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林俊?”
其中一箇中年男子眉頭微皺,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印象,“昔日我去魔族之時,曾聽聞這個名字,你是魔族人?”
“是。”林俊坦然相告。
“魔族人竟還這般坦然,你可知,生死門掠奪了我們南疆多少人當奴隸,你又有何臉面前來。”
話雖這般說着,但幾個人卻並未將劉曲雲拋下,這讓林俊心頭一暖,開口道:“並非每個魔族人都如世人眼中那般不堪。”
“是啊,二叔,這個大哥哥醒來以後根本沒對我們母女做什麼,反而很感激呢。”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莫不是看上他長的俊美,才這般護他!”
“二叔!”少女紅透了臉。
“好好,不打趣你了。”
中年男子看向林俊,繼而道:“小子,你說的不錯,看在你醒來沒有爲難舒兒母女的份上我暫且饒過你。”
林俊眸子深沉,不再多言。
幾人將劉曲雲安置好後,那婦人便爲他號脈,面色凝重,“他受過內傷?”
“是,之前曾有舊疾,一直未痊癒。”
“經過這般大的風浪衝擊,怕是傷到了哪裏,才脫力昏迷,爲今之計,唯有等待他甦醒。”
“劉兄多久才能醒過來。”
“不知,或許一個時辰,或許一月,也或許永遠醒不過來。”
“阿孃,那該如何是好。”少女焦急道。
“林公子,若是你要尋孽海花,婦人倒是願意替你照看你的朋友。”
“他要去尋孽海花?!”
中年男子瞪大了雙眼,“小子,別自不量力了,外族人沒有人可以活着走出花島。”
“我知道,但我寧願一死。”
“是條漢子,二哥,不如讓他一試,能在風浪中活過來的也是條硬命。”
屋裏幾人紛紛附和,中年男子面色猶豫,隨後開口,“也罷,明日,你且一試,先說好,命沒了,莫要怪我們幾人未提醒於你。”
“多謝。”林俊含笑道謝。
傍晚,風浪再次突起,林俊透過茅草屋的縫隙看向屋外,只覺得這屋子搖搖欲墜,似承受不住這狂風暴雨。
然而,相安無事的一夜就這般過了,翌日一早,婦人與中年男子便帶着林俊前往孽海花島。
“我叫鐵柱,你可以叫我鐵大哥,她叫鍾衫,是這岸口的巫女。”
林俊正愁着如何稱呼,便聽得鐵柱開始介紹起來,不由地好奇,“巫女?”
“這江中多的是水怪,衫妹體屬陰寒,自成巫師,看守這南疆邊境的這個族落。”
“這裏距離南疆還有多遠?”
“十餘里。”
林俊微微頷首,看向遠處的一羣孤島,問:“那是孽海花島。”
“正是,孽海花島是南疆的主屬之島,主心盛開孽海花,此物通靈,兩百年才生長出一株,因此永駐南疆,成了聖物。”
待到了島口,林俊正待要進去,卻被鐵柱攔了下來,“小子,我提醒你一句,這島上多的是幻境,一旦你迷失,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多謝鐵大哥提醒。”
道別二人,林俊便隻身一人前往孽海花島,看着林俊遠去的背影,鍾衫微微嘆了口氣,道:“二哥,你覺得他是否是我們要尋之人。”
“此人明明身負雙靈根,卻自詡是魔族人,這般性子,倒是與昔日的小殿下有些像。”
“倘若小殿下仍未歸來,南疆王的後代也未有下落,那麼,這裏終究會化爲一灘死水。
“會有辦法的。”
林俊一踏入花島,只覺得陰寒無比,他下意識抖抖身子,搓了搓手,提劍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天微蒙亮,這裏開滿了盛放的奇花,卻沒有一株是他想要的孽海花。
“該死,這島這麼大,漫無目的地尋找還不知要花上多少功夫。”
林俊這般想着,卻已然走了許久,忽而一陣寒風襲來,腳下的花被吹的簌簌響,他倏地停下腳步,拔出寶劍,緩緩而行。
“林俊林俊我的孩子”
低沉而失落的女聲接踵而來,在他聽來卻是陰森駭人,他環顧四周,眸子深沉,“何人裝神弄鬼。”
“林俊,你可知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不知,難道你知?”
林俊急切去尋這聲音的來源,卻發覺四面八方皆充斥着這飄渺的聲音。
而此刻,女子並未答話,反而大笑起來,笑容陰桀,“你的內心很恐懼。”
“恐懼?呵,我林俊有何可懼?”
“恐懼你的曾經,恐懼你的未來。”
“夠了。”
“林俊,你本就是南疆的一份子不是嗎,何苦去爲那不人不魔之人賣命。”
“你究竟是何人,爲何知道這麼多!”
四週一片寂靜,再無了女子的聲音,林俊心生惱怒,使出連環劍招,頓時這花海叢燃起了焚天之火,令林俊不由一驚。
“你想要孽海花?”
不冷不淡地聲音再度響起,“你可知一旦你進入冥府,你的後果?”
“我不過是受人所託來取這花,冥界一事與我無關。”
“那你可知,蘇長雪是何人?”
林俊聽到蘇長雪的名字,不由心生疑惑,“她是何人,與我有何關係,無非是一個迷失的癡情者罷了。”
“她是南疆的希望,聖女閣中最後的血脈之女,你的親姐姐。”
“笑話,親姐姐。”
林俊狂笑不止,笑罷後續道:“我本就隻身一人在江湖漂泊,什麼南疆之子,什麼聖女血脈,不過是你拿來迷惑我的幌子,孽海花究竟在何處,不說我便毀了這島。”
林俊猝不及防地看到面前有一縷孤魂,未成型,卻飄渺着幽幽青煙,看向於他,神色悲憫,“孽海花唯有真命之子才能取得,你若能拿下它而未損分毫便足以證明你是南疆之子。”
林俊在揣度女子話中真假,忽而揚劍,指向這縷殘魂,“那孽海花在何處。”
女子忽而幻出人形,手指指向自己的心臟處,“我的心臟就是孽海花。”
林俊手中的寶劍咣噹落地,神色複雜,“你的心?”
“孩子,我本就是鎮守這孽海花島的元魂,我親眼見證了你的成長,你的後背有一顆紅痣,是與不是?”
林俊頹然癱坐在地上,已然沒有從前的傲氣,“告訴我,我是誰。”
“你是南疆王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