我有何怨念,我都希望你們能正大光明與我相說,所有的新仇舊恨便一起來算。”
鐵騎微微一愣,他不曾知曉拓凌並未有殺人滅口之心,也不知今日爲何要答應他身後之人來此查探,明知是一個局,卻非要飛蛾撲火迎面而上。
“你渴望證明自己,只不過,你卻在這途中迷失了自己。”
他,不過是鐵家軍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榮耀與光輝,永遠是旁人的象徵,他與鐵木相依爲命,卻是大漠中最不合羣的存在,他們生來孤獨,卻不得已而爲之。
聽到此處,伏身於密室外的人影一閃而過,拓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身向方纔來者停駐過的地方看了一眼,隨後道:“你走吧,今日之事我不會追究,若你想清楚了,三日後,漠北邊境松嶺沙丘,我會與你相見。”
“倘若我不會去呢?”
“你會去的。”拓凌微笑。
鐵騎深深看了一眼拓凌,隨後便繞過他身邊,朝密室外而去。
“記住,無論鐵家與我有過怎樣的恩怨,你鐵騎,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姑娘,你嚇死我了,你究竟去了何處?”
一入廂房,蘇長雪便褪去了黑色的衣衫,一頭濃密烏黑的秀髮隨着髮簪的拔下而垂落在身側。
阿紅本欲待伺候蘇長雪更衣,卻不料聽聞秋綠說蘇長雪前去了密室,當下有些焦急,見到蘇長雪無事,懸着的心這才安放下來。
“我沒事,只是潛入了密室查探了一下,看來,今夜你家公子怕是等候無期了。”
“那個人並非公子所等?”阿紅有些驚訝。
“看來,西域之事牽扯甚多。”
阿紅替蘇長雪打了一盆水,蘇長雪忙道:“夜深了,你也不必這般忙碌,我習慣了自己打理,你本就是暗衛,這些細活,不需要你來做。”
“姑娘,這是阿紅應該做的,更何況姑娘這般照顧我與秋綠,已然是我們的福分。”
“阿紅,你可知鐵騎這個人的身份?”
“鐵騎這個人曾在雪碧宅待過一段時日,莫不是今夜是他前來的?”
“正是。”
生死在這大漠中,本就是奢望,偏偏鐵騎要鋌而走險,蘇長雪沉眸,她倒是想要看看這所謂背後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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