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身世之謎

“小姐，今日你這一鬧若是傳到王上耳中，怕是對你不利啊。”

長樂在暫時落腳的別院中舞劍，聽得身後婢子擔憂的話語，倏地停了下來，面色陰沉，“呵，我就是要讓王上知道，我長樂不是軟弱可欺的。”

“可是小姐這樣太過張揚，反而會讓小姐陷入不利的處境。”

“哦？你是說鶯歌？”

長樂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回來倒是未見於她，怕是此次擇選她也參與其中吧。”

“是的，小姐，老爺傳話，此次擇選務必”

“要你多話。”長樂呵斥道。

婢子見長樂心情不悅，忙頓時閉口不言，長樂手中長劍而出，將這滿數奇花盡數斬落，仍不解氣，道：“去把我的長鞭拿來。”

“小姐這”

婢子神色猶豫，怕是長樂此番的暴戾性子愈發顯露無疑，若是被王上知曉，指不定要取消她參加考覈的資格，於興復族氏絕無益處。

“你這丫頭是想找打不成？”

長樂面容扭曲，顯然是因爲婢子的猶豫而有些暴躁，她揚起手，欲待要打到婢子的臉上，就在一剎那，她只覺得胳膊被鉗住，動彈不得。

“啊，聖女息怒。”

“我當你長樂是何女，如今看來倒是我高估於你了。”

蘇長雪向來對不喜之人說話刺人，礙於她聖女的身份，長樂只得暫時收斂起怒意福身行禮，道：“聖女哪裏的話，是方纔長樂一時氣急，這這般衝動。”

“拿下人撒氣，怕是長樂姑娘忘了南疆的規矩了。”

“聖女息怒，是婢子的錯，婢子惹惱了小姐，懇請聖女責罰。”

“起來吧，今日我不是來問罪的，而是來這側殿看看參加擇選的女子。”

蘇長雪的話語不冷不淡，讓人猜不出她的喜怒哀樂，長樂本欲打聽她的喜好，藉此拉攏一番，可未曾想今日卻弄巧成拙。

“聖女這般主事，倒是南疆之福啊。”

長樂姍姍而道，蘇長雪倒是不以爲意，行至翠竹苑，看着這一樹奇花，不免道：“這花如何敗落成這樣？”

“這”長樂欲言又止。

正待她在想法子搪塞過去之時，便見一女子輕步而來，見了蘇長雪，忙伏禮問安，“參見聖女。”

蘇長雪這才瞧見了這個長樂昔日的玩伴鶯歌，果真是國色天香，腰細如浮柳，一身雪白紅間的衣衫，輕點妝容，更是襯得她愈發美豔動人。

“你是鶯歌？”

“正是，聖女在南疆不足半年時日，怕是還未認全王室族人，長樂姐姐曾也是王室中人，不過因爲一些緣由才被罷黜爲平民的。”

此言一出，長樂頓時氣惱，這分明是借自己的身份暗諷她不配成爲擇選之人，不免抿脣冷眼相看。

蘇長雪曾聽聞江湖王室的爭鬥波譎雲詭，如今看來南疆的朝政亦是如此，後庭的明爭暗鬥，着實要令她費些心思。

“好了，今日我且在各個院落認清擇選之人，明日便是考覈之日，勿要再起爭執。”

鶯歌自幼修行幻術，以幻測幻，她自然是不在話下，不免揚起脣角，道：“但聽聖女吩咐。”

蘇長雪轉身前往其他院落，一一見過其他擇選女子後，心裏便已明瞭，可奈何仍有其它女子爭風喫醋道：“聽聞有一個外族人也要參加擇選，還被王上分派到長樂殿與聖女同住，可是真的？”

“自然是不假。”蘇長雪如實回道。

“那這般厚愛，豈不是早已定下了鳳位之人？”

這般尖酸刻薄的話一出，蘇長雪眸子微沉，但仍不動聲色道：“雲裳雖是外族人，但冒死化解了南疆與師宗無法避免的矛盾，論這一點，她有資格另行厚待。”

“芍藥妹妹，若非你也想要入住長樂殿？”

幾人譏笑，蘇長雪微微有些不悅，隨後自婢子端來的匣子取下幾枚玉墜，“這玉墜可以護你們在危難時候脫險，擇選考覈無性命之憂，但還請幾位勿要掉以輕心。”

“謹聽聖女教誨。”

送走了蘇長雪，這側殿難免又是另一番不和諧的場面，遠離這些爭鬥的雲裳在接過玉墜後，難免有些失落，“可曾尋到我曾經的身世。”

“聖女這些日子一直在星軌處尋找，姑娘曾經的一切似乎都被抹去了一般，無從尋查。”

“當真是天意嗎？”雲裳重重嘆了口氣。

“被抹去記憶更是正常，若是你拘泥於過去，便不會修爲精進。”

蘇長雪自側殿而出，便趕赴長樂殿的星象閣，看着密佈的繁星星軌，不免出了神。

“爲何我記得曾經的過往，卻忘了我是誰。”

“這世上不止我一個人是星象師，擅使幻術的也不止我一個，你被抹去身世這件事我會盡可能查明原因，但是需要時間。”

“時間一年？兩年？甚至是一生？”

雲裳搖搖頭，輕聲道：“正如你所說的，拘泥於過去，我如何放眼未來。”

“你在師宗多年，想必不曾學過這上面的劍法吧。”

雲裳接過蘇長雪手上的一冊泛黃書卷，頓時面露驚色，“十二路落雲劍法？”

“正是。”蘇長雪道。

“你從何處得來的？”

這落雲劍法乃是師宗名傳，唯有直系傳人方可修煉，元雲宗乃是半路出宗，自然無法得到師宗的真傳，因而這落雲劍法她僅僅是聽到過，卻從未真正見過真冊。

“我想要得到的東西，向來還未失過手，這劍法本就該屬於你，你不必覺得有愧。”

“屬於我？”

“你乃是與林俊命定之人，心屬之寒，而落雲劍法恰恰需要體質陰寒之人。”

雲裳雖有震驚，但還是將這劍冊妥善保管，師宗無法修煉的劍術，便讓她代爲修煉吧。

“我曾經聽過一個女子說過，唯有成爲強者，才能去追尋真相，江湖的一切都是殘酷的，南疆也不例外。”

“阿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上天剝奪了你現有的一切，廢盡你的所有修爲，將你拋之邊荒，你會怎樣？”

蘇長雪沉默，她不知曉。

她本就是逆天而生，如果她要將她的一切都歸還於上蒼，她寧願自己親手了結這一切，而不是生生被剝奪。

“這個問題，我暫時不回答你，待我想清楚了，再告知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