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了十日,宋玉一事已消平,傳言道翠鈴在牢獄中畏罪自殺,宋玉得了失心瘋被判了死案,顧家小姐不知所蹤,誰也不知她究竟去了何處,聽到這些傳聞,蘇長雪並未有所動容,她起身,給四周聚攏的花兒澆了澆水,後輕啓玉脣。
“小龍,我交給你的那件流雲披風,你可曾歸還給臨南王了。”
公孫龍從長廊隔板上跳了下來,雙手環抱,一臉無奈,“臨南王已經另備了一份厚禮贈予公主,我看你啊,還是收下的好。”
蘇長雪接過碧桃遞來的古琴,也並未多說什麼,疏疏離離的彈撥起來,屋子裏屏風半掩,琴臺上有四盞琉璃壁燈,蘇長雪端坐於其中,顯得愈發飄渺。
公孫龍正待要開口,卻敏銳的察覺到一股殺氣,隨後,耳畔響起刀劍鳴嘯,雪白而凌厲的劍光忽然亮起,明晃晃的令人雙眼難受。
“何人闖我花苑。”
公孫龍拔劍而起,與前來的人扭打作一團,蘇長雪停下撫琴,眸子裏卻是慣有的清冷,“這些人,當真以爲這花苑僅僅是普通的鋪子嗎。”
話音剛落,卻見房檐上跳下來幾名訓練有素的暗衛,與公孫龍合力將這幾名刺客按倒在地。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蘇長雪語氣慵懶,倒是讓被迫跪地的幾個人心生憤恨,其中一人道:“妖女。”
蘇長雪只是冷哼一聲,由着碧桃扶着起身,緩緩走近此人,目光交視以後,這人頓時目瞪口呆,蘇長雪眸子裏光芒流燁,卻清冷的可怕,“我不管是何人派的你們,只是奉勸你們一句,別自不量力。”
公孫龍就勢使了個眼色,暗衛纔將幾人鬆了開來,其中一人目光炯炯看了蘇長雪半晌道:“姑娘,好心提醒一句,這飛雪城不是你想的那麼太平。”
“多謝提醒。”
蘇長雪目送着幾人一瘸一拐離去,眸光幽深到了極致,“給我查,是何人在背後動的手腳。”
“是,宮主。”
幾名暗衛領命完畢,隨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花苑之中,唯剩下一臉深沉的公孫龍。
“這些人,怕是官府上的人。”
“這些坐享其成的人,聽到一起風吹草動,便想斬草除根,倒是挺像官家的風格。”
“想來是有人知道我們在追查蕭蔚的宗案,想要置我們於死地。”
蘇長雪皺眉深思,卻搖了搖頭,“小龍,你沒有發現嗎,蕭蔚宗案已過去幾十年,可是牽連了許多人,昔日我在幻境中曾聽虛靈道人親口說,要徹查這宗案件,可想而知”
“你是說,一旦翻案會有很多江湖人士乃至中原官相修道人士,都會牽連其中。”
“或許吧但我只想尋到可以入輪迴的辦法。”
蘇長雪輕閤眼瞼,顯得有些疲憊,妖異的大紅色長袍雖美的炫目,卻襯得她面無血色,公孫龍對於蘇長雪的執着早已習以爲常,緩緩開口道:“這幾日你也乏了,早些休息吧。”
“今日,臨南王可有找你。”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他約了你明日去遊湖,我替你應了下來。”
“你怎麼斷定我會去。”
“因爲臨南王有許多祕密,難道姐姐一點不感興趣?”
“你賭贏了。”
蘇長雪起身,朝裏間的客房而去,邊走邊道:“明日我會準時赴約。”
公孫龍嘴角噙着一絲笑意,看向微愣的碧桃,“愣着做什麼,還不準備。”
“是,公孫公子。”
碧桃對着公孫龍扮了個鬼臉,心情愉悅得緊隨蘇長雪身後,公孫龍極其喜歡碧桃的性子,有她在身邊相陪,想必蘇長雪清冷的性子也能稍稍緩和些。
翌日清晨,天公不作美,依舊陰雨連綿,慕容雲倒是不在意,臨時改變了規劃,帶蘇長雪去了一家琴館,喚作錦雲館。
一樓大堂極大,中間搭建了足有半層樓高的臺子,高臺上設九盞蓮花燈,流蘇搖曳,高臺上撐起八臺帷幔,皆以水藍輕紗掩映。
“這裏是錦雲館,每日晌午,總會聚滿了人,館主是個琴藝非凡的老人。”
慕容雲頓了頓,後續道:“而且他極度厭惡官場。”
蘇長雪聽到此處,眸光一亮,看向檯面,道:“館主現在在何處?”
慕容雲手指向檯面後的一間極爲隱蔽的廂房,蘇長雪忙趁着入場的人亂,走了進去,遠遠便聽到一曲琴音,琴絃低鳴,卻大有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的姿態。
“鍾老先生,是我。”
“臨南王,怎麼今日得空來看我這老頭子了,還帶了一個姑娘。”
老人面容慈藹,令人心生好感,蘇長雪不免對慕容雲的話有些質疑,他說此人厭惡官場,可他慕容雲不是官場上的人嗎?如此一來,這老先生並不是厭惡官場,而是憎恨官場某些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
“這是我的友人,蘇”
“老先生叫我阿雪便好。”
“紅顏知己?姑娘該是個才貌不凡之人,臨南王心性頗高,你既是他的友人,想來也該有吸引他的地方。”
“老先生過譽了。”
蘇長雪看着老人坐下來,姿態高雅,明明一極其平凡的曲子,經他的手彈出,卻仿若幾場塵世大醉大醒,流連於天地之間。
這樣的琴音,太高,沾不得一點塵間俗氣,蘇長雪想要素手去探老人的過往,被慕容雲一手握住她的手,用眼神制止了她。
“這琴音太過高華空寂,起起落落,生生死死,看來老先生,是個有故事的人。”
老人只是笑笑,讓站在屋外的她二人進來,輕合了門,道:“我原本是蔚家的琴師,你們若要問什麼便問吧。”
蘇長雪面露訝色,此人竟然曾是蔚家的琴師,既然他開口,蘇長雪也便不顧忌什麼,道:“蔚夫人曾有一子,老先生應該有印象。”
“蔚玄智,我當然記得,蔚夫人唯一的子嗣,幼時便天資聰穎,只可惜,蔚家被抄,皆被斬首示衆了。”
蘇長雪聽聞老人的一番話,只覺得心頭一震,蔚玄智嗎,原來,師父曾經的名字喚作蔚玄智,親眼目睹整個世家滿門抄斬,這般殘忍至極的做法,當真是一種折磨。
“唉,如今想要重翻蕭蔚宗案的人,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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