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雲裳去了乾坤派?”
師宗的主閣,元雲宗聽探子來報,不禁面帶不悅,聲音低沉而略帶惱怒之意,又道:“去把碧雲閣的晴雯找來。”
“閣主,晴雯姑娘自雲姑娘走後便一病不起,如今更是臥牀不起。”
“胡鬧!”元雲宗氣急,“去乾坤派給我把雲裳帶來,我倒要看看她是要反了不成。”
“是是是,宗主請息怒。”
然而前者報信之人還未踏出主閣,後者小廝便來通稟,“宗主,雲姑娘回來了。”
“哦?她真回來了,可曾帶什麼人。”
“這”
前來通稟的小廝顯然是欲言又止,元雲宗瞧出了他的模樣,立馬明曉了七八分,道:“說。”
“雲姑娘身受重傷,吊着最後一口氣來的。”
“什麼!”元雲宗拍案而起。
碧雲閣內,見着雲裳渾身纏着繃帶,生命垂危的模樣,晴雯身子剛好了些,便伏在她的身邊垂淚。
而閣外,立着的正是乾坤派的雲清,他見元雲宗等人匆匆前來,原本浮現的笑意頓時消散地一乾二淨,取而代之地是無盡的憂愁。
“雲閣下。”
“宗主。”
二人分別行禮後,便聽得雲清身後的落十一簡單地概要了雲裳來乾坤派的經過,故事編的聲情並茂,將一衆人糊得驚慌失措。
“這麼說來,是雲裳得了閣下的護身符,方纔不至於丟了性命?”
元雲宗畢竟是浸淫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但憑落十一和雲清的一面之詞,並不能完全信服,反而將信將疑負手而道:“待我看過雲裳的傷勢再做定奪吧。”
“元宗主。”
然而還未等元雲宗上前一步,便被雲清一手攔下,然而面上卻無一絲波瀾,“怕是您這般闖入一個女子的閨閣,於情理不妥吧。”
元雲宗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難免面上有些尷尬,雲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便道:“如今晴雯姑娘也陪伴在雲姑娘身邊,不如讓個婢女進去瞧上一瞧,若是允了,我們再進去也不遲。”
元雲宗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僕從立馬會意,尋了一個婢女前去碧雲閣查探,待一炷香的時辰後,她打開閣門,讓幾人進來,隔着珠簾,元雲宗瞧見了雲裳,才知曉她受傷一事並非作假。
“莫非這南疆真的這般無堅不摧?”
“宗主雲裳自那逃脫之後,一路爲躲避追殺險些喪命,星紋劍陣一事”
“罷了,你好好養傷吧。”
元雲宗雖然心有不甘,但仍是對雲裳恨不起來,擺擺手道:“倒是不知你的婢女見了你來之後病情立馬好轉是何道理。”
“回宗主,晴雯自姑娘離開後便一直感染風寒,如今也是體力乏缺,想來姑娘回來無人伺候,又深受重傷”
“我沒問你。”
元雲宗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另一位婢女晴殤,隨後晴殤垂眸低頭,不再做聲。
“既然人已送到,我便不打擾宗主清修了。”
雲清欲待要走,卻被元雲宗一句話愣在原地,“怕是閣下不知我早已在南疆培養了一個女子,此女混跡南疆數年,一直與師宗暗中有聯繫,至於雲裳的傷勢,疑點頗重,待我飛鴿傳書之後,再做定奪。”
雲裳聽後,面色蒼白,想來周密無縫的計劃竟這般因爲自己的疏忽大意而近乎功虧一簣,不免抿脣皺眉,並未言語。
“爲何從未聽宗主提起過。”
雲裳仍試探性地問道:“倘若真有此人何故不讓我進入南疆與她匯合。”
“南疆愚民生性多疑,若是你暴露了她,那我所有的計劃便徹底功虧一簣。”
元雲宗並未察覺到雲裳有任何心慌,想來想去也不知究竟問題出在哪裏,只覺得這二人透着古怪,便道:“閣下剛來師宗,還未一座,不如先去主閣稍坐片刻,待南疆的探子回信,便可知曉。”
“也好。”
雲清此刻內心交織成一團亂麻,接下來的事情並非在他掌控之中,唯有隨機應變方可保住雲裳的性命。
“你們幾個好生照看雲姑娘,若有什麼池,拿你們是問。”
待元雲宗走後,他身後的小廝便耀武揚威起來,一副高傲的架勢,“姑娘好自爲之,若是讓宗主知曉你背叛師宗,別說九刑,就是引天雷滅之,都不爲過。”
“不勞宗主身邊的走狗提醒。”
晴殤啐了一口,那人因着雲裳在師宗的地位,不得不低頭,狠狠看了一眼晴殤,並未言語,便灰溜溜而去。
“什麼人啊這是。”
晴殤扶起晴雯,在確認無外人之時,將閣門緊緊關了起來,道:“姐姐,別演了。”
晴雯從原本孱弱的狀態立馬變得靈動,眸光暗轉,掀開珠簾,看向神色幽幽的雲裳,“姑娘,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雲裳嘆了口氣。
待雲清進了主閣,這才發覺這裏的兵力看守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倍,不免心思重重,落十一見到此狀,頓時心生不滿,“宗主這是何意,莫不是覺得我與師父是賊人不成。”
“閣下請息怒,只不過師宗最近事務繁多,多派些人看守也是情理之中。”
雲清給落十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勿要多言,落十一吐了吐舌頭,自知自己又多舌差點陷雲清於不義之中,不由露出歉意的神色。
“宗主”
“說。”
元雲宗今日十分鬱悶,前來通稟的小廝每每欲言又止,讓他總覺得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卻又說不出這預感究竟準不準確。
“我們的信鴿,中途被攔截了下來,攔截之人,正是碧凝姑娘。”
碧凝雲清聽到這個名字,驀地眯了眯眼睛,竟是一個身份頗爲複雜的女子,想來元雲宗真的有些手段,竟將從南疆驅逐的王室之女收攏到手。
“她離開南疆了?”
元雲宗有些坐不住了,與其說坐不住,不如說他擔心他所有的計劃功虧一簣,那麼他十幾年的心血便會付諸東流。
“是是南疆王主動派遣她追擊雲裳姑孃的。”
元雲宗這才鬆了口氣,然而在揣測過這其中利害時便又疑惑起來,“她在南疆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婢女,如何能派遣她追擊。”
“這我也不知曉,只是,她如今已在來師宗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