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烈焰宗的正廳,公孫龍只覺得眼前恍惚,這裏的構設竟與中原一般,璀金長廊,青瓷花瓶,琉璃杯盞,竟不似書中描述的那般令人壓抑。
“初到這裏的人,都和你這般神情。”
“這裏確實和我想的不一樣。”
烈焰宗地處山巒險峻,濃漿烈焰,可一進宗門,就仿若瞬間換了場景,小橋流水,花團錦簇,令人舒心。
“前任魔君去世後,現任魔君就將這裏花了兩年的時間改造,纔有了今天這番盛景。”
“他,果然是個謎。”
“誰,你說魔尊?”
公孫龍起身站在正廳的角落,半仰着頭,微閉眼睛享受晨間的光景,這裏真的美的像幅畫,連他都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他緩緩開口道:“果然傳聞不可全信。”
綠珠笑而不語,由着僕從沏好了茶,嫋嫋茶香在整個廳內瀰漫,公孫龍轉身細細打量着周圍,不禁慨嘆這魔尊樓隱活的太過精緻。
半盞茶的功夫,樓隱才緩緩前來,迎面正對上一襲素衣,公孫龍頷首似在思索,卻見綠珠與蘇乞起身負拳尊稱了一句“魔尊”,這才緩過神來,也作他們模樣行了一禮。
“你是何人?”
“我是九龍一脈的傳人公孫龍。”
“九龍一脈早在十幾年前滅族,你如何稱得上是九龍宗氏的傳人。”
“如今九龍神卷在我手,我定可復我宗族。”
“狂妄。”
樓隱黝黑的眸子裏滿是笑意,竟讓人看不出悲喜,他負手走上前去,接過綠珠遞來的一盞茶,聞了聞,卻未喝,隻手一揮,那茶杯裏的茶水竟如一條蜿蜒的長龍朝公孫龍潑去。
公孫龍未料到樓隱這般舉動,心裏雖有慌亂眸子卻清冷得出奇,他彎腰堪堪躲過滾燙的茶水,待他起身卻被飛來的茶杯砸個正着。
“嘶~”
公孫龍揉着被砸紅的胳膊,一臉怨恨的看向樓隱,猜不透此人的心思究竟是何。
“魔尊!”
綠珠有些急了,公孫龍本就受了極重的傷還未痊癒,又經方纔他一試探,定會牽動內傷。
“你有傷在身,但也該學會基本的步法走位,難道這些都沒人教你嗎?”
“我自年幼時宗族便被滅了,我東躲西藏才活到今日,只爲守着我宗的神卷。”
“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學會強大,永遠也復不了你的宗族,永遠也守護不了你的神卷。”
公孫龍愣在原地,眸光沉沉,他從未想過這些,只是一味得護着神卷,卻不知這世上有多險惡,他武功極差,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能顧得了旁人。
“你若有意留在烈焰宗,便不能閒着,今日開始就由綠珠傳授你基本功法,若是無意,我烈焰宗從不養閒人。”
“我留下。”
公孫龍不假思索道,“你說得對,我若沒有能力,又怎能妄言去守護神卷。”
樓隱嘴角噙着一絲笑意,轉而面向蘇乞,“蘇護法,替他尋一住處,明日給他講講烈焰宗的規矩。”
“是。”蘇乞負拳道。
斑駁樹影院橫斜,晚風一吹是黃昏。
“今日,你未免對那少年太過苛刻。”
綠珠坐在樓隱身旁,沉沉的月光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沉吟片刻,她又補充道:“他還是個孩子。”
“當年我也和他一般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眼睛裏的執拗像極了曾經的我。”
“你就不怕他會恨你?”
“恨我,倘若他連這點苦都喫不了,又如何能興復整個九龍宗族,興復他公孫一氏。”
安置好公孫龍,蘇乞正待要走,公孫龍一手攔住他,問道:“此處離礦區可近?”
“就在不遠處,怎麼,你要去?”
“我想去看看。”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二人來到了礦區。
隱沒在山崖下的銅礦區已廢棄已久,抬頭望去莫不是壁立千仞,四野空曠死寂一般,只聽到腳下的每一步踩在礫石上。荒地上稀稀落落長了些雜草,越往前走,散落着越多大大小小的巖石。表層早已風化,一陣風過揚起漫天塵土,風聲嗚嗚咽咽一遍又一遍迴盪。
“爲何想來這裏。”
“我曾聽人說過,魔族的礦區荒廢已久,但沒人知道這裏曾發生過什麼,你看那裏,那裏好像有個屋子。”
“走,去瞧瞧。”
蘇乞調度到烈焰宗不久,並不知此處有個荒廢的礦區,對這的一切都無從得知,偏偏公孫龍知曉,前去看看也不無損失。
“這屋子有些詭異。”
“不錯,看樣子是建成不久,而且又收拾得很乾淨,偏偏一樣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難不成這屋子的主人怕鬼?”
公孫龍說完便立馬否認了這種想法,又道:“礦場建木屋,實在詭異,我想這裏應該有人住。”
二人正在說話,驟聽屋外有走動聲,而且談話間絲毫不避諱,二人面面相覷,拔腿便向外去。
“走,出去看看。”蘇乞警惕道。
只見約有五六個人向他二人走來,帶頭那人越有三十多歲,是個六尺高的魁梧壯漢,方臉上眉目粗獷,腰間繫着塊銅牌,一臉警惕道:“何人,闖這礦區。”
“我們閒來無事,來這走動走動。”
“若是沒事,還請二位速速離去,不要妨礙我們的公事。”
見爲首的人說話很衝,公孫龍癟嘴不滿,蘇乞向他搖搖頭,道:“不知幾位是何身份,爲何在此處。”
“我等是魔族八連城的人,說起來還是現任魔尊的長輩。”
蘇乞並未聽過八連城,再瞧幾人面相,皆是不善,倍感事情蹊蹺,“如今並未有八連城的人。”
“什麼?”壯漢面露驚色。
“如今的魔尊是樓隱,而所屬的七脈沒有一脈是八連城。”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
幾人僵持期間,公孫龍觀察了一下礦場四周,發覺採礦場是個幌子,這裏應該是墓地,先有懸棺,再有採礦場。
“此處並非採礦場。”
“你如何知道?”
壯漢們看向公孫龍,對他一個白淨少年多了些尊敬,蘇乞也查探了一下地勢,面露訝色,“這裏地處陰極,山脈延綿形似龍脈。”
“不錯,這裏確實以採礦場爲幌子,我們在此處的目的是在等一個人。”
“等誰。”
“九龍一脈的傳人。”